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宋懷川:救命之恩,換一日之限

  【「是宋東家來了?」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看著你這張日思夜想的臉上的笑意,竟不覺得親切,反而心中一突。】

  【他強笑道:「陳親傳,此事宋某定會給您一個交代,但內棧向來由我兄長打理,其中恐怕另有隱情,不如先請第二兄過來,咱們坐下慢慢查,免得讓真正的惡人趁亂脫了身。」】

  【你收斂笑意:「不必了,這件事現在就可以查清楚。」】

  【身份地位上的差距,讓宋懷川不敢造次。】

  【儘管心中不情願,臉上卻仍舊連連稱是,先前在宴席上的談笑風生之色已盡數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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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珠一轉,召來管事:「速去請廣通港最好的大夫過來,醫藥費咱們承擔。」】

  【隨後,他又用極小的聲音道:「快去找第二秋過來,眼下只有他能保住我們。速去!」】

  【「這就不勞煩宋東家了,我堂堂劍宗自有醫師隨行,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誰都不准離開。」你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情緒。】

  【宋懷川一滯,但不敢違逆你,只得同意,老實等待起來。】

  【你對身旁弟子使了個眼色後,他轉身離去。】

  【不多時,先前去查帳的弟子和這名弟子雙雙回來。】

  【前者帶了許多帳冊,後者則帶來了宗門醫師。】

  【「陳師姐,這船行乾的根本不是尋常買賣!」查帳弟子抱著幾本帳冊回來,臉色難看至極。】

  【「船行的經營只是掩人耳目的事情,在暗中他們還以高額酬金誘騙武者入棧,逼取武學後便廢去手腳。」】

  【「如果有人不肯交,便騙其妻兒前來贖人,拿一家老小的性命相逼,等武學到手,男子便賣作苦役,女子則賣入娼館,孩童也按年歲標價。」】

  【「親眷湊錢來贖,他們照收不誤,但轉頭就會將其賣入更遠的港口!更可恨的是,宋家還開著一處收留船難遺孤的善堂!」】

  【「那些被他們害死的船工,妻兒前來尋人,往往又被他們以救濟之名收進去,再逐個發賣。」】

  【「就您晌午救下的紀驚鵲的名字都有,註明待其兄交出餘下武學,便將兄妹分別處置,每筆買賣的分銀,最終都入了宋家的總帳。」】

  【你臉色陰沉,這特麼不就是前世的園區?】

  【甚至某些地方,做得要比園區更加過分。】

  【「宋懷川,你還有什麼想要說的?」你怒極反笑,眼底殺意凜然。】

  【宋懷川額角滲出冷汗,卻仍咬牙道:「陳親傳息怒,這些事若真是我兄長所為,宋某便是親手宰了他,也絕不姑息!」】

  【你深深看著他的雙眼,終究還是按下了拔劍殺人的念頭。】

  【宋家犯下的罪行已是鐵證如山,但宋懷川既然一口咬定是兄長所為,眼下殺了他雖痛快,卻未免便宜了其餘涉案之人。】

  【何況第二秋才是此行主事,又與他交情匪淺。】

  【自己總得顧及幾分他的顏面,至少讓他親眼看看,自己結交多年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你要的也不只是宋懷川一條命,而是以宗門之力,將這座吃人的船行連根拔起。】

