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你仰靠在茅草堆上,舒服地眯著眼睛。】
【天色已近黃昏,三三兩兩的星辰已經顯現,給此刻更帶來些許靜謐。】
【你滿意地看著一旁也吃撐了的三人。】
【小樣,來自地球的美食還不輕鬆拿捏你們?】
【你站了起來,起身去收拾那些殘羹剩飯。】
【燕小樓、段滄海和賀千鈞有心起身幫忙,卻被你出言打斷:「你們歇著吧,我來。」】
【黃昏中,三人忽然沉默。】
【或許是沒想到你的手藝這麼好,也或許是吃人嘴短,三人在恍惚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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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不知,是你的賢妻良母發力了。】
【他們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小師妹態度有些過於苛刻了?】
【望著你收拾鍋碗的模樣,一副溫良淑德的外貌,他們忽然有種被母親照料的感覺。】
【「荒唐得有些離譜。」燕小樓又就著酒罈灌下一大口,喃喃自語。】
【是夜,三人懷著複雜的心情,紛紛離去。】
【你望著三人背影,若有所思。】
【「他們所謂的『問題』,貌似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啊,怎麼會被冠以問題弟子呢?」你百思不得其解。】
【在你看來,他們常年在這祖師崖,少與人接觸,心智還不夠成熟,不過還是個孩子罷了。】
【這一夜仿佛永遠留存在了你們的記憶深處,過後鮮少有人提及。】
【你的生活漸漸趨於平靜。】
【往後的一個月內,因為你沒有接管祖師崖的打算,於是便白日上午去往武閣閱讀武學,下午去各峰詢問修煉上的問題,傍晚則回來練劍。】
【每一天都安排得滿滿當當,偶爾空閒時,還將住處修整得有模有樣。】
【其間,燕小樓對你的態度有些許改觀,你在祖師崖上也自在了許多。】
【不過唯一讓你無法忍受的是,每次從主峰返回,經過五人住處時,都被他們亂糟糟的住處弄得心情極差。】
【直到有一次,賀千鈞將一塊沒人要的廢鐵扔在了本就狹窄的過道上,你終於忍無可忍了。】
【這天白日你哪也沒去,一大早便來到了燕小樓門前,敲起了門。】
【半晌,她才打著哈欠開了門,看到是你,滿是錯愕。】
【那晚過後,她雖然對你態度有所好轉,但之後你們也很少再有交集了,顯然不知道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出來一下,我等會兒有事要說。」你一身幹練的衣服,襯得你一副要做大事的模樣,讓本不在意的燕小樓都下意識點了點頭。】
【隨後,你如法炮製,繼續將段滄海、柳知微和溫硯生喊了出來。】
【他們的反應和燕小樓都差不多,在看到你一臉嚴肅的模樣,竟沒一個想到要反駁的。】
【你最後才來到了賀千鈞跟前,你狠狠瞪了他一眼,一雙眸子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生氣。】
【看得賀千鈞滿臉疑惑,我這是哪惹到這小師妹了?這一個月不是相處得挺好的?】
【將賀千鈞也喊出來後,你找了塊空地,將五人都聚到一起。】
【你看著眼前五人,沉默片刻,伸手指了指四周。】
【你道:「我其實忍你們很久了,我就問一句,你們住在這地方,每天看著滿地酒罈、廢鐵、爛藥渣,還有堵得連路都快沒了的這些破爛玩意兒,真的不會覺得難受嗎?」】
【五人微微蹙眉,燕小樓雙手環胸,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不服氣道:「我們以前就這樣,你不服就走唄?誰攔你了?」】
【段滄海下意識想要勸阻,但轉念也覺得你管得有些寬,也沉默下來。】
【你瞥了她一眼:「以前我不住這裡,你們就算把自己埋進垃圾堆里也不關我的事,可現在我每天來來回回都得從這裡經過。」】
