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思量對策

    荊王妃不是個好相處的人,說話扎人,行事刻薄,這麼直白的話別人不好開口,她是敢說的。

    定王妃是個沉得住氣性子陰沉的人,十句話里有九句半是不能信的,此時也是神色淡淡的打量著三人,似乎要看粗些什麼似的。

    雲染雖然年紀最小,但是她卻知道一個道理。

    四位王爺里,司空穆晟是最有權勢,最不好相處,個性最強的那個,因此其他幾個王爺在他面前並沒有多少底氣。

    至少,比起打仗來,三個串成一串兒,也不是司空穆晟的對手。

    許是因為這個,靖王妃跟定王妃看著雲染就格外的不順眼,因著她年紀小,總想著壓她一頭。

    人一旦被人壓下去了,想要再翻身可就不容易了。

    氣勢上輸了,那口氣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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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染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自己又不能跟司空穆晟似的毫無顧忌,因此行事的時候,雖有幾分顧忌,但是也不曾讓自己吃虧。

    此時,靖王妃這寒酸試探的話,雲染就輕聲開口不軟不硬的堵了回去,「在宮門口正好遇上宣王妃姐姐婆媳,就一起來了。」

    宣王妃帶著兒媳孫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此時也說了一句,半開玩笑的強調,「這話說得,我怎麼聞著一股子醋味,昨兒個我還跟你一起來的呢。」

    定王妃的眼睛掃過雲染,就見這位最年輕的洛王妃,神色自在的坐在那裡,那雙眸子深深淺淺的讓人看不分明。

    這幾日的相處下來,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顧氏可不是個好拿捏的小姑娘。

    難怪能穩穩的坐上洛王妃的位置。

    若是沒點手段,也不會令司空穆晟那樣的男人,鬆口娶了做王妃。

    論身份地位,就算是她是誠國公府一脈,但是到底是分出去的一脈,並非嫡枝。

    心裡這麼想著,她就說道:「也該開始了,不要說話了。」

    每日哭喪都是有時辰的,何時哭,何時歇,都有規章。

    哭喪是個技術活兒,哭的時候要悲戚落淚,真情真意,不哭的時候要趕緊的養精蓄銳,收斂情緒。

    這幾日熬下來,大家的精神自然萎靡了許多,不過是強撐著而已。

    按理說,幾位王妃是長輩,不該這樣辛苦。

    幾位王妃都是有座位的,但是做兒媳的可沒有座位。

    雲染作為最年輕的,不好一直坐著,因此大多時候她是半蹲著的,表表姿態,免得被皇后太子妃捉住把柄,得不償失。

    又是一天。

    雲染扶著秋禾的手出宮的時候,雙腿已經酸軟的沒有絲毫的力氣。

    今日太子妃哭得昏厥在堂前,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昏倒的時候抓住了雲染的袖子,差點害得她一頭栽倒在台階上。虧得秋禾力氣大,穩穩地抓住了她。

    太子妃喬氏昏倒了可以去休息了,雲染卻還要繼續守靈。

    這麼折騰下來,實在是有些吃不消。

    等上了馬車,雲染抱著暖手爐,長長的鬆了口氣。

    馬車搖搖晃晃的回了王府,胡亂的用過飯,就一頭扎進錦被中,陷入酣睡。

    先有太子妃的「昏倒」差點害的雲染摔跤,第二天繼續進宮,雲染午膳的粥碗卻被人悄悄的換了。

    若不是雲染素來謹慎,吃喝一向極為小心,發現之前給她的粥碗碗沿上花紋略有不同,可能就真的中招了。

    那碗粥,雲染沒敢動。

    就這樣回了王府,晚上的時候肚子也有些不舒服,連夜請了郎中進府。

    她入口了不良之物,易導致腹瀉。

    雲染的神色漸冷,看來是宮裡的人忍不住了,這是要對她下手了。

    就是不知道是太子妃喬氏還是皇后。

    再進宮,雲染不管是喝水還是用膳都只是做做樣子,沾沾唇,絲毫不敢咽下去。

    如此在宮裡硬抗一天,晚上回府在吃飯,沒熬幾天,整個人都憔悴的不成樣子。

    宣王妃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悄悄地把自己盤子裡的糕點,偷偷地裹在帕子裡,塞到了雲染的手裡。