  【念及此處,你對身旁弟子道:「封存帳冊,扣押宋懷川,我去找第二師兄。」】

  【留下劍宗弟子看守此處後,你便徑直前往劍宗在廣通港的駐地。】

  【剛一入內,你便瞧見了紀驚鵲在門口翹首以盼。】

  【她看到你回來,忙上前道:「姐姐!」】

  【但旋即又想起你的身份,又退後幾步:「我…我兄長有消息了嘛?」】

  【「這…暫時沒有消息,你放心,找到你兄長後我會立馬告訴你的。」你不忍心將殘忍真相告訴她,準備先瞞著。】

  【在暗地裡先醫治著她兄長,如果能治好最好,如果治不好……】

  【你暗自搖頭,又安慰她幾句後,便徑直來到第二秋的房門前,直接推門而入。】

  【「陳師妹?你怎麼來了?」第二秋很是驚訝。】

  【你也不廢話,三言兩語間便將宋懷川的事情講明白,隨即便緊盯著他的眼睛。】

  【「告訴我,第二師兄,你打算怎麼做?」你目光灼灼,卻內含怒意。】

  【第二秋並未察覺,他先是沉默,而後難以置信地看向你:「懷川?」】

  【你不說話。】

  【「這……」他皺著眉來回踱步,「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可見你面色沉凝,他又深知你絕非信口開河之人,幾番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起身道:「帶我去看看。」】

  【很快,你二人又折返回了廣通船行。】

  【船行內的一切並未改變,只是紀驚鵲的兄長和另名武者已被帶走醫治了。】

  【來到這裡,第二秋絲毫不理宋懷川的呼喊,而是徑直來到帳冊前,翻開細看。】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幾次抬頭望向宋懷川,眼中滿是驚疑,似乎仍難相信這些事竟出自故交的船行。】

  【一旁的宋懷川見狀,知曉若再拿不下第二秋,那他宋家就完了!】

  【於是,他咬牙道:「第二兄,當年你們在外海遇險,我寧舍三船貨也要掉頭救下你和十幾位劍宗弟子。我要真是拿人命換銀子的畜生,那日何必舍了半副身家救你們!」】

  【「第二兄,給我一日!明日若不能將真兇與證據盡數交出,宋家上下任憑劍宗處置,便是將我廣通船行連根拔起,宋某也絕無二話!」】

  【第二秋望著他,眼中本來滿是難掩的痛惜。】

  【但聽到他的話後,第二秋不禁想起當年外海遇險,宋懷川相救之事,他實在難以將眼前這些罪行,與記憶中的故人聯繫起來。】

  【他低頭看著帳冊,沉默良久,終究長嘆一聲:「好,我給你一日。」】

  【「但帳冊、人證皆由劍宗看管,你與涉案宋家人不得離港,查案也須有我宗弟子隨行。明日此時,若沒有個說法,休怪我不念舊情。」】

  【事實上,眼下已經是鐵證如山了。】

  【第二秋也深知此中道理,但宋懷川畢竟是他的好友,面對好友的請求,他寬限一天,給他料理後事又如何?】

  【你目睹了第二秋的處事全程,難免有些失望。】

  【不過你也懶得再去與他爭辯,橫豎不過一日,宋家還能翻了天不成?】

  【悄無聲息中,你慢慢退出廣通船行,回到了劍宗駐地。】

  【回到住處,紀驚鵲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你院門口的台階上。】

  【聽見你的腳步聲,她連忙抬起頭。】

  【那張清秀嬌俏的小臉上滿是憔悴,一雙水靈靈的杏眼也熬得泛紅,見到你後,眼底才重新生出幾分希冀。】

  【「姐姐,我兄長他……」她起身迎來,話未說完,便忐忑地望著你。】

  【你心中一軟,但臉上卻是慚愧:「還在查,如果有了消息,我親自帶你去見他。」】

  【她輕輕點頭,眼底的失落卻怎麼也藏不住。】

  【你看得有些心疼,下意識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紀驚鵲微微一怔,不知為何,她竟從你這隨手的舉動中,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被人疼惜的安心。】

  【你打量著她憔悴的臉,縱然滿面倦色,也難掩那眉眼間的嬌俏秀美。】

  【但等你走近後,卻暗自皺眉。】

  【只因你聞到了她衣衫上隱隱傳來的餿味,想來這幾日為尋兄長奔波,連好好洗漱的工夫都沒有。】

  【你也不嫌棄,牽起她的手:「走,陪姐姐吃頓飯,吃完再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裳。」】

  【「可是我兄長……」】

  【「有消息自然會來人稟報,你總不能還沒等到他,自己便先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