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7章 仙人息怒啊!

  四隻空洞、漠然、泛著冰冷銀光的眸子,瞬間掃過廟前黑壓壓跪倒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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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嗚——!!!」

  兩頭銀狼同時仰首,發出了一聲低沉、悠長、充滿了野性與威嚴的嚎叫!

  聲音並不十分響亮,卻仿佛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村民的耳中!

  「啊!活了!又活了!」

  「仙獸!是仙獸顯靈了!」

  「仙人息怒!仙人息怒啊!」

  剎那間,廟前空地上一片混亂!

  所有村民,無論之前是虔誠還是懷疑,此刻盡皆駭然失色!

  林萬山、張承業等老者嚇得差點癱軟在地。

  林守田也是臉色煞白,連忙高呼。

  「仙尊顯靈!」

  「眾人叩首!」

  「不得直視!」

  剛才還滿臉不屑的林大虎,此刻眼珠子瞪得如同銅鈴。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

  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身邊原本附和他的林猴子,更是「媽呀」一聲怪叫。

  直接嚇暈了過去!

  其他之前心存疑慮的村民,此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磕頭如雞啄米,比誰都賣力。

  心中充滿了後怕與悔恨,生怕仙人降罪。

  張石三人更是嚇得幾乎尿褲子。

  磕頭磕得額頭鮮血淋漓,哭喊求饒之聲更加悽厲。

  銀狼嚎叫之後,並未有其他動作。

  只是用那冰冷的銀色眸子掃視眾人片刻。

  便重新閉上雙眼,恢復成雕塑模樣。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廟前空地上的死寂與瀰漫的恐懼,卻真實無比。

  林萬山強壓心中驚駭,顫聲高呼。

  「禮成!仙尊已示下神跡,爾等需謹記今日。」

  「心懷敬畏,不得再行冒犯!」

  「將貢品置於廟前,所有人,依次退去,不得回頭張望!」

  村民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將香案上的貢品小心翼翼地搬到離廟門更近一些的空地上。

  然後扶老攜幼,低著頭,屏著呼吸,依次快速退走。

  無人敢再交頭接耳,更無人敢回頭看上一眼。

  就連最桀驁的林大虎,也如同霜打的茄子。

  耷拉著腦袋,灰溜溜地跟著人群走了。

  臉上再無半分不敬。

  待村民散盡,破廟前重歸寧靜。

  只留下滿地的貢品和裊裊未散的香菸。

  廟內,陳二柱「聽」著外面村民倉皇退去的腳步聲,心中古井無波。

  他心念微動,那兩頭銀狼悄然起身。

  將廟外的貢品一一叼入廟內,置於他身旁。

  雖然這些凡俗食物對他療傷並無大用。

  但聊勝於無,至少省去了覓食的麻煩。

  自此之後,林家村村東頭的山神廟,徹底成為了村民心目中至高無上的聖地。

  每日清晨,必有村民自發前來。

  在廟外一定距離處焚香禱告,供奉時鮮果品。

  香火鼎盛,遠超村中祠堂。

  不久,在林萬山、張承業的主持下,村民更是出錢出力。


  雖不敢大動土木驚擾「仙駕」。

  但也換上了新瓦,修補了牆壁,清掃得乾乾淨淨。

  顯得莊重了許多。

  更有甚者,村中鄰里糾紛、家中遇有難事。

  甚至祈求生子、祛病消災,都會來到廟外。

  焚香訴說,祈求「仙人」保佑。

  這讓廟內潛心療傷、不堪其擾的陳二柱頗為無語。

  但為了維持「仙人」形象,避免節外生枝。

  他偶爾也會根據情況,讓銀狼在夜間現身。

  或叼走祈求者放置的簡單貢品。

  或對某些心懷叵測、在廟外密謀不良者低吼警告。

  這些「神跡」經過村民口耳相傳,越發神乎其神。

  使得這山神廟的香火愈發旺盛。

  村民對「仙人」的敬畏也日益加深。

  陳二柱雖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卻憑藉銀狼,無形中成了這林家村的「守護神」。

  倒也為他爭取了一段不受打擾、安心療傷的寶貴時光。

  他如同蟄伏的潛龍。

  在這香火供奉與村民的敬畏中,一點點修復著殘破的軀體。

  等待著破繭重生的那一天。

  光陰荏苒,日月如梭。

  自那場驚動全村的祭拜之後,轉眼便是一個月的光陰悄然流逝。

  林家村東頭的山神廟,香火日益鼎盛,村民敬畏日深。

  而廟內草堆之上,陳二柱的療傷之旅,也終於迎來了第一個微小的轉折。

  這日清晨,第一縷熹微的晨光透過破廟頂棚的窟窿,恰好映照在陳二柱緊閉的雙眸之上。

  他殘存的神識,經過月余不間斷地引導那涓涓細流般的龍氣與生命精氣,對肉身的掌控,終於艱難地突破了一個關鍵的節點。

  他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如同挪動萬鈞山嶽,眼皮劇烈地顫抖著,掙扎著。

  最終,極其緩慢地,掀開了一道細縫。

  久違的光線刺入眼中,帶來一陣酸澀與眩暈。

  視線先是模糊一片,唯有晃動的光斑。

  他耐心地等待著,適應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景象才逐漸清晰。

  依舊是那腐朽的房梁,殘破的神像,以及從漏洞中看到的、一方湛藍的天空。

  雖然景象未變,但能夠自主地「看見」,而非被動地感知。

  這微小的進步,卻讓在黑暗與痛苦深淵中掙扎了月余的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微弱的振奮。

  這證明,他的生命本源正在緩慢復甦。

  對軀體的掌控,正一點一滴地回歸。

  然而,喜悅僅是曇花一現。

  內視己身,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經脈大多仍如乾涸龜裂的河床,靈氣無法通行。

  丹田氣海更是一片死寂的廢墟。

  元神之光依舊黯淡。

  唯有肉身,在那持續不斷的龍氣與生命精氣滋養下。

  最表層的、那些曾經觸目驚心的裂痕邊緣,新生的肉芽似乎比一月前茁壯了一絲。

  修復的速度,雖然慢得令人髮指,但確確實實在推進。

  又是一個月過去。

  當第二個月的月光透過破窗灑入廟內時,陳二柱的療傷進程,取得了更具實質性的突破。

  他那雙一直如同枯木般毫無知覺的手臂,指尖率先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如同電流竄過的麻癢感!

  緊接著,這種感知如同潮水般蔓延至手掌、手腕、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