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紅衣看著沈清鳶那副清冷孤高的樣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湊近陳二柱,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濃濃的疑慮和擔憂:
「主人……我總覺得……此人很古怪。」
她的目光在沈清鳶身上掃過。
「來歷不明,目的不明……要小心……」
陳二柱的目光也落在打坐的沈清鳶身上,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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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放心。」
「我會留意的。」
沐紅衣還是不放心,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繼續道:
「她說的這些……什麼佛門遺蹟,黑龍幫抓人獻祭……」
「你……真的相信嗎?」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萬一……是騙人的呢?」
她頓了頓,說出最壞的猜想。
「此女……萬一也是黑龍幫設下的圈套呢?」
陳二柱聞言,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閉目打坐的沈清鳶。
她那清冷出塵的氣質,懷中那柄隱隱透著不凡波動的古劍,以及她提到黑龍幫時那種發自骨子裡的不屑……都不似作偽。
他緩緩搖了搖頭,做出了判斷:
「我覺得……不像假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
「沒事。」
「是真是假……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沐紅衣見陳二柱心意已決,知道自己再多說也無益,只好點了點頭,把剩下的擔憂咽回肚子裡,不再說話。
陳二柱也找了個離沈清鳶稍遠的地方,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看似在打坐調息,恢復消耗的靈力。
然而,他的心思卻在飛快地轉動。
沈清鳶的話,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佛門遺蹟……黑龍幫……獻祭……」
「這麼說來……夏翼和雲瑾……應該暫時還活著……這就好!」
想到這裡,他心中稍安。
「既然知道了他們最終會被帶去的地方……」
「今晚……無論如何,一定要將他們救出來!」
他的決心無比堅定。
「只是……不知道黑龍幫到底要用什麼手段『打開』遺蹟?那些被抓的高手……」
巨大的疑問和擔憂依舊盤旋。
「還有這佛門遺蹟……」
「既然知道了……並且近在咫尺……」
「無論如何,也一定要進去看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萬一其中……真有什麼意想不到的機緣或者寶物呢?」
機遇與危險並存,他從不畏懼挑戰。
「至於這個沈清鳶……」
他的感知力若有若無地掃過角落那個清冷的身影。
「氣息內斂,抱劍而眠……絕非泛泛之輩。」
「她的來頭……肯定不小。」
不過,這份凝重很快被強大的自信取代。
「哼……」
「不過,憑我陳二柱的實力……」
「沒什麼好擔心的!」
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
「到時候……」
「隨機應變便是!」
想到這裡,他紛亂的思緒漸漸平息下來。
他收斂心神,真正開始運轉體內功法,引導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修復著之前施展搜魂術帶來的些微消耗,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以應對子夜即將到來的未知挑戰。
時間在地下無聲地流逝。
陰冷、潮濕、寂靜。
只有三人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
打坐中的沈清鳶,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亮如星辰。
她看向不遠處的陳二柱,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地下的沉寂:
「陳先生,時候到了。」
「走吧。」
陳二柱幾乎在她睜眼的瞬間,也同步睜開了眼睛。
眼神清澈銳利,沒有絲毫剛醒的迷茫,顯然一直保持著清醒的警戒。
他利落地起身,動作乾淨利落,只吐出兩個字:
「帶路。」
沈清鳶也不多言,抱起膝上的長劍,默默起身,朝著地道入口的方向走去。
陳二柱和沐紅衣立刻跟上。
三人魚貫而出,重新回到了地面。
夜色已深,星月黯淡。
密林之中,漆黑一片,伸手難見五指,只有夜梟偶爾的啼叫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更添幾分陰森。
沐紅衣看著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聽著那些詭異的聲響,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裡有些發毛。
但當她看到前面陳二柱那挺拔如山、仿佛能驅散一切黑暗和恐懼的背影時,心中的不安立刻消散了大半,深吸一口氣,也鎮定下來。
沈清鳶顯然對這片地形極其熟悉。
她抱著劍,身影輕盈地走在最前面,腳步沒有絲毫遲疑,輕巧地避開地上的藤蔓和凸起的樹根,在幾乎沒有路的密林深處穿行。
她選擇的路徑極其刁鑽隱蔽,七拐八繞,若非熟悉之人,絕對會迷失在這片黑暗的叢林裡。
陳二柱跟在後面,看著沈清鳶那輕車熟路、仿佛在自家後院散步般的姿態,忍不住開口試探:
「沈小姐……看來對這地方,很熟?」
沈清鳶聞言,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側頭,清冷的目光瞥了陳二柱一眼,語氣平淡無波,只吐出兩個字:
「當然。」
然後,她便不再多說一個字,繼續專注地帶路,身影很快又沒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陳二柱見她口風如此之緊,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便也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再多問。
只是他看向沈清鳶背影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難測。
三人沉默地在漆黑的密林中快速穿行,朝著那未知的佛門遺蹟疾馳而去。
陳二柱和沐紅衣,一前一後,沉默地跟著前方那道素白的身影。
沈清鳶手持長劍,裙裾在夜風中微動,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側臉輪廓,卻化不開那冰雕玉琢般的冷意。
三人一路無言,只有腳步聲踩在枯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眼前濃密的原始森林豁然一空。
一座古老破敗的寺廟,突兀地出現在視線中。
寺廟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殘破不堪,斷壁殘垣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然而,此刻這荒廢之地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