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軍只感覺腳踝處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隨後是鑽心的疼痛。
那疼痛不是皮肉傷,而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像是有人用冰錐在骨髓里攪動。
他悶哼一聲,抱著宋閻右臂的手下意識地鬆了一瞬。
就這一瞬,足夠了。
宋閻眼中寒光一閃,右臂猛地發力,硬生生從馮軍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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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不是沖向門口,而是竟然直接撲向了最近的工作區!
「攔住他!」馮軍怒吼,想要追擊,可腳踝處的蝕骨絲已經鑽進了骨頭,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動作慢了半拍。
金玉和史強反應極快,幾乎在宋閻轉身的瞬間就動了。
金玉的身影如鬼魅般滑出,雙掌帶著刺骨的寒意,斬向宋閻的後心。
史強則低吼一聲,【控氣】全力爆發,試圖干擾宋閻的氣血運轉,讓他速度慢下來。
可宋閻根本不接招。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將殘存的罡氣全部凝聚在背後,硬抗了金玉一掌。
「砰!」
金玉的掌刀斬在宋閻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宋閻身體晃了晃,嘴角又溢出一縷血,可他的速度絲毫不減,反而借著這股衝擊力,沖得更快了。
他的目標很明確。
工作區第三排,那個剛才喊出金玉名字的年輕人,趙明。
宋閻記得很清楚,剛才就是這個人第一個認出金玉,也是他第一個喊出「金姐」。
這個人,和金玉有關係,而且關係不淺。
人質,就要抓最有價值的。
「趙明!躲開!」
金玉的驚呼聲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慌亂。
趙明本來已經站起來了一半,聽到金玉的喊聲,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可兩年的囚禁生活讓他的身體變得遲鈍,早已不似之前的武者神經,反應免不得慢了半拍。
可就這半拍,宋閻已經到了。
那隻沒受傷的右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趙明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隔間裡提了起來。
「都別動!」
宋閻的聲音嘶啞而猙獰,他將趙明擋在身前,五指緊緊扣著趙明的咽喉。
趙明的臉瞬間漲紅,眼睛凸出,喉嚨里發出沉悶的聲音。
「再往前一步,我就捏碎他的喉嚨!」
宋閻後退著,目光掃過馮軍、鄭植、金玉、史強,最後落在那三百多個囚徒身上。
「還有你們!」他提高了音量,雖然虛弱,卻依然帶著積威已久的壓迫感,「誰敢亂動,我就殺了他,然後一個一個殺光你們所有人!」
工作區瞬間安靜了。
剛剛燃起的那點希望,被宋閻這一抓,掐滅了大半。
恐懼,重新占據了每個人的眼睛。
他們太清楚宋閻的手段了。
這個人說到做到,而且殺人從不需要理由。
有人重新蹲了下去,抱著頭,身體抖得像篩糠。有人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還有人想跑,可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金姐……」趙明艱難地吐出兩個字,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別管我……
「殺了他……」
「閉嘴!」宋閻手上加力,趙明的呼吸頓時更加困難,臉由紅轉紫。
金玉站在十米外,身體僵得像一尊冰雕。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宋閻扣在趙明脖子上的手,那五根手指像鐵鉤一樣陷進皮肉里,再用力一點,喉骨就會碎。
三年前,訓練場上,那個鼻青臉腫卻依然咧嘴笑的少年。
「金姐,總有一天我會追上你。」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他。
然後,他就消失了。
她找過,問過,可所有人都敷衍她。時間久了,她以為他放棄了,離開了,或者死在了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她沒想到,他在這裡。
在這個地獄裡,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裡,還留著三年前的倔強。
現在,這個少年像小雞一樣被宋閻提在手裡,生死只在宋閻一念之間。
金玉生性不喜言談,因為這冰冷的性子,基本上也沒什麼朋友,但凡武星之中有男人貼近,都毫無疑問會吃她一記窩心腳。
可這個少年不一樣,曾經他靠近自己,從來就沒因為自己的外貌。
只是因為那種純粹的情感,以及變強的決心。
金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練的是殺人的功夫,講究一擊必殺,冷靜決絕。
可此刻,她發現自己握拳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和一種更深層的無力感。
「放開他。」金玉的聲音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宋閻笑了,那笑容因為臉上的血污而顯得格外猙獰。
「放開?可以啊。」他舔了舔嘴唇,「你們四個,自廢武功,跪下來求我,我就放了他。」
「做夢!」史強怒吼。
「那就沒辦法了。」宋閻聳聳肩,手指又開始收緊。
趙明的眼睛開始上翻,舌頭都吐了出來。
「住手!」金玉猛地踏前一步。
她看向馮軍,看向鄭植,看向史強,最後看向宋閻手裡的趙明。
那雙寒潭般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掙扎。
一邊是任務,是揭露武星黑暗的使命,是四個人拼上性命才換來的機會。
一邊是故人,是三年前那個倔強的少年,是此刻命懸一線的生命。
怎麼選?
金玉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趙明死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金玉!」馮軍低喝,「別衝動!」
他看得出金玉的動搖,也明白她的為難。
可現在的局面,一旦讓步,就全完了。
宋閻這種人是不會遵守承諾的,就算他們自廢武功,他也會殺光所有人。
必須冷靜。
必須找到破局的方法。
馮軍的目光,投向了鄭植。
那個年輕人,從打出那一拳後就一直站在那裡,沒動,也沒說話。
他胸口還染著血,臉色蒼白得嚇人,可那雙眼睛卻亮得異常,裡面沒有慌亂,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可怕的專注。
馮軍順著鄭植的目光看去,他在看宋閻,更準確地說,是在看宋閻扣著趙明的那隻手。
那隻手,在抖。
雖然抖得很輕微,雖然宋閻在極力掩飾,可鄭植的精神力何等敏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宋閻體內的氣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罡氣本源受損嚴重,連維持基本的身體機能都很勉強。
剛才掙脫馮軍的束縛,硬抗金玉一掌,又全力衝刺抓住趙明,這一系列動作已經消耗了宋閻最後的氣力。
他現在,是在強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