第100章 忘川

  第100章 忘川

  「這裡……是九州?」

  雲柯眼瞳迷惘,望著身下破碎的山河,一種難以名狀的悲涼,充斥著他的胸膛。

  這是曾經他化身張道臨所戰鬥的地方,這裡有他的血,有他的記憶,也有他熟悉的人。

  那些沒有名字,為了九州人族而倒下的士兵、俠客,他們的魂魄沉眠在這片大地之下,和人族龍脈緊緊連接到在一起。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可現在,一切都沒有了。

  雲柯伸手按住眉心,天眼裂開,將一道金光投向大地。

  沒有……這裡沒有,那裡也沒有。

  龍脈消失了,虛雲宮也不見了,他所熟悉的一切,都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雲柯的臉色愈加灰敗,他看著面前熟悉而陌生的世界,悵然地嘆了口氣:

  「沒了,什麼也沒了。」

  他袖袍滾動,一張紙人飛出,化作玄真模樣。

  後者俯瞰著眼前的世界,原本冷漠的臉龐也出現了微弱的波動,但又迅速停止,恢復那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他看著雲柯,語氣冷漠不含一絲情感。

  「與其在這裡傷春悲秋,不如在任務允許的範疇內想想,如何挽救。」

  雲柯正要開口,面前的空間突然跳動,躍出一串金色的字符。

  【抉擇·爭渡】

  忘川流淌億萬紀元,亘古不變。

  無數世界被忘川吞噬,埋葬於內,其水可落萬物。

  任何生靈想要度過忘川,必須要找到能夠承載他的工具。

  請玩家在半個時辰內,前往邙山鎮外的南山石竹林,砍伐足夠的石竹,製作忘川寶筏。

  半個時辰後,忘川將會淹沒一切。

  隨著最後一行金色字幕的消散,雲柯精神一震,只見意識深處浮現出無數紛雜的信息。

  他暫時靜心,將信息梳理一通後,睜開眼睛看著身側面無表情的玄真。

  「我們只需要砍伐石竹,寶筏的製作能夠自動完成。」

  玄真輕輕頷首,也不開口說話,只是伸出伸手,指著他們右下方。

  雲柯順著他手中的地方看去,只見殘破、荒涼的大地上,突兀地出現了一點翠綠。

  在黑與灰的畫卷中,無比顯眼。

  南山石竹!

