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這一夜你和顧小滿還是難逃露宿街頭的命運，直到次日天明，重津城才漸漸人來人往起來。】
【這一日，你專門打聽些不同於大夏的掙錢門路，幾番走訪，還真尋到了些線索。】
【你滿臉詫異地望著眼前的絡腮鬍漢子：「什麼？原石都是相修凝練出來的，不是從礦里挖的？」】
【你眉頭一皺，這不對吧，據遺府中記載，原石不就是從礦里挖出來的嗎？】
【絡腮鬍子也一臉納悶：「什麼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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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就恍然道：「哦你說原石礦啊？那都是幾千年前的老事了。」】
【你心中頓生疑慮，經過解釋後這才得知，原石礦脈早在兩千年前便陸續枯竭了，後來還是由一位神通廣大的八境相仙創出了凝石法。】
【所謂凝石法，便是由相修本身引導自身的相炁，依照法門將相炁進行凝聚，最終在體外凝成可供他人吸納修煉的原石。】
【此法一經傳出，便傳遍了整個相界，普通的凝石法門被廣而告之，幾乎人人都會，只是這種法子很是傷身，因此有點能力的人幾乎都不會使用。】
【經過兩千年發展，那普通的凝石法門雖然人人皆知，但其上卻還有效率更快、傷身更小的法門，不過卻被那些世家宗門所把持掌握。】
【你隱隱覺得不對，不由問道：「既然凝石傷身，誰還肯自願去做？那原石豈不是照樣越來越少……不對，等等。」】
【你意識到，既然沒有人願意去主動凝石，去創造原石這種社會財富，那為什麼相界中的原石還是供應不絕呢？】
【而相界又要如何來保證原石的供應？很簡單，沒人肯去，就抓人去。】
【但憑什麼抓？又抓誰去？是啊，抓誰去？】
【如果整個相界都是靠這般來維持原石供應，那其內里恐怕早有了一套公認的邏輯，將人一批批送去凝石，被選中的人根本無從拒絕。】
【你猛地抬頭望向熙熙攘攘的長街，心中一寒。】
【這滿大街的活人，連同你自己，在某些人眼裡，豈不都是尚未開採的原石礦？是他們通往無上仙途的耗材？】
【絡腮鬍子嗤笑一聲：「什麼凝石？說得好聽，這個叫產石。就像母雞生產雞蛋，牲畜生產幼崽一般的，產石。」】
【說罷，他便轉身獨自朝著一座園子走去，背影落寞。】
【你要是沒有記錯，那裡應該便是叫做，石園。】
【你有心了解這凝石法，稍一打聽，果如絡腮鬍子所言，普通法門早已隨處可得，不費工夫便討來了一份。】
【隨後你和顧小滿找了處僻靜地方，想要嘗試一二。】
【你盤腿坐下，引動相炁按照特定法門游轉周身，最後在掌心將相炁逼出體外，並掐動法決，大半日的時間才勉強凝出一枚小小的原石。】
【但是自己卻已是相炁近竭，面色灰白，身子也明顯虛弱了幾分。】
【顧小滿擔憂地看向你，你勉強笑道：「無礙。」】
【旋即你低頭看向掌心那枚晶瑩剔透的原石，你在凝石的過程中，能夠清晰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虛弱。】
【相炁本就是相修之本，被以這種近乎抽離的方式剝奪出去化作原石，對人身體傷害極大，可以說是百害而無一利。】
【你不禁想起了前世，都說熬夜加班傷身，可卻還是有無數的人願意去做，何解也？】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哪怕不同的世界，哪怕走在仙途上，也好不例外。】
【你嘆了口氣，收起原石，望著眼前四通八達的街巷，竟不知要再往哪裡走。】
【顧小滿拉了拉你的手，小聲道：「陳姐姐，要不……咱們去找孟姐姐吧？」】
【「孟寧？」你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看著很乾練的姑娘。】
【她確實曾說遇到苦難可以去找她，你也知道她的住處，可你總覺得她對自己別有所圖，一時有些下不定決心。】
【許久之後，你看著又要漸漸暗下去的天，才道：「那就去吧，看看她有什麼說法。」】
【你循著孟寧留下的地址，穿街過巷，很快便來到一家尋常客棧門前。】
【你剛進客棧，便見孟寧正與一名容貌氣質俱佳的女子談笑。】
【她也瞧見了你，但沒有和你打招呼的打算，而是繼續說笑，直到半刻鐘後將那人送走，才朝你走了過來。】
【她笑盈盈道：「陳姑娘，可是遇上什麼難處了？」】
【你面露尷尬，心中吐槽，怎麼就不能是來還你原石的？】
【你卻笑著取出那枚原石：「孟姑娘相助的情分，我一直記著，這不，剛掙來一枚，便想著先還給你。」】
【孟寧看了眼原石，目光又落在你灰白的臉上，笑意微斂：「你先收著吧，進屋說罷。」】
【隨即，便將你二人領進了自己房中。】
【房中有里外兩間，外設茶座，內置床榻，厚毯鋪地，炭火不斷，案上的茶點更是精緻。】
【你這才看出來，這客棧雖然尋常，但孟寧挑的卻是間上好的客房。】
【孟寧招呼你們落座，斟茶閒話，只聊些城中見聞，並不急著問你的來意，幾句話下來，氣氛倒也融洽。】
【孟寧顯然是看出了此刻境況的窘迫，但也不點破。】
【她擱下茶盞，笑著換了個話頭：「陳姑娘，你對驀真師這個行當，有多少了解？」】
【這已是你們第三次提起摹真師，你剛想照著上回的話答一句「自然是摹人」，但卻瞧見孟寧含笑的眼底似有深意，心中一動，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你沉默片刻：「不知，還請孟姑娘明示。」】
【孟寧聞言笑了兩聲，但不知為何你卻從她的笑里聽出了幾分悽苦。】
【她笑聲漸止，再開口時，語氣已恢復如常：「陳姑娘，我對你們的來歷，著實有些好奇。」】
【「起初，我以為你們來自偏遠小地方，才不識門渡，不知千川境，連重津城也沒聽過，可姑娘這般容貌氣度，又實在讓我覺得，你的來處恐怕沒那麼簡單。」】
【她輕轉茶盞，語速緩緩：「後來親眼見你施術易容，我便想，或許是自己多心了，姑娘原先那副模樣，也只是術法所成。」】
【「可等我回頭細想，卻又覺得不對。你易容之後，好些破綻我都看得清楚，可偏偏初見時的那副模樣，我卻找不出半分改換容顏的跡象，那應當才是姑娘的真容。」】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認真了幾分：「如此，我就更想不通了，姑娘究竟來自何處，生得如仙一般，氣質也不似尋常，卻又對相界這般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