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深處大殿。
這裡自建成以來,除了暗殺會會長和僅有的幾個高層外,幾百年都不曾有人涉足其中。
幽暗寂靜的大殿中,除了姜雲一拳打出的那個大洞正向上冒著陣陣陰風外,其餘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平靜。
正這時,不遠處突然冒出一點火光,火光微小,隨風搖曳,看起來就像隨時會熄滅一樣。
那火光逐漸接近了,細微的腳步聲也隨著火光一起漸漸可聞。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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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緩緩靠近,這聲音在寬廣的大殿中格外的空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頭之上,讓人的心臟不由得隨著這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起收縮。
這聲音聽起來雖然不急不忙,但來人的速度倒是一點兒也不慢。
不過數秒時間,那火光已經非常接近了,一盞提燈晃晃悠悠的出現在大殿之內,火光只照亮到來人的手臂,再往上的部分被隱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咦,我來晚了嗎?」
輕柔的聲音響起,提燈發出的光芒閃動了幾下,被抬到了與頭齊平的高度。
一張溫柔沉靜的臉在暖光的襯托下,越發柔和,若要讓任何人來說,這都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但那雙眼睛卻像是會說話一樣,明亮透徹,像是能一眼望進眼眸深處一樣。
也許是沒想到會被人捷足先登,少女看著大殿中心冒著風的洞口,沒有絲毫猶豫的跳了下去。
暗殺會的本部就建在地下,這是個龐大的組織,本部雖然隱蔽,但一點兒也不寒酸,建築完成度甚至比一般地上的宗門還要高上一些,為了不讓人有在地下的壓抑感,天花板自然是設的更高了。
因此越往地下去,反而更加開闊起來。
特別是這片密林所在之地,為了讓其更快更好的生長,周圍的空間被無限向外延伸。
精神力探索不進去,這種未知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恐慌的,畏懼的,但少女提燈站在密林前方,輕聲吐出幾個字後,便毫不猶豫的走進了林中。
躲在暗處的姜雲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那邊的情況,從少女出現在大殿中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這股陌生的氣息還是第一次遇見,在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下,他第一反應就是躲起來先觀察情況。
少女的話順著微風送入他的耳中,姜雲不由得重複了一遍她的話,「魔鬼林。」
他隱約覺得少女知道這片密林的秘密,若此時跟在少女身後,說不定就能順勢進入密林抓住夢魔。
但他不確定少女的身份,若她也是暗殺會高層之人,只怕會反過來跟著夢魔一起對付他也說不定。
這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場賭局,利益越是誘人,所要承擔的風險也越大。
正當他猶豫之時,少女像是發現了他的存在,向著他這邊走來。
姜雲本能的就要後退,但少女卻停下了腳步。
「不管你是誰,還請你現在就離開吧,這裡一會兒說不定會塌掉,我沒辦法保證你的安全。」
會塌掉?
聽到這句話,姜雲眼前一亮,他有一半的把握眼前這名少女不是敵人。
從暗處走出來,姜雲沒有如少女所想的離開,而是站在原地高聲問道「你說會塌掉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少女平淡道。
「你不是暗殺會的人?」
少女沉默的搖搖頭,而後才反應過來,對方可能看不見,因此追加了一句,「不是。」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雖然姜雲並不清楚對方的身份和目的,但既然兩人的目標都是這片密林,說不定可以暫時合作一下。
「剛才聽你似乎對這片林子頗有了解……」
對方似乎聽出了他的意圖,直接開口道「你想要進這魔鬼林?」
「對,沒錯,姑娘可真是聰慧,」既然被猜到了意圖,姜雲也就不再隱瞞了,「在下名為姜雲,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懷素。」
「真是個好名字,我不是敵人,只是有事必須要進這林子而已,既然姑娘也要一起,不妨帶上姜某一程?」
懷素怔了怔,顯然沒料到姜雲會這麼說,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憋了半響後,才冒出一句,「那就跟上來吧。」
姜雲一聽,知道她這是同意了,連忙追上去,跟在她的身後,但也沒離得太近,兩人畢竟第一次見面,雙方都不熟悉,自己既然提防著她,也該料到對方也不信任自己,離得太近反而容易多生事端。
兩人逐漸接近魔鬼林,離得近了,姜雲才發現原來這些樹木通體黝黑,並不如他剛才看到的那般。
那這些光又從何而來?
剛才他從遠處看,分明見這林子散發出金黃的微光,即便是現在離得近了,這光芒也沒有減弱的趨勢,反而越發耀眼,幾乎照的他睜不開眼睛。
腳步不由得放緩了不少。
姜雲試著運起真氣抵禦這陣金黃色光芒,但是並沒有什麼作用,這光芒似乎能穿透他的真氣護罩,直直照進他的眼睛,這讓他不由的想起前世的自己,似乎也曾遭遇過這種事情。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然從這金光的幻影中,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一瞬間,他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一掌劈了出去。
「八荒掌!」
但是眼前的幻影並沒有被擊碎,反而越加猖狂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各個面容扭曲,譏笑他的無能,不只是前世所遇之人,他還在其中看到了馮山河和蕭音的影子,甚至就連剛認識的懷素也在其中。
姜雲察覺出自己的不對勁,但卻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這些幻影的笑聲有著某種特殊的魔力,催動他的情緒朝著暴怒的邊緣而去。
他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停下來,但在這金光的照射下,自己似乎無所遁形,被它完完全全籠罩其中。
姜雲努力保持神智清明,內心暗道一聲「不好,終究還是大意了。」
就在他的情緒快要爆發之際,一隻雪白的小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姜雲的大手。
接著就是溫暖的燈光靠近他的臉,姜雲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龐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