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名為白翎,看著像是豪門貴婦的打扮,可實際上卻是那座大魏黑衙——鎮魔司的首席,也就是鎮魔司的一把手。
同時女子還是陸清泉老娘當初遊歷江湖結識的好友之一。
當初兩人江湖相遇,結伴而行一起遊歷天下,後來甚至還在途中一併結識了如今的太后和皇后兩位娘娘,可謂是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像顧皖這種『小丫頭』,事實上都是後來者了。
想起當初那段經歷,饒是以白翎的心性,眼底都不由得多了幾分笑意,畢竟這世上最珍貴的,便莫過於青春年少,以及那些曾經一起年輕過的友人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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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翎後來回到京城以後,雖然順利接過父輩的衣缽,甚至成了鎮魔司的首席,可卻是從未再找到過任何一個可以無話不說的朋友了,便是那兩位因為各自緣由嫁進宮裡的姐妹,也因為身份的緣故,慢慢有些疏遠了。
只有白芷這位大姐,由於隱居江湖的緣故,倒是與所有人都還保持著不錯的聯繫。
身為鎮魔司的一把手,白翎自然知道自家大姐當初在隱居涼州後收養了一位江湖養子,甚至還主動調查過這位養子的身世,只是最終也沒查出來什麼罷了。
而白翎自己其實也蠻想再見見自家大姐和自己這位江湖侄兒的,只不過由於身份原因,需要時常駐守在京城,白翎才不得不放棄了這個念頭。
只不過令她沒想到的是,前段時間不知為何,白芷姐卻是又突然衝出江湖,甚至直接向著北方遊歷去了,白翎自然關心自家姐姐的安危,不過卻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可能貿然跑去北境做些什麼,為此只能將視線放到了自己那位江湖侄兒身上。
但更令白翎意想不到的是,自己這位江湖侄兒後續居然也離開了涼州,甚至直接衝著京城來了。
白翎身為鎮魔司首席,自家好姐姐的兒子來了京城,自然要好好照拂一番,而白翎原本也是打算這麼做的。
可令她有些生氣的是,白芷姐明明讓兒子來了京城,卻從始至終都沒給她寄過任何一封書信,仿佛是直接忘了她這個曾經的姐妹一般。
白翎原本還有些賭氣,想著你不記著我這個姐妹,我也絕對不去主動搭理你兒子,可在兩人真正抵達京城後,白翎還是沒忍住在暗中觀察了起來。
而這一觀察,便叫她眼前一亮。
白芷姐的這個兒子不僅相貌堂堂,武道功底也高的嚇人,應該是天賦異稟,再加上白芷姐早早就給他打好底子的緣故。
不過更叫白翎心中高興的,還是她這個江湖侄兒來到京城後的行徑,白翎知道自家姐姐的脾性,知道她沒有提前與自己分說便絕對不會讓自己兒子來拜訪她,可她這個好侄兒還是主動來了鎮魔司。
雖說人不是單純來投靠她這個姨娘的,可既然有心加入鎮魔司,最後不還是得落在她這個姨娘手中?
白翎本就對自家姐姐收養的這個江湖侄兒頗有些好奇,雖說原本還對自家姐姐瞞著自己的行徑有些不滿,可真正見到這位侄兒,白翎心裡那點本就不多的怨氣很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若非身份實在特殊,她方才都想直接現身,好好端倪端倪自己這位一直想見的江湖侄兒,為此,在陸清泉方才一招折服曹焱這位鎮魔司千戶時,白翎這位鎮魔司首席甚至還親自為他叫好了起來,模樣說實話就跟看見自家子侄在外面有出息了一般。
姐姐是好姐姐,侄兒也是好侄兒,唯一令人有些膈應的,可能就只有那個一直跟在自家侄兒身邊的花瓶了。
白翎也是個女子,雖說地位尊崇,平日裡也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可看著那個幾乎板上釘釘會跟她搶侄兒的競爭對手,心裡能高興就怪了。
尤其是看見陸小泉明明一門心思想往鎮魔司,也就是她懷裡鑽,可那個花瓶就是死活不願意,還敢拿姨娘的身份壓人,白翎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而此時的巷弄中,自覺長輩身份的顧皖眼見陸小泉壓根就沒把自己這個姨娘放在眼裡,挨訓的時候居然都還敢走神,卻也是真的有些惱了。
「陸清泉,姨跟你說話呢,你裝聽不見是吧?你是不是覺得你娘不在姨就治不了你了,你要再這樣,姨可就真不管你,把你自己丟這回涼州了!」
