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熊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身後。
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無人敢擋其鋒芒。
很快,他來到一個攤位前。
這攤位比周圍的大上不少,鋪著乾淨的青色氈布。
上面擺放著數十個玉盒、木匣,裡面盛放著各種散發著淡淡靈氣的藥材。
攤主是一位鬚髮半白、面色紅潤、穿著褐色道袍的老者,正閉目盤坐,似在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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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靈力波動約有鍊氣六層左右,在這坊市中已算高手。
他身旁立著一面布幡,上書「百草閣」三字。
陳二柱的到來,尤其是那尊銀熊散發的壓迫感,立刻驚動了老者。
他倏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目光掃過銀熊時,明顯露出一絲驚容,但很快便恢復平靜。
臉上堆起生意人慣有的和氣笑容,對著陳二柱拱手道。
「這位小哥氣度不凡,靈寵更是神駿異常!」
「不知駕臨小攤,是想選購靈草,還是……有意出售珍品?」
他眼光毒辣,看出陳二柱並非來買東西的,更像是賣家。
陳二柱也不繞彎子,直接道。
「出售一株赤精參,年份尚可,掌柜開個價吧。」
老道聞言,眼睛一亮,赤精參可是好東西!
他忙道。
「哦?赤精參?確是煉製多種丹藥的上佳材料。」
「不知小哥這參,具體有多少年份?」
「若是五十年以下,市價約在十塊下品靈石左右。」
「若上了百年,價格可就要翻上幾番了。」
「上了百年。」陳二柱語氣平淡。
「百年?!」老道頓時喜形於色,竟直接從那蒲團上站了起來。
「小哥此話當真?百年赤精參可是難得!」
「若品質完好,藥性充足,老夫願出……八十塊下品靈石!」
「這個價格,在這青牛坊市,絕對算是公道了!」
他拍著胸脯,看似誠懇。
陳二柱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並未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老道。
老道見他神色,以為嫌少,忙解釋道。
「小哥,八十靈石真的不低了!」
「你要知道,百年靈草雖好,但也需煉製成丹方能發揮最大效用。」
「這中間損耗、人工……」
陳二柱神色不變,只平淡地吐出幾個字。
「三百年。」
「三……三百年?!」
墨松老道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捻著鬍鬚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陳二柱。
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短暫的震驚後,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聲音都因激動而變了調。
「小哥,此話當真?!莫要消遣老道!」
「三百年火候的赤精參……這、這……」
他咽了口唾沫,臉上迅速湧起潮紅,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急促。
「若真是三百年份,品相完好,老道我……我出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
「不,一百六!這個數在這坊市絕無僅有!」
陳二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嘴角似乎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卻並未言語。
看了幾息,他竟乾脆利落地一轉身,抬腳便走,銀熊亦步亦趨。
「哎?!小哥留步!留步啊!」
墨松老道這下真急了,也顧不得矜持,連忙從攤位後搶出兩步,急聲道。
「一百七!一百七十靈石!小哥,這價真不低了!」
「你好歹讓老道先看看貨啊!」
陳二柱腳步不停,恍若未聞。
他本就不指望一口價成交,多問幾家摸摸底細才是正理。
墨松老道見喊價無效,對方步履沉穩,毫無回頭之意,一張老臉皺成了菊花。
一跺腳,竟小跑著跟了上來,與那威猛的銀熊保持著「安全距離」,嘴裡不住地念叨。
「小哥!小友!慢些走!價錢好商量嘛!」
「你先讓老道我掌掌眼,只要東西真是好貨,價格包你滿意!」
「老道我在這『百草閣』幾十年招牌,童叟無欺,信譽有口皆碑!」
「這坊市里能一口吃下三百年靈草的主顧可不多,我出的價絕對是最公道的!」
「你信我!」
陳二柱依舊不理會,徑直走向不遠處另一個掛著「靈藥收購」幡子的攤位。
墨松老道像個跟屁蟲似的追在後面,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看著。
陳二柱如法炮製,向那攤主詢問三百年赤精參的價格。
那攤主是個乾瘦中年人,聞言先是一驚,上下打量陳二柱一番。
又瞥了眼後面亦步亦趨、表情精彩的墨松老道,眼珠轉了轉,報出一個「一百三十靈石」的價格。
眼神卻飄忽不定。
陳二柱心中冷笑,不發一言,轉身走向第三家。
這家攤主更離譜,只願出一百二十靈石,還一副「愛賣不賣」的表情。
墨松老道一直豎著耳朵聽著,此刻終於逮著機會,捻著鬍鬚,臉上露出「果不其然」的得意神色。
聲音也大了幾分:「如何?小哥,老道我沒騙你吧?」
「這些個腌臢貨,個個心黑手狠,專坑你們這些面生的後輩!」
「一百二、一百三?呸!糟踐好東西!」
「還是老道我實在,說一百七就一百七,童叟無欺!」
陳二柱腳步頓住,側頭看向墨松老道。
老道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一副「我最有良心」的模樣。
「罷了,」陳二柱似乎終於被說服,語氣依舊平淡,「便給你看看。」
墨松老道大喜過望,臉上瞬間笑開了花,連聲道。
「哎喲!這就對了嘛!小哥快人快語!」
「快,快拿出來讓老道開開眼!」
「三百年份的赤精參,老道我也許久未曾得見咯!」
他搓著手,兩眼放光,迫不及待。
他們這番動靜早已吸引了附近不少修士的注意。
此刻見似乎有重寶現世,更是呼啦一下圍攏過來,個個伸長了脖子,好奇不已。
陳二柱神色從容,在眾人矚目下,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那個不起眼的陰沉木盒,遞了過去。
墨松老道幾乎是搶也似的接過木盒,深吸一口氣,仿佛進行某種儀式。
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揭開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