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9章 有那本事殺我麼?

  陳二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沉寂。

  「你困於瓶頸,非靈力不足,亦非根基不固。」

  「而是缺少那臨門一腳的『壓力』,缺少在絕境中破而後立的『契機』。」

  「現在,感覺如何?」

  上官瑤呆呆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息,才漸漸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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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原來剛才那一切,那恐怖的殺意,那致命的攻擊,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脅……全都是假的?

  都是他故意營造出來的?

  目的……竟是為了幫她突破瓶頸?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後怕、慶幸、憤怒、委屈、難以置信。

  以及……一絲淡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感動。

  「你……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聲音乾澀嘶啞。

  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罵他?

  可他剛剛救了自己。

  謝他?

  可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與絕望,此刻回想起來仍讓她心有餘悸。

  「還愣著幹什麼?」

  陳二柱微微蹙眉,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方才生死一線,你體內氣血激盪,靈力沸騰,瓶頸已然鬆動到極致。」

  「此時不順勢衝擊,更待何時?」

  「速速打坐,運轉功法,嘗試突破!」

  上官瑤渾身一個激靈,頓時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是啊,剛才在極致恐懼與求生欲的刺激下,她體內所有潛力似乎都被激發了出來。

  靈力空前活躍,那層堅固的壁壘,似乎真的出現了裂痕!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甚至來不及擦去臉上的淚痕,立刻盤膝坐下。

  甚至顧不上身處一片狼藉的靜室。

  她強迫自己收斂心神,摒棄所有雜念。

  全力運轉心法。

  引導著體內那因極致情緒而激盪不休、卻又異常活躍澎湃的靈力。

  向著鍊氣九層的壁壘,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一次衝擊!

  這一次,水到渠成。

  幾乎就在她靈力凝聚、衝擊的剎那。

  那層困擾她多年的、看似堅韌無比的壁壘,如同被陽光照射的薄冰,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轟!」

  一股比之前強橫、凝實了許多的氣息,自上官瑤嬌軀內沖天而起!

  雖然遠不如陳二柱突破時那般氣勢驚人,卻也清晰可感。

  她周身淡藍色的水光洶湧而出,比之前更加深邃、凝練。

  隱隱有潮汐之聲相伴。

  她的氣息節節攀升,迅速穩固在了一個嶄新的高度——鍊氣九層!

  一個時辰後,上官瑤周身靈力波動漸漸平息下來,氣息徹底穩固。

  她緩緩睜開雙眸,眼中神光內蘊,清澈深邃,仿佛經歷了一場洗禮。

  鍊氣九層,成了!

  她輕輕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氣息中帶著淡淡的藍色水霧。

  顯示出對水屬性靈力掌控的更進一步。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感受著體內澎湃了不止一籌的力量,以及更加寬闊堅韌的經脈。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強大感湧上心頭。

  她抬起頭,看向一直靜立在一旁、仿佛在為她護法的陳二柱。

  眼神無比複雜。

  有劫後餘生的餘悸,有突破成功的喜悅。

  有對剛才那番「非常手段」的心有餘悸。

  也有對眼前這個男人難以言喻的感激與……困惑。

  沉默良久,她才低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謝謝……沒想到,你竟是這個意思……」

  「我方才,真的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想起剛才那瀕死的絕望與眼淚。

  臉上不由得又是一熱。

  陳二柱看著她那複雜難明的神色,微微一笑。

  笑容中帶著幾分促狹:

  「怎麼,真以為我要殺你?」

  上官瑤被他笑得有些惱羞成怒。

  但剛剛承了人家天大的人情,又不好發作。

  只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偏過頭去。

  嘴硬道:

  「誰……誰怕了!我才不怕!」

  「就憑你,有那本事殺我麼?」

  話雖如此,但她自己都知道這話毫無底氣。

  剛才那一指,若非陳二柱及時收手,她絕對十死無生。

  陳二柱也不戳破,只是淡然道:

  「你助我突破,我助你破關。」

  「一報還一報,我們,兩不相欠了。」

  他語氣平靜,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只是隨手為之。

  兩不相欠?

  上官瑤心中微動,看向陳二柱的目光更加複雜。

  真的能兩不相欠嗎?

  那一千五百靈石?

  那七日的「肌膚相親」與靈力雙修?

  還是剛才那生死一線間給予的、殘酷卻有效的「點撥」?

  恐怕,從她踏入這聽竹軒開始,有些東西,就已經算不清了。

  她看著陳二柱那張平靜而略顯冷峻的側臉。

  忽然覺得,這個名義上是自家贅婿、實則神秘莫測的男人,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迷霧。

  貪財好利?

  或許。

  手段強硬?

  確實。

  但偏偏又有一種奇特的、近乎殘酷的守信與原則。

  以及深不可測的實力與見識。

  此人,倒真是……有點意思。

  她心中暗忖。

  就在這時,靜室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緊接著,侍女蘭兒那怯生生、卻又帶著幾分急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公子,瑤小姐,時辰到了。」

  「外面……外面幾位小姐都已經到了,正在院中等候。」

  陳二柱聞言,眉毛微微一挑。

  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七日之期已到,看來,外面那些「債主」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知道了。」

  他揚聲應了一句。

  然後轉向上官瑤,做了個「請」的手勢。

  笑容恢復了一貫的淡然:

  「瑤小姐,七日之期已滿,我們該出去了。」

  說著,他不再多看屋內狼藉的景象。

  也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衣衫上沾染的灰塵。

  率先轉身,步履從容地向著靜室門口走去。

  上官瑤看著他那挺拔而略顯孤傲的背影。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略顯凌亂、甚至有些破損的紗衣。

  臉上再次飛起兩朵紅雲。

  她連忙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儲物手鐲中取出一套嶄新的月白色長裙。

  以最快的速度套在外面,遮蓋住裡面的薄紗。

  又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髮髻。

  這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紅暈和複雜的神色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