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後撤

  第730章 後撤

  雲垂富饒,萬邦來朝。

  相對於喜氣洋洋的商首區,隔壁的使節區就沉靜多了。

  各館的氣氛甚至可以說得上壓抑。

  「卿大夫,」萬象館裡有人壓低了聲音,「您覺得雲垂這位新皇會召見咱們嗎?」

  班猜不語,只是一直擼著花白的鬍子。

  好半晌過去,幾乎所有手下都移開了視線,他才輕輕地搖了搖頭。

  「鴻臚寺隸屬禮部,咱們今天能見到雲垂的禮部官員就已經不錯了。」

  至於太熙帝召見,估計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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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可惜啊。」四周一片遺憾的嘆息。

  他們這派駐星紀城的使節,對任寧的過往經歷以及行事作風,都早已了如指掌。

  作為小國的貴族,心生畏懼同時又不由心生嚮往。

  可惜的是他們雖了解任寧卻從沒見過面,還想著趁卿大夫遞交國節時見上一面,好好見識見識這位傳奇帝皇。

  呵呵。

  班猜的嘴角揚起輕鬆的微笑。

  「各位,對我們萬象來說,其實太熙帝召不召見都無所謂。」

  「卿大夫說的是。」旁邊的下屬們紛紛點頭贊同。

  他們萬象大多時候都與雲垂交好,邊關互通,邊民聯姻。

  甚至李荷珠,當今雲垂帝國的唯一貴妃。

  她在南邊廣信郡時,幾乎每年都會參加宋干節,與萬象邊民同樂。

  更不用說當今的皇后。

  盈盼從廣信郡回到星紀城時還親自送了兩顆嬰兒拳頭大小的琥珀給錢良。

  而那兩顆遺珠就產自於他們萬象。

  算起來雙方多少也有些淵源。

  此外,前些年韋君謙袁興文等人率軍進攻南奉時,他們萬象也出手幫了個忙。

  甚至現在還在南部與南奉王世子打著仗。

  因此與公與私,這位新上位的太熙帝,無論對外政策如何,估計對他們萬象都影響不大。

  但某些國家恐怕就坐立難安了。

  這樣想著,班猜嘿嘿地朝右邊望去。

  那裡駐紮著來著百濟和大和的使節。

  百濟館。

  有人看著剛從國內發來的信息,整個人憤憤不平。

  豈有此理。

  自古以來,百濟和雲垂的關係就像血一般的濃稠。

  特別是長興帝期間,百濟有女就嫁雲垂;

  而百濟有難,雲垂也不計報酬不較損失千里馳援。

  哪想這長興帝剛駕崩,韋君謙以及蕭正就一改常態,開始咄咄逼人。

  語言行動之中,非要百濟做些什麼以補償雲垂的損失不可……

  逼得國內的王上差點拔光了鬍子。

  真是豈有此理,韋君謙之流簡直有辱雲垂帝國自古以來的斯文和大氣。

  「卿大夫,這還不算……」

  旁邊有人忍不住抖著手上的情報。

  韋君謙兩人要補償算什麼……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百濟唯數不多能打仗的武將都失去了蹤影。

  比如姜雪松,又比如巫思遠。

  直到後來有人看見他帶著幾名得力幹將,出現在了北海關以西的雲垂地盤上……

  「太熙帝這是不光要咱們的銀子還要撬咱們的人才啊。」

  「就是,這位新帝真不是東西。」

  「卿大夫,一會新帝召見,咱們務必得向雲垂提出異議啊。」

  「閉嘴,」百濟使節警告著瞪起了眼睛:「本官知道怎麼做。」

  他壓低了聲音,「還有,你們別忘了這是什麼地方,小心隔牆有耳。」

  廳里眾人反應過來,頓時臉色剎白,不敢再多說一句。

  離百濟館不遠就是大和館。

  說來百濟館那邊多少還有些人氣,這裡就完全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緊緊地盯著當中的橋本,欲言又止。

  橋本知道他們想問些什麼,然而摸了摸口袋裡的國書再想想東邊的戰場形勢後,不由暗自苦笑。

  戰場得不到的,想通過談判得到,談何容易。

  況且以他們本土如今的形勢,恐怕連和雲垂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一陣輕微的騷擾。

  有盯梢的護衛一路小跑回來。

  「大夫,卿大夫,鴻臚寺卿和禮部司門侍郎正往使節區而來。」

  嗡~

  各館頓時鬨動,各國的卿大夫們紛紛打起精神,準備迎接。

  橋本則是心底一黯。

  這會來的僅是禮部司門侍郎,估計自己是見不到太熙帝了。

  紛紛擾擾中,兩名雲垂官員帶著一大群下屬前呼後擁地進了使節區。

  一行人幾乎不帶猶豫地走向了萬象館的位置。

  班猜等人得知,自是興奮驕傲不已。

  然而很快有人皺起了眉頭。

  「卿大夫,他們……好像是空手來的。」

  按照雲垂以往的慣例,但凡周邊鄰國上遞國書甚至奉承幾句,通常都會收到豐厚的回禮。

  甚至有時候,那些回禮都可以稱得價值連城……

  「閉嘴。」班猜眉頭一皺,「什麼事以後再說。」

  「是。」旁邊的下屬連忙閉上了嘴巴,不敢再言。

  很快,鴻臚寺卿兩人進了萬象館,班猜等人連忙迎了上去。

  雙方時不時就會見面,彼此也算得上熟人。

  一番禮節性商業互吹,班猜先獻上了萬象的國書。

  「李大人羅大人,這是吾國國書,您請接好。」

  他滔滔不絕。

  「我萬象與雲垂山水相連,兩國情誼比山高比海深,我王上更是深深敬仰雲垂文化與傳統,期望著有朝一日能晉見太熙陛下……」

  說了好半天恭維話,班猜偷偷塞了兩人各一袋沉甸甸的銀子。

  他壓低了聲音。

  「兩位大人,貴國陛下初登龍位,氣吞萬里如虎,不知……對我王上有何吩咐?」

  李羅兩人互視了一眼,倒也沒有拒絕班猜的銀子。

  「不瞞卿大夫,我皇德高望重戰績輝煌,無論在朝中還是民間皆乃天神一般的人物。只要陛下所指,我雲垂必定勇往直前……」

  他們呵呵望著臉色發僵的班猜等人。

  「至於陛下對南境什麼有想法,作為臣子,我們可不敢胡亂猜測哪……」

  班猜差點翻了個白眼,幸好記得清楚面前是誰,這才生生忍住。

  李羅兩人看得明白,打了個哈哈後,才壓低了聲音。

  「不過咱們也算是老朋友,就說點我們自己的琢磨,卿大夫聽聽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願聞其詳。」班猜連連點頭,趕緊作洗耳恭聽狀。

  咳。

  李侍郎輕咳一聲。

  「雲垂威震四海,陛下胸懷天下。當著眾多朝臣的面,陛下曾不止一次說過,那些與我友好的自會過上好日子,那些惹了我的以後別想太安生。」

  說到這,兩人不約而同抬起頭,有意無意地瞄了眼西方的天際。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班猜瞭然,長長地鬆了口氣。

  「不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倆覺得貴國最好將布置在廣信附近的軍隊後撤三十里。」

  而且未經許可,不得靠近邊境。

  當然,這句話李羅兩人沒有說出來。

  「這……」班猜臉色一僵。

  三十里並不遠,但萬象那就麼點國土,再後撤的話就等於不用設防了。

  李羅兩人也不意外,臉上依舊笑容滿面。

  「卿大夫,鎮南關袁將軍希望有個穩定的南疆。三十里,這已經是最低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