  雲柯眼神一凜,衝著玄真微微點頭,示意後者將手搭在自己肩上。

  接著他單手掐訣,衝著竹林的方向虛指,身側的金光延伸拉至,眨眼間,便抵達竹林之中。

  唰,借著金光的牽引,雲柯帶著玄真破空而去,幾秒鐘後,竹林微微一震,某一處揚起大片灰塵。

  金光散開,雲柯和玄真從灰塵中走出,看著四周的竹林,二者瞳孔同時一縮。

  「太小了。」玄真淡漠地開口道。

  「這些竹子,做不了寶筏。」雲柯也搖搖頭。

  他看著面前這些剛剛冒尖的竹筍,眉頭微微皺起。

  製作寶筏至少需要長度大於五米的石竹,這些剛剛出土的石竹,遠遠達不到要求。

  「我們分頭尋找,如果出現問題,靈覺聯繫。」

  雲柯想了想,決定分頭行動,時間還只剩下半個時辰了,如果找不到足夠的石竹,沒法完成寶筏的製作,

  自己只會被忘川吞噬,化作那些畸變怪物,真正意義上的形神俱滅。

  玄真轉身離去,抬腳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迅速脫離雲柯的視線。

  見狀,雲柯也散開體表金光,轉身朝向玄真離去的反方向,沖竹林深處飛去。

  魂魄驅使著靈覺散開,和在藍星受到莫名的壓制不同,在九州,雲柯就像是如水的魚兒。

  五米,十米,百米……

  靈覺迅速擴張開來,取代高速移動下失效的雙眼,將掠過的石竹大小,盡數映入腦海。

  太小了,還是太小了。

  雲柯眉頭微微挑起,從剛才開始,四周的竹林中,已經出現了人為砍伐的痕跡,許多看起來已經達標的石竹被人紛紛砍斷,只剩下一個可以繼續生長的根部。

  「其他受選者?」雲柯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下一秒也被他迅速拋棄。

  「不對,應該是九州的本地人。既然石竹做的寶筏可以度過忘川,沒道理他們不來砍伐。」

  想到這,雲柯靈覺微動,體表的金光波動愈加劇烈,推動著他的身體再度加速。

  還有人,就說明他可以從倖存者口中得到信息。

  雲柯很想知道,為什么九州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忘川為什麼會將這裡吞沒。

  五分鐘後,雲柯探出的靈覺一顫,他先是微微一愣,接著眼瞳深處閃過一絲喜色。

  最前方的金光迅速插入地面,雲柯身形驟停,接著金光挪移,帶著他朝剛才靈覺收回的方向迅速飛去。

  雲柯嘴角微微翹起,靈覺微動,將剛才他感知到的場景傳送給另一邊的玄真。

  他看著前方被石竹遮蔽的空間。

  那裡有人,還有足夠高度的石竹。

  ……

  竹林深處,這裡生長著一大片高聳的石竹,和雲柯剛才在竹林外圍發現的那些不同,這裡的石竹表面不再翠綠,在黃昏的輝光下,反射出一種石制的觸感。

  堅硬,穩定。


  身上套著一件有些破舊的短打,打了幾個補丁,袖口和胸前有著明顯的污漬,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洗過了,腳上的靴子一截長,一截短,並不配套。

  他將長發全都束在腦後,沒有簪子,就用一塊髒兮兮的紅布包裹著。

  「小子,你想坐船可以,但你必須先把你的狗給扔了。」

  男人一斧劈開幾棵石竹,將它們放在腳邊,眼睛警惕地盯著,他身前不遠處一個半大的孩童。

  孩童看起來不過八九歲,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五色袍,頭髮卻盤的整整齊齊,用一根小木棍插住,他的臉並不乾淨,有著明顯的污漬,可那雙眼睛卻異常澄澈,像是剛出生的嬰兒,第一眼看見這個世界。

  最為奇特的是,他身側蹲著一隻毛皮光滑的細犬,正瞪著一對兇惡的狗眼,死死盯著面前的壯碩男子,犬齒微微裂開,似乎下一秒就會撲殺上去。

  孩童伸手拍了拍細犬的腦袋,後者立馬乖巧地伸出舌頭,舔舐孩童的手掌。

  「這位居士,上天有好生之德,世間萬物本就平等,我們又有什麼資格,去剝奪別的生靈活下來的權利呢?為什麼就不能給它在寶筏上,留下一個小小的位置?」

  孩童衝著面前的男人拱手行禮,動作嚴禁,完全不復小孩兒的活潑,更像是半隻腳邁入墳墓的老學究。

  「別給我扯犢子!」男人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厲聲道:

  「我陳志清他娘的就是個粗人,不知道什麼叫好生之德,你也別給我扯什麼萬物平等。」

  他手持大斧,指著蹲在一旁,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細犬,眼中滿是兇狠。

  「我只知道這個畜生是只妖!你們這些只會蹲在山上的狗道士,難道妖怪把你們爹媽都吃了,你們也要說什麼萬物平等?」

  「道祖在上。」道童伸手掐訣,看著面前怒不可遏的陳志清,臉色的表情毫無波動。

  「羊吃草,狼吃羊,此乃天地大道。居士為何執迷不悟?妖吃人,人殺妖,天地自有承負,難道居士只允許人殺妖,而不許要殺人嗎?」

  陳志清張口就要開罵,可他脖子一梗,發現面前這個死娃娃的理論,自己好像辯駁不了,他張了張嘴,泄憤似的,狠狠一斧頭又砍下一排石竹。

  而就在這時,突然林間又傳來一聲蒼老的歷喝:

  「孽障!你何處學來的妖魔道理?羊吃草,狼吃羊,羊莫非不痛恨狼?妖吃人,人痛恨妖物而除妖,此乃天道人綱,豈容你在這裡妖言惑眾!」

  竹林被一隻蒼老的手掌掀開,從裡面走出一個身穿古板儒衫,鬚髮淨白的老者。

  他手指著面前的道童和其身側蹲著的兇惡細犬。

  「小娃娃,還不速速醒來!你莫要自誤,還不快離開這隻妖孽,隨我等乘船離去!」

  老人舌戰春雷,臉上浮現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紅,正氣從他身上溢散開來,將那隻狗妖和孩童,一齊壓制在原地。

  他朝著身側站著的陳志清暗使眼色。

  後者瞬間秒懂,手臂下垂,自然按住腰間長刀,殺意暗藏。

  將道童身側的細犬牢牢鎖定。

  這小娃娃鐵定是被這隻狗妖迷惑了,看我老陳把你這妖孽的狗頭砍下來,下酒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