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自從她來到縣城,來到紡織廠家屬院才知道,文憑、戶口、工作都是大家在意的,經常掛在嘴邊的東西。
她什麼都沒有,可不就被人瞧不起。
她父親早逝,母親改嫁,打小在別人異樣的目光下長大,對於一些閒言碎語,她會自動屏蔽,只要不說到她面前來,她都當不知道。
她沒想到,這些人這麼熱衷給她介紹對象。
而且每個人介紹的男方,還都那麼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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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她沒工作,沒學歷,沒戶口,就只能找這樣的人。
別說母親難過,替她委屈,其實她心裡也不高興,遇到這樣的事,沒人能高興的起來。
到了圖書館,到處看了看,看到有自學考試分類的書架,她走過去。
她數學不好,考文科最合適,她準備考漢語言文學專業。
知舟給她做的筆記很詳細,漢語言文學專業需要考哪些科目,都一一列出來了。
從簡到難,還給她做了分類,她先考簡單的,打好底,再考難的。
挑好書籍,付了款,就拿著書回了機械廠大院。
到家後,已經十一點鐘,她趕緊做飯。
中午,徐敬承回來,吃了午飯就匆匆忙忙走了。
晚上,她打算包包子,早上煉的油渣,還剩了些豬肉,混一起做包子餡兒,肯定很香。
發麵酵頭,早上泡的,這回剛好能用。
面和好,她就在院子裡看書。
...
縣一中,袁知舟和袁知桐收到了來自爺爺愛的午餐。
有肉有菜有饅頭還有雞蛋湯,兩人吃得很滿足。
袁老頭看著也很滿足。
這兩個孩子長得排場,帶出去玩,人見人夸,學習也不錯,將來就是考不上本科,考個大專也不錯。
關鍵這兩個孩子仁義,那溫家丫頭才來幾天?給他們做幾頓飯,他們就那麼護著。
他天天給他們送飯,就不信,這兩個孩子不喜歡他這個爺爺。
袁知舟擦擦嘴,一臉高興:「爺爺你怎麼想起給我們送飯了?」
袁老頭笑眯眯道:「你們要上早晚自習,天天吃食堂,哪有什麼油水?爺爺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中午給你們送頓飯也累不著。」
袁知舟也笑眯眯的:「爺爺,那明天我還想吃肉。」
袁老頭一聽,大手一揮就說:「明早爺爺就去給你們買肉。」
他有退休金,孫子想吃肉,吃得起。
袁知舟抱著他胳膊:「還是爺爺好,平常家裡沒零食,半上午我就開始餓肚子,問我爸要點錢買麵包吃,他都摳摳搜搜不給。」
袁老頭還能不知道大兒子家情況?這孩子要點,那個孩子要點,那點錢,可不就沒了?不是他爸摳搜,他爸壓根就沒錢給他。
他說:「餓肚子可不行,沒錢爺爺給你們。」
說著從兜里掏出十塊錢,袁知舟眼睛一亮,袁老頭又塞了回去。
袁知舟:「......」
塞回去後,袁老頭又掏出一摞零錢,數了四塊出來,一人給了兩塊。
兩人樂滋滋接住了。
袁知桐說:「爺爺真好,這下下午就不用餓肚子了。」
袁知舟把錢揣兜里:「爺爺當然好,其他人的爺爺都兇巴巴的,我們爺爺最慈祥,最愛護孩子。」
袁知桐使勁點頭:「這周的周記,就寫我最愛的人,我的爺爺。」
袁知舟:「對,我也寫爺爺。」
袁老頭被他們哄得眉開眼笑,背著手,也樂滋滋回家了。
等爺爺走後,袁知桐說:「把錢拿來,我攢著。」
袁知舟把錢遞給她:「這樣我們就有六塊錢了,看來攢錢也很容易嘛。」
袁知桐白他一眼,哪能天天有那麼好的事?
...
看了一會兒書,溫知宜出來溜達,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姐站在門口探著頭往裡面看。
溫知宜笑著問道:「你有事嗎?」
溫知宜點頭。
那大姐又說:「我是鄭副廠長家的保姆。」
溫知宜只是保姆,沒有主家同意,不好請她進來坐,問道:「你有事嗎?」
大姐說:「沒啥事,事情做完了,出來逛逛,我姓陶,你可以叫我陶姐,你叫什麼名字啊?」
溫知宜說:「我叫溫知宜,溫暖的溫,知道的知,適宜的宜。」
陶姐笑道:「幸好我識得幾個字,不然你這介紹,我都聽不懂。」
溫知宜面帶微笑:「一看陶姐這利索勁兒,就不像不識字的。」
這話,說的陶姐心裡熨帖,覺得這姑娘投脾氣。
溫知宜初來乍到,也想了解了解機械廠大院的情況。
兩人默契地靠在牆邊聊了起來。
主要是溫知宜問,陶姐說。
聊了會兒,陶姐自覺兩人已經夠熟悉,湊到她面前,小聲問:「誰介紹你給徐副廠長當保姆的啊?」
溫知宜問:「怎麼了?」
陶姐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才說:「你剛來不知道,廠里人都說徐副廠長干不久,來機械廠一段時間了,還在坐冷板凳,每天在廠里到處瞎逛,什麼事都沒幹,都說他是下來混資歷的,要不了多久就會調走,你要是有門路,最好趕緊找下家。」
溫知宜不動聲色,問道:「你聽誰說的?」
陶姐說道:「廠里都快傳遍了,都說新來的副廠長家世好,來企業里混混資歷,廠里工人還有領導都沒把他當一回事……」
溫知宜說:「我沒啥門路,徐廠長在這一天,我就在他家干一天。」
陶姐看她一眼,也覺得她應該沒什麼門路,要是有門路,就不會讓她給徐副廠長當保姆了。
她不再說這些,而是說道:「大家都在大院裡當保姆,今後忙完了事,就出來玩。」
溫知宜笑了笑:「行。」
陶姐回去後,溫知宜看了看面,還沒發好,她先把肉剁了,餡料調好。
徐敬承一到小院門口,就聞到一股濃濃的包子香味,他幾步走進廚房,看向爐子上煙氣騰騰的鍋,問道:「蒸的包子?」
溫知宜先喊徐廠長,然後才說:「早上煉油的油渣,我用來包包子了。」
徐敬承點點頭:「不錯。」
說完,他轉身看向院子,頓了頓,走過去,把繩上晾曬的衣服取下來,拿進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