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行走江湖,一定要低調行事!

  大魏京城,南斗街上,一說書先生正口若懸河,在一座臨街酒肆中侃侃而談。

  「今個,爺就給你們講講那朝廷鎮魔司鐵鷹獵鹿,馬踏江湖,打的一整座江湖都無人敢稱尊的故事!」

  「要說那鎮魔司,那可是江湖人眼中臭名昭著的閻王殿,一句皇權特許先斬後奏,這麼多年來不知打折了多少江湖人的脊梁骨,而要說起鎮魔司馬踏江湖的這樁往事,最早其實還要追溯到十年前鎮北侯顧鳴遠一家的那樁滅門慘案……」

  然而,還不待那喜歡吊人胃口的說書先生將嘴裡那番話說完,遠處便忽然傳來了一道令人驚訝的聲音。

  「嚯!還真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今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有人敢堵鎮魔司的門?」

  此話一出,便迅速在街上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畢竟鎮魔司是什麼地方,方才那說書先生其實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大名鼎鼎的朝廷黑衙,江湖人眼中的閻王殿,在京城,向來只有鎮魔司找別人麻煩的份兒,哪有人主動到閻王殿送死的?

  因此,聽到這話,滿街行人,不論是販夫走卒還是尋常的市井百姓,都削尖了腦袋想往前湊這個熱鬧,就連街邊賣糖葫蘆的小販,都推著糖葫蘆車湊到了跟前。

  而經這麼一打岔,說書先生嘴裡的故事自然也就沒人想聽了,滿屋食客都擠到了窗前,甚至有的直接爬到了二樓的窗檐上,個個翹首以盼的盯著遠方的場景。

  那說書先生原本還想矜持兩下,可眼見再晚連屋頂可能都沒得站了,不由得也有些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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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們他娘的給老夫留個位置啊,這場面老夫也沒見過啊,唉唉……哪個癟犢子踩我頭上了?」

  街巷之上一片熙熙攘攘,而就在眾人削尖了腦袋想往前湊的時候,遠處那座金筆題就的衙門匾額下,現場的氣氛卻是有些詭異。

  鎮魔司身為朝廷官衙,還是江湖人眼中的第一黑衙,門前自然不可能沒有守衛,可此刻守在門前的兩個護衛神情卻可謂古怪至極。

  兩人在衙門當差的時間雖然也已經不短了,可卻也從未遇見過這樣的情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堵鎮魔司的門,而且還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郎。

  那年輕人雖然身量修長相貌冷俊,可看模樣,最多也就十八九歲,這樣的年紀,說實話連及冠的歲數都沒到,按理說出個遠門家裡都可能會擔心,可這年輕公子卻已經單槍匹馬堵到了鎮魔司門前。

  門前的守衛原本還以為中間可能有什麼誤會,不由得便雙手抱拳,上前行了一禮。

  「公子在眾目睽睽之下來我鎮魔司門前,可是有冤情要報?」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聽到這話,那相貌冷俊,眉發如墨的年輕男兒卻是直接挑了挑眉頭,囂張至極的來了句。

  「來你們鎮魔司,自然是有事要找你們,你倆還不行,去叫個能主事的出來。」

  嚯——

  聽聞此言,滿街行人更是一片譁然。

  不是來求鎮魔司辦事的,那自然就是來找事的了。

  而門前的那兩個護衛聽到這話,神情也不由得耷拉了下來。

  兩人身為守衛,本就有維護衙門威儀的責任,見這年輕人語氣囂張,目無王法,兩人當即便暗自對視了一眼,打算先給這不長眼的年輕人一個教訓。

  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卻是那年輕人堪稱恐怖的功底。

  幾乎是在門前那兩個護衛聯手衝出的瞬間,那年輕人身形便瞬間一晃。

  繼而,街巷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而等到再度看到那年輕人的身影時,其整個人卻已是瞬間橫跨數丈,宛如一尾掠地黑蛟般出現在了兩人身前。

  ?!

  兩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人凌空拽了起來,等到他們重新反應過來之時,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受控制的凌空丟向了後方,整個人便宛如兩具破麻袋一般摔下了衙門正堂。

  這是什麼功夫?

  不單是兩人,瞧著這神乎其技的一幕,街上的其他人也是一片驚訝。

  「嚯——好俊的身手!」

  「我說這年輕人怎麼敢一個人堵鎮魔司的門,原以為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沒成想對方原來是有真功夫傍身啊。」

  「誰說不是呢?連人家一招都擋不住,這倆護衛回去恐怕是有苦頭吃咯……」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卻有一道白袍身影突然從衙門後方走了出來,抬手拽住那倒飛而來的兩人,卻是一手一個,輕而易舉的將兩人攔了下來。

  繼而,一道有些洪亮的聲音也從衙門後方傳了出來。

  「控鶴門的擒鷹手,你是控鶴門掌門周元的徒弟?年輕人下手倒是有分寸,可眼睛還是得擦亮點,你今日強堵我鎮魔司大門,還出手打了我鎮魔司的差役,今日若是不給本千戶一個交代,你便不用走出這個門了!」

  而聽到這話,眾人也終於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嘶——青城營的曹千戶都來了!這位可是實打實的宗師存在,便是在高手雲集的鎮魔司也算一方好手,這年輕人這下怕是要慘了。」