    在太子即將要送入皇陵下葬的時候,洛王回京。

    那天是個極好的天氣,萬里晴空,雲染遠遠地就看到司空穆晟甲冑鮮明,龍行虎步踏過宮門,陽光落在他的身上,讓人忍不住的多看一眼。

    英武非凡。

    知道他會安然無恙,但是腦海中閃過的有關龐姝儀的畫面,還是讓她很不安。

    不知道龐姝儀怎麼樣了,也不知道司空穆晟怎麼躲過那一場埋伏。

    不知道埋伏他的人是北冥的人,還是……當今的人。

    看著他平安入了宮,雲染這才真真切切的鬆了口氣。

    「這下好了,洛王回來了,你也能鬆口氣了。」宣王妃站在雲染身邊輕聲說道。

    「這幾日多謝宣王妃姐姐周旋照顧。」雲染道。

    「舉手之勞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宣王妃垂著頭輕聲說道。

    又到出宮之時,雲染隨著大家走出宮門,前面的人忽然頓住腳。

    她也跟著停了下來。

    抬頭望去,就看到宮門之外,一人背對眾人,雙手負後,仰望星空。

    似乎是聽到了身後有人走出的聲音,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雲染驚喜的對上他的眸子,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容。

    就這麼看著他緩步而來,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她跟前,看也不看別人,牽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眾人:……

    雲染:……

    一直到上了馬車,雲染都還覺得做夢一樣。

    這人也實在是太……太高調了些。

    眾目睽睽之下,雲染現在想起來,心口還砰砰直跳。

    看著雲染拘謹的樣子,司空穆晟微微挑眉,索性做到她身邊去,上臂一伸,將人攬入懷中。

    鼻端全是他的氣息,強烈的令人無法忽視。

    雲染心裡的那根弦,此時終於鬆了下來,放緩自己靠著他,輕聲說道:「你終於回來了。」

    「嗯,回來了。」司空穆晟緩緩地勾起唇,這會兒瞧著雲染這幅模樣,這才滿意了。

    方才那模樣就跟看個陌生人似的,真是讓人不舒服。

    「你瘦了許多。」司空穆晟攬著她的腰,微微皺眉。

    「整日宮裡王府兩頭跑,瘦些也沒什麼。」雲染倒是沒當回事兒,「等太子下葬,就能輕鬆了。」

    司空穆晟有很多話要問雲染,但是看著她一臉的疲憊,把心裡的話壓了下去。

    雲染此時心裡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那封信,索性靠著他假寐。誰知道竟是真的睡了過去,一直到下車的時候才醒了過來。

    司空穆晟給她罩上大氅,牽著她的手下了車。

    王府門前燈籠高掛,管家帶著人前來迎接,司空穆晟牽著雲染的手一路進了王府。

    眾人齊齊低頭,眼角瞟著兩位主子握在一起的手,各有思量。

    司空穆晟入京之後直接進宮,一路風塵,雲染推了他進淨室沐浴,自己進了寢室找了他的衣裳,悄悄地放在屏風外面的長凳上。

    隔著屏風,燈光映照下,還能看到他健碩的身影。

    雲染臉一紅,轉身走了出去。

    多了一個司空穆晟,仿佛整個王府都多了一股子鮮活的氣息。

    雲染讓人去叫穆逸過來一起用晚膳,吩咐廚房加菜,忙裡忙外一刻也不消停。

    穆逸到了,小傢伙高興地在屋子裡嘰嘰喳喳的,帶著雲染也輕鬆開心起來。

    司空穆晟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雲染跟穆逸正坐在大榻上,娘兩個高興地說話,暈黃的燈光,落在他們的笑容上,溫暖、柔和。

    「爹。」穆逸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就下了榻,撲進了司空穆晟的懷裡。

    司空穆晟拍拍兒子的頭,神色舒緩。』

    雲染也下了榻,道:「先去吃飯吧。」

    外頭都擺好了飯菜,冬日寒冷,略放就會涼了。

    三口坐下吃了頓飯,吃晚飯,司空穆晟就送穆逸回前院休息,爺兩個趁機說說話。

    雲染則進了淨室沐浴更衣,等她收拾完出來,司空穆晟也回來了。

    雲染瞬間就緊張起來了,略有些不自在的坐在床頭,正想著怎麼開口,司空穆晟就在她身邊坐下了。

    她就看到司空穆晟拿出了自己寫給他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