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心浮氣燥的長興帝

  在晴雲宮呆了整個下午,長興帝的儀駕才起身離開。𝟨𝟫sɥnx˙ɔoɯ

  「娘娘,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晴貴妃無所謂,「管他什麼意思,反正對十三來說是好事。」

  說完,她微微垂下了眼帘。

  既然這邊作了補償,以長興帝一慣的習性, 估計其他地方就沒有了。

  陛下又去了晴雲宮,並且封已經出嫁兩年的十三王女為安容郡主。

  這事很快在後宮上下傳了開來,然而沒引起半點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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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而已,只要不是封太子或親王,基本沒人會多看一眼。

  「大半個鎮國公府男兒的性命換來個郡主的身份……」不知是誰嘖嘖地搖頭。

  第二天,

  星紀城難得的下了一場小雨。

  整個帝都似乎鮮亮了許多,就連盛夏的悶熱也去了一大半。

  然而游著御花園的長興帝卻有些心神不寧。

  「皇祖父,快來看啊, 這兒有隻大蟈蟈。」

  「皇祖父皇祖父, 這邊有條大大的金魚……」

  「來了。」長興帝好半晌才回上一句。

  往日只要秦王這雙兒女乖巧地喊皇祖父,長興帝就會樂呵呵地湊過來。

  如今兩個孩子一如既往地叫個不停,他卻是頻頻走神。

  「陛下,」長祿輕聲開口,「要不要老奴把弘光大師請過來給您看看龍體?」

  「去吧。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很快秦王一雙兒女離開,鬚眉俱白的老和尚到了御花園。

  君臣客氣見禮。

  弘光大師仔細診過脈,又上下打量了老皇帝好一會兒。

  直把長興帝看得心驚肉跳四肢發軟,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陛下身子暫無大礙卻如此心神焦碌肝火上升,應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憋在心裡。不如說出來讓老納聽聽?」

  「沒什麼。」長興帝長舒了口氣,「或許是這陣子國事繁忙,朕一時沒休息好的原因。」

  身為一國之主宰,只要不是身子又出了毛病,其他都不是問題。

  既然長興帝不願意說,老和尚也沒強求,弘光大師便客客氣氣告辭。

  被請進了宮城, 他已經沒有太多的病人要看,但弘光大師並沒有閒下來。

  他正努力地編寫著醫經和往年在各地游醫時的所見所聞。

  弘光大師剛走, 一個小太監匆匆趕來。

  「陛下, 禁軍統領府傳來消息,左福左統領午時三刻因病去世。享年六十有二。」

  什麼?

  兩聲驚呼齊齊響起。

  長祿下意識和長興帝互視了一眼。

  主僕倆人俱是面無人色臉色悲悽。

  當初長興帝還是個普通王子時,長祿就是他的貼身內侍,而左福則是護衛長。→

  三個人可以說一起長大,一起經歷了朝堂上下的風風雨雨,情誼最是深厚。

  如今高官厚碌,然而人老了身子難免會出些毛病。

  其實早些時候左福已經告病請辭,只是長興帝沒有批准,只許他在家好好養病。

  好醫好藥更是一鼓腦往禁軍統領府送。

  哪想月余沒見,就等來了這則陰陽相隔的消息。

  哎——

  長興帝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陛下?」長祿連忙扶著。

  「朕沒事。」

  口裡說著沒事,但長興帝此時心底卻是一直冒著涼氣。整個人看上去一下子又老了好幾歲。

  好半晌過去,他才開口,聲音乾澀難聽。

  「長祿,替朕到統領府弔唁……」

  「老奴立即就去。」

  長興帝原本也沒有遊園的興趣,長祿剛走,他也跟著匆匆離開。

  倒是讓那堆精心打扮期待偶遇的後宮妃子們大失所望了。

  禁軍守護宮城,其統領掌管著皇帝的身家性命,因此重要性和地位非同小可。可以說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左福去世的消息飛快在星紀城的高門間傳開。

  不少府邸連忙派人前去弔唁。

  太師府,正大門。

  少師任榮剛剛外出歸來。

  他手裡拿著又粗又大的祭神香,恭恭敬敬地朝著影壁上的「永為帝師」四個大字行禮, 隨後將香端端正正插進了香爐里。

  「大公子,」儘管任榮已經結婚生子,和他一起長大的小廝私下時還是習慣性叫他大公子,「剛剛內侍大總管長祿帶著幾車禮物進了統領府。我們太師府要不要……」

  任榮抬頭靜靜地看著眼前高大滄桑的影壁,好半晌才開口,「當初老鎮國公霍征將軍的靈樞從西陲回到星紀城,長祿有出來探望嗎?」

  「沒有!」小廝毫不遲疑地搖頭,「就連老國公的靈柩離開星紀城送回星落老家安葬,宮裡也沒什麼動靜。」

  其實小廝說得不準確,宮裡還是有動靜的。

  只是對他們這些處於雲垂帝國頂端的高門來說,宮裡隨便派個太監或者禮部兵部派個官員過來探望,其實不算什麼。

  任榮沒有問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

  「報紙是今天發行吧,什麼時候會送到?」

  這問題,不僅他在問,整個星紀城甚至全雲垂都有很多人在問。

  晉王府,

  晉王妃時不時瞧一眼珍寶閣上的沙漏,嘴裡念念不休,「酉時、酉時,這破酉時怎麼還沒到?」

  咳!

  陳修竹縮了縮肚子上又小了一圈的肚楠。

  「王妃,恐怕你要失望了。如今錦麟衛正在密切追查報紙的來源,今天報紙九成是送不過來了。」

  「什麼?左福不是剛去世嗎?」晉王妃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他手下還那麼努力?」

  咳咳!

  屋裡響起一陣咳嗽。

  「王妃,」丫鬟硬著頭皮提醒,「去世的左大人是禁軍統領,追查報紙是人見人嫌的錦麟衛。它的統領叫杜自明。」

  「哦。」晉王妃點頭,因懷胎而變得圓潤的臉上絲毫不見尷尬。

  「那混帳叫杜自明?沒怎麼沒點自知之明。趕緊把手下的爪牙收回去呀。別影響大家看報紙。」

  而且報紙上說的都是真話,既不誹謗又不是造謠的,憑什麼不讓大家看?

  宮城,

  啊啾,啊啾。

  杜自明手裡拿著份剛搜到的報紙,一直打著噴涕向里走去。

  怎麼回事?

  他抬頭茫然地看了看天色。

  不過是下了一場小雨,自己身體強健而且時時勤加練武,難道還染上了風寒?

  然而他只是腦中閃過這念頭,卻顧不上想太多。

  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手心的汗也越來越濕。

  「陛下,臣剛截獲一份最新的報紙。裡面的新聞不知真假,不過駭人聽聞。」


  「這……」杜自明不敢說話。

  頭版頭條是雲垂的立儲消息,這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但副標題就令人側目:齊王失蹤,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