說著,顧大姨娘見陸小泉死活都不肯將曹焱的那塊符牌交出來,不由得也有些急了,抬手撐住陸清泉的腰,卻是直接將半邊身子都壓在了陸清泉身上,竟是強行摁著他爭搶了起來。
窸窸窣窣——
陸清泉雖然不是那種人,可姨娘沉甸甸的身段壓入懷中,鼻息間甚至都能聞到那股獨屬於成熟婦人的雌香,本能之下卻是仍舊不免有了些反應。
怕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冒犯到姨娘,陸清泉想了想,最終還是抬手先將人往外推了推。
可這一推卻就此壞了事。
顧皖壓根就沒想到自家小泉會推自己,猝不及防之下,卻是直接被推了個趔趄,若非陸清泉在中途拉了把,可能直接就要跌坐在地上了。
饒是如此,顧大姨娘的臉色也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她看著那個神情冷俊的年輕男兒,看著那個自己可以說是一手帶大,小時候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年輕男兒,卻是本能的咬緊了唇瓣,是強忍著才沒掉下淚來。
不過饒是如此,年輕婦人那張水媚動人的臉兒卻依舊顯得委屈巴巴的,感覺就跟被無良相公拋棄了的可憐小媳婦一般。
「陸清泉,你居然敢推姨……姨平日裡對你多好,你娘小時候要收拾你都是姨一直護著你,可姨現在不過是說了你兩句你就要跟姨動手,你這沒良心的……」
而陸清泉見狀,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可能有點過激了,第一時間便要重新上前哄住姨娘。
「唉,顧姨你別生氣,我不是那意思,主要我現在也老大不小了,顧姨你再這樣不好,俗話說男女授受不親,要是給人看見了,傳出去對顧姨的名聲不好……」
陸清泉說這話本是為了哄姨娘,可這會的顧大姨娘又哪裡聽得進這話,見自己無論什麼時候都當寶貝疙瘩對待的陸小泉這麼對自己,年紀其實也不大的女子卻是心都快碎了。
她幾乎是本能的躲開了陸清泉攙扶而來的胳膊,是強忍著才沒掉下淚來,由於怕陸小泉看見自己沒出息的模樣,年輕婦人還刻意抹過了半邊臉兒,這才委屈至極的說了句。
「陸小泉你這死沒良心的,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我是你姨,你小時候一個人不敢去起夜都是姨牽著你去的,你現在怎麼就成了這樣了?姨不叫你去那什麼鎮魔司又不是害你,當捕快有什麼好的?整日裡刀口舔血的,你娘可就你這一個兒子,你不為姨想想,也該為你娘想想吧?」
陸清泉自然知道姨娘對自己的感情,可他要加入鎮魔司也確實是事出有因,若是尋常的小事,陸清泉可能也就依著姨娘的事辦了,但大事面前卻是絕無可能。
因此,眼見姨娘實在委屈,陸清泉想了想,卻是仍舊強行扳起了一張臉,言不由衷的說了句。
「我自然知道顧姨都是為我好,可我如今也不是小孩了,顧姨能跟我一時,卻不可能跟我一輩子,男兒家想去做些事情,總被家人牽絆著叫什麼事?」
「我現在就是想去那鎮魔司,也覺得憑我的本事能在那闖出一番名堂,這事我娘也是同意了的,顧姨要是實在不願接受,大不了我明天先送顧姨回去就是。」
說到這的時候,陸清泉的神情可謂冷冽至極。
而顧皖也萬萬沒想到自家兒郎不僅敢推自己,如今居然還要她這個姨娘回去,心裡不由更加委屈了。
可在委屈之外,她心裡卻是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不僅是因為被自家晚輩灰溜溜趕回去實在有些丟人,更是因為她自己本身在涼州早就沒有別的親人了,清泉他娘也已經去了北方那邊,現在若是連清泉這個侄兒都不叫她跟了,她不就只能孤零零的守在涼州那棟小院了嘛?
顧皖自從被陸清泉老娘救下以後,這十年來其實都沒怎麼跟兩人分開過,彼此之間早就成了最親密的家人,一想到自己接下來可能被獨自丟在涼州,年輕婦人的語氣便本能的弱了下來,甚至連姨娘的身份都不顧了,卻是主動朝著陸清泉這個侄兒說起了好話。
「清泉,你別生氣,是姨不好,姨不該惹你生氣,你娘把你託付給了我,要是我把你一個人留在京城自己回去了,你娘回來還不得說死我……」
「清泉,你別趕姨好不好,姨不是故意的,咱們回家吧,姨回去給你煮你最愛喝的蓮子羹……」
說到最後的時候,那方才被陸清泉一把推開時都沒掉淚的年輕婦人卻是終於忍不住哽咽了起來,可她卻又不敢真的哭出來,為此只能一邊抹著臉兒,一邊聲音哽咽的捏住了陸清泉的一角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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