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你天天跟著江照夜來往於六峰之間。】
【為了替你拿到完整傳承,他帶你跑遍六峰,逐一遊說各峰免去考核試煉,勸說各峰以宗門復興為先,不該再拘泥門戶之見。】
【「都什麼時候了,還考什麼考?歸墟斷了傳承三百年,眼下好不容易有了點希望,你還搞這一套?」】
【「六峰是劍宗的六峰,不是你們各自關起門來過日子的六家門戶!」】
【幾番遊說下來,六峰陸續鬆口,將真正壓箱底的傳承向你敞開。】
【但也僅你一人耳。】
【且當眾令你立誓,不得向他人透露各峰核心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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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回到主峰大殿,江照夜和你相對而坐。】
【他眉眼間儘是奔波數日的疲憊,可望著已經閱覽完六峰傳承的你,還是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緒很是複雜,不論他的出發點是怎樣的,至少他對你是真的好,是個好宗主。】
【辭別江照夜後,你快步返回祖師崖,而崖上的紀驚鵲已然為你做好了飯食。】
【撿回來的這個少女,自來到祖師崖後,倒像是成了你的半個貼身丫鬟,衣食起居樣樣不用你來操心。】
【你隨便兩口對付完食物後,便直接閉門養傷起來,同時著手將六峰核心傳承逐一拆解、印證。】
【悄然間,一個多月悠悠而逝。】
【等到傷勢徹底痊癒時,那些原本各自成脈的武學,也已經被你一點點吃透,盡數融進了七潮之中。】
【隨後,你又找到江照夜,告知了他你現在的進度。】
【江照夜聽完,頓時喜上眉梢。】
【他不能自已地來回踱步,幾次張口又不知該說什麼,最後猛地停下腳步:「對了,劍陵!」】
【「走,我帶你去看歷代宗師留下的武意,趁熱打鐵,把這七潮再往前推一步,力求盡善盡美。」】
【隨後,江照夜帶你繞過主峰,深入宗門後山,直至穿過兩重常年封閉的山峽,一座藏在群峰之後的峻峰才顯露出來。】
【此峰四壁如削,半個山身終年鎖在雲霧裡,既無殿宇,也不通尋常山道,如果無人引路,站在宗門之內甚至看不見它的存在。】
【還未接近,你就感到一股說不清的沉重壓在心頭,久久難以平復。】
【「這就是…歷代宗師長眠棲息之地?好重的壓迫。」你神色微肅。】
【江照夜負手立於你身前,目入雲霄,面帶緬懷,良久才道:「我劍宗立宗千年,前後共九位宗師,生前無一不名動四方。」】
【旋即他又落寞道:「可哪怕是陸地神仙之境,壽數也不過二百,如今九位前輩皆已作古,唯有一身武意長居天地,經久不化。」】
【你聞言,心中充斥著難言的意味。】
【宗師是你來到這方世界後,所能看到的盡頭,可縱是如此也壽不過雙百。】
【你不禁迷茫,這世間是否真有仙?】
【迷惘只在心頭停了一息,你便再次堅定起來,不論如何你會一直往前求索。】
【收回思緒,你抬眼望去,忽然注意到峰前兩側竟各立著一根天然石柱。】
【你心頭微震,不由低聲念了出來。】
【「千載風霜,青山埋骨,埋骨不曾埋壯志。」】
【「萬重潮汐,碧海問天,問天何必問歸期。」】
【你久久無言,只覺胸中潮聲驟起,方才那點迷惘,也被這兩句話沖得一乾二淨。】
【隨後,你跟在江照夜身後,沿著峭壁間前行。】
【來到劍陵入口,江照夜才停下腳步,讓你獨自一人深入,去感悟歷代宗師武意。】
【「歷代宗師已經故去,其遺留的武意就如無源之水,用一分便少一分。」江照夜解釋道,「我就不陪你進去了,不然也不過是平白消耗宗門的底蘊罷了。」】
【你詫異地看了看他,隨即頷首,沿著峭壁繼續向前。】
【越往裡走,你感受到的壓迫便越發沉重。】
【直到你真正踏入劍陵,便感受到一股極其銳利的感覺鎖在你身上,恍如一雙跨越百年的眼睛,落在了你身上。】
【你凝神感悟,起初只覺那道武意銳不可當,但武學慧根發力,你漸漸竟能感知到對方當年出劍時的取捨與節奏。】
【你繼續往前,第二道、第三道武意接連壓來,彼此氣機各不相同,卻無一不強橫得驚人。】
【不過數十步,你額頭已滲出冷汗,心神仿佛同時被數道意志撕扯,再難寸進。】
【但就在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在你腦海炸起:「真氣境?竟能走到這裡……小輩,你是哪一脈的?」】
【你猛地一驚,警惕地看向四周:「誰?!」】
【蒼老聲音似乎笑了一聲:「莫找了,老夫早死了,如今不過是一道意念罷了。」】
【「你…有意識?」你心中一動,立馬問道。】
【「意識?」他苦笑一聲,「算不上,不過是老夫當年留下武意時,順手留下的一縷念頭罷了。」】
【「一縷念頭都能存在這麼久?」你有些驚訝。】
【他仿佛很久沒有和人有過交流,一點也沒有老前輩的架子:「想我劍宗歷代宗師前輩都於此留下了意念,但時間久遠早已消散。」】
【「也就是我這老頭子留的晚,如今還能與你相見,若是晚上幾年,恐怕就見不到嘍。」】
【隨著你和這道意念的持續交流,才得知他是一百多年前便坐化了的宗師前輩。】
【他對如今的劍宗很是好奇,你便將六峰現狀,以及自己此來是要借歷代武意完善七潮之事,一併說給了他聽。】
【「完善七潮?」他喃喃後沉默片刻,忽而失笑,「好一個丫頭,老夫當年都沒走通的路,倒讓你給走出來了。既如此,那老夫便助你一程!」】
【他話音剛落,你方才感受到的數道武意便驟然齊齊壓來。】
【甚至劍陵深處更有幾股更加沉寂久遠的武意也被調動,跨過重重石壁盡數落在你身上。】
【你臉色驟變,慌忙盤膝坐下,死死守住心神。】
【九道武意如洪流般輪番衝擊而來,你每多悟一分,腦海便似被人生生撕開一寸。】
【你咬緊牙關,瘋狂壓榨自己的悟性,額角冷汗不斷滾落。】
【每一道武意都像在與你爭奪那一秒的判斷,你只能一邊承受,一邊領悟。】
【如此,山間雲霧聚了又散,日月三度更替,悠悠三天而逝。】
【你緩緩睜開眼,只覺恍若隔世。】
【三天參悟下來,你對七潮的理解已然脫胎換骨,只待你回去便可以開始著手徹底統合七潮。】
【「前輩?」你抬頭望天,忍不住呼喚。】
【可惜毫無回應。】
【你也不失望,對前方深深一拜後,便按原路返回。】
【離開劍陵後,你回過頭,喃喃自語:「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