【你又指向賀千鈞:「尤其是你,昨天那塊廢鐵差點把我絆倒,還有你的爐渣,能不能別哪順手往哪倒?」】
【「那…那鐵還有用呢。」賀千鈞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幾乎被氣笑了:「有用你就收起來,放路中間是準備等它自己長成一把劍?」】
【很少講話的柳知微扭頭看了看遠處的廢鐵,似乎想到了什麼東西,噗嗤笑出了聲。】
【你面無表情,又看向她:「別以為你不愛說話我就不說你了,你那些曬壞的藥材、藥渣,堆在牆角都快發霉了,還有幾株帶毒的藥草就放在過道邊上,哪天誰不長眼踩一腳,出了事算誰的?」】
【柳知微臉上的笑意猛地一僵。】
【你又將目光轉向燕小樓:「還有你,空酒罈喝完不知道收?你門口那一排都快能壘牆了,你們住的是豬窩麼。」】
【「那叫紀念!」】
【「我明天就拿去給你砌茅房。」】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段滄海沒忍住咳了一聲,旋即又吸引了你的目光。】
【你看了他半晌,道:「你倒還算乾淨……」】
【段滄海嘴角下意識一笑,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笑,明明只是被小師妹誇了一句而已啊。】
【也可能是他們都被罵了,就自己被誇了的原因?】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被你這個小許多的小師妹罵了,心裡竟提不起一丁點的反感,甚至還覺得你此刻的模樣,就像那位早已模糊的母親。】
【「但就是太愛和稀泥,誰吵架你勸,誰鬧事你攔…」你搖搖頭,「你這是當師兄,還是給他們當老媽子呢?」】
【段滄海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駁。】
【你也懶得等他回應,最後看向溫硯生:「還有你,天天抱著書不撒手,屋裡都快堆得沒地方落腳了,發霉生蟲了知道嗎?」】
【你三言兩語間,將五人訓斥得啞口無言,良久才停歇下來。】
【五人面面相覷,心情一時間複雜到了極點。】
【明明覺得你管得太寬,甚至還有些莫名其妙,可看著你那副又氣又認真的模樣,偏偏誰都生不起多少反感。】
【反倒像是做錯了事被長輩抓個正著,心裡多少有些發虛。】
【「行了,我今天就一個要求,把祖師崖上打掃乾淨,今晚我一片垃圾都不想看見。」你看了看眾人,沒人反駁,滿意點頭道。】
【「去忙吧。」】
【隨即,你轉身離去。】
【等你離開後,五人仿佛被解除了筋骨一樣,氣氛為之一松。】
【燕小樓徹底瞧不見你背影后,氣急道:「不是,她才來多久啊?怎麼就管到我們頭上了?」】
【「你還好,我那些鐵可都是寶貝,她剛才看我的眼神,跟要抄我家似的。」賀千鈞苦著臉蹲在地上。】
【柳知微淡淡瞥了他一眼:「你那堆破鐵,換我也想扔。」】
【「什麼叫破鐵?你那些爛藥渣就很值錢?」賀千鈞頓時不樂意了。】
【段滄海在旁邊聽得頭大,忍不住道:「行了,人都走了還吵。」】
【燕小樓立刻看向他:「就你最沒出息,她誇你一句乾淨,你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段滄海老臉一紅。】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溫硯生這時合上書,幽幽道:「不過有句話她倒沒說錯,我昨晚那本《雜門醫技》,確實生霉了。」】
【幾人頓時沉默。】
【半晌,賀千鈞嘆了口氣,認命般站起身:「所以……真掃啊?」】
【燕小樓黑著臉拿起掃帚:「不然呢?等她晚上回來再把我們挨個罵一遍?」】
【頓了頓,她又道:「還是說…你不打算聽她的話?你打得過她麼?嗯…她好像才真氣境初期,你應該打得過,不過你想過後果麼?人家一句話,就能讓宗主派人把我們全攆走。」】
【眾人沉默,旋即紛紛離去。】
【柳知微轉身去收藥渣,溫硯生也抱著書往外走。】
【「不是,咱五個在祖師崖待這麼久,竟會被一個十六歲的小師妹治住?」段滄海依然覺得有些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