  而街上其他人見狀,也是議論紛紛。

  「連曹焱都出來了,這年輕人待會不會被直接打死在這吧?」

  「那倒不至於,朝廷武官出手都是有分寸的,只要這年輕人身上沒別的事,最多也就關了幾年。」

  「關幾年也不輕啊,這年紀輕輕的,干點啥不好,非要跑到鎮魔司門前顯擺,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面對曹焱這位京城千戶,那相貌冷俊的年輕人眼底居然沒有半點懼意,反倒是更來了幾分興趣。

  「總算見著個有份量的大人物了,不過曹大人可別誤會,我雖然也是涼州人,但和控鶴門可沒什麼關係。」

  聽到這話,眾人原以為這年輕人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想牽連到背後師門,可沒成想年輕人接下來的一句話,便直接叫現場不少人都愣在了原地。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那年輕人卻是突然抬手,竟是以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而後才頗有些桀驁的說了句。

  「控鶴門掌門周元在涼州其實也算一方梟雄,只可惜眼神不太好,打秋風都打到我家鏢局了,我娘便叫我去跟周掌門好好講講道理,而周掌門說來也是個知錯能改的人,我登門以後,不僅恭恭敬敬的給我和我娘道了歉,還把這本宗門絕學《擒鷹手》傳授給了我,曹大人可切莫誤會了。」

  然而,年輕人雖然嘴上說著讓人不要誤會,可聽完這話,現場眾人看向他的眼神卻是更加不對了。

  畢竟江湖人對於自家絕學的看中有目共睹,便是正經拜師,那也得在師父座前鞍前馬後的伺候幾年,而且還不一定能學到真功,又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的把宗門絕學給賠出去?

  那周元不會是被這愣頭青登門直接給打死了吧,餘下的控鶴門門人為了活命,才不得不將看家絕學交了出來。

  一時間,街上不少人都腦補出了一副強搶功法的戲碼,聽說那控鶴門掌門周元還有個小女兒,在涼州江湖頗有些名聲,就是不知道這少俠搶了功法,有沒有將人家女兒也給一併……

  不論街上行人如何誤會,門前的曹焱聽到這話,其實心裡已經覺出了幾分味來,知道這年輕人今天肯定不是來找事的,更不可能是來自投羅網的,神情也不由得緩和了幾分。

  「江湖事江湖了,這是江湖一貫的規矩,無論你和控鶴門有什麼恩怨,只要不鬧出人命,我鎮魔司其實也懶得搭理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情,可你今日既然來強堵了我鎮魔司的大門,還出手傷了人,若是不能給出一個令本千戶信服的理由,便莫怪本千戶要在這先行拿下你了。」

  眾人聽到這,原以為那相貌冷俊的年輕人會順驢下坡,就此編出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理由,甚至都有猜這年輕人今天就是吃飽了撐得來找事的,卻獨獨沒人能猜到這年輕人今天在街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目的竟然僅僅只是為了加入鎮魔司當官。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那相貌冷俊的年輕人先是抬手指了指自己,隨後才又語氣平淡的說了句。

  「正經百姓來鎮魔司,不是為了擊鼓鳴冤,自然便是來為朝廷效力的。」

  「我姓陸名清泉,乃是涼州人氏,早些年間跟著我娘在涼州經營著一家鏢局,我娘本來要將鏢局傳給我,可我覺得我年紀輕輕的,又有著一身好武藝,不想繼續跟著我娘在鏢局蹉跎歲月,大好男兒,又不可能落草為寇,聽說朝廷鎮魔司廣納賢才,自然便來了!」

  話落,那自稱為陸清泉的年輕人語氣頓了頓,卻是又突然衝著不遠處的曹焱說了句。

  「我覺得我的功夫不比曹大人差,曹大人不若跟我比上一比,我若是贏了,曹大人這個千戶能不能叫我做做?」

  此言一出,滿街行人更是一片譁然。

  是萬萬沒想到這年輕人居然狂妄到了這種地步,堵著人家的大門求官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對著鎮魔司千戶說出這樣的話,雖說涼州民風本就有些彪悍,可也沒彪悍到這種地步吧?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聽到這句頗有些冒犯的話,門前的曹焱反而是不怒反笑。

  「好小子,你這進衙門當大爺的模樣到京城哪座衙門都得被亂棍趕將出來,可來我鎮魔司卻真是來對了!」

  說到這,曹焱語氣頓了頓,而後才再度對著門前的那道年輕身影說了這麼一句。

  「我鎮魔司向來任人唯賢,但我這千戶之位卻也不是輕易就能給你的,這樣吧,你不是想跟本千戶比試一番嗎,只要你今日能在本千戶手上走過二十招,我便破例招你做捕頭,後續但凡立功,本千戶立刻就能將你提拔到總捕之位,不知你意下如何?」

  鎮魔司的捕頭,在朝廷官序中其實便已經算入了流的武官了,而總捕更是可統御數十人,在整座京城都不算什么小角色,這樣的待遇,給一個剛到京城還沒多久的年輕人,曹焱的手筆已不可謂不優渥。

  可令眾人沒想到的是,即便聽到這話,那相貌冷俊的年輕人卻依舊是搖了搖頭。

  這下,就是曹焱的臉色都不由得有些變了。

  「怎麼,你覺得本千戶還虧待你了不成?」

  「不是,我只是覺得曹大人有一句話還是說錯了,那就是說我如果到京城其他衙門會被亂棍趕出來這句話,我覺得他們趕不了我,因為他們都打不過我。」

  聽到這話,現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中。

  不是,這廝怎就這麼狂啊?

  他娘出門前難道就沒有叮囑過他,出門在外,行走江湖,一定要低調行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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