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一切都是白的。
她眼神有些空洞，神情茫然。
有些僵硬地抬手，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雖然懷孕不到兩個月，之前也沒有顯肚子，摸起來感覺都一樣，可她就是知道，這裡面少了點東西。
那是她的孩子。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方既明一夜沒睡，看到她醒了，很緊張。
當看到她這下意識的動作時，他心裡如被塞了一箱黃連，苦澀得緊。
「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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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沙啞，哪裡還有平日裡的磁性。
王嬌花沒有動，依舊是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手還是一下又一下地摸著小腹。
方既明不忍，他站起身，俯身與她面對面。
「嬌嬌，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王嬌花有些空洞的眼，緩緩地轉動兩下，與他對視，「學長……」
方既明一陣激動，忙伸手撫摸著她的臉，「我在。」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他眼眶瞬間就紅了，滿嘴苦澀，聲音更是卡在了喉嚨間，怎麼也發不出來。
看到他這表情，王嬌花雙眼都模糊了，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
「孩子沒事的對不對，你說過會救我的孩子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如泣如訴，令人心碎。
「老婆，我們還年輕，還會有孩子的。」
王嬌花的情緒，終於崩潰，放聲大哭起來。
就算以後有再多的孩子，也不會是這個了。
她的孩子沒了，她的孩子……
「嗚嗚……」
看到她哭，方既明心裡如被插了一把利刃，不斷地攪動著，把他那顆心，攪得鮮血淋漓。
那麼傷，那麼痛。
然而，他知道她更痛。
她有多在乎這個孩子，在事業最輝煌的時候，願意放棄一切生下這個孩子。
可是現在，孩子沒了。
他該如何面對她。
只能緊緊抱著，讓她哭，讓她發泄。
王嬌花哭得傷心，哭得絕望，哭到最後的崩潰。
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
誰來賠她一個孩子，嗚嗚。
整個病房，甚至整個樓層，都迴蕩著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麼慘，那麼悲。
方蘭站在病房外，聽著裡面絕望的哭聲，心不斷地往下沉。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累了，王嬌花直接暈了過去。
差點把方既明嚇得半死，趕緊叫了醫生，又是檢查又是輸營養液，折騰了半天。
方既明一直守在床邊，眼睛都不敢閉上，就這樣守著她。
他不敢告訴她爸媽，出了這樣的事，他甚至沒臉面對她的父母。
問她爸媽要戶口本的時候，他指天發誓這輩子都會好好疼她，照顧她。
可是這才結婚沒幾天，他就把她照顧成這個樣子。
鑽心之痛，不過如此。
等王嬌花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中午大哭了一場，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很安靜。
安靜得令人心慌。
方蘭進來了，此時面對王嬌花，方蘭的臉色很不自然。
她把手裡的雞湯放到桌子上，「醫生說剛小產身子虛弱，要多補補。」
王嬌花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眼神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