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剛關上房門,沒有鎖,他知道自己不會再回來了。
走廊里空無一人,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很輕,在這寂靜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背著布包,裡面裝著拳甲和藥品,沉甸甸的壓在肩上。
從三樓到一樓大廳,徐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走進武星時的情景,那時樓梯剛刷過漆,空氣里還有塗料的味道。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何青峰親自在門口迎接他,笑容溫和,說話慢條斯理。
「徐教練,武星的未來就靠你了。」
那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長達十五年的牢籠。
徐剛走到一樓大廳。巨大的空間此刻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在地上投出蒼白的光斑。
他看向角落,那個暗門的位置。
現在暗門關著,和牆壁融為一體,看不出痕跡。
他曾無數次經過這裡,每次都刻意移開視線。
但今天,他停下腳步,盯著那片牆壁看了很久。
十五年來,他教過的學員里,有多少人最後進了那道暗門?
徐剛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身,走向大樓南側。
貨運通道在建築背面,平時很少使用,只有運輸大宗物資時才會打開。
通道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鏽跡斑斑的大鎖。
徐剛沒有鑰匙,他知道另一條路,從側面的維修通道繞過去。
維修通道很窄,也很黑,徐剛在黑暗裡前行,完全不需要照明。
除了地下的空間,他對武星的每一個角落都太熟悉了,閉著眼睛都能走完。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道向上的樓梯,樓梯盡頭是另一扇門,門後就是貨運通道的裝卸平台。
徐剛在樓梯口停下,把布包放在地上,打開。
他先拿出那副拳甲,在黑暗裡摸索著戴上。
皮革襯墊貼合手掌的瞬間,那種溫熱的感覺再次傳來,順著經脈蔓延。
這次他沒有運轉呼吸法,拳甲上的紋路只是微微發亮,像暗夜裡的螢火。
然後他拿出那個深褐色的小瓷瓶。
瓷瓶在手裡很輕,但徐剛感覺它重得像一座山。
他拔掉木塞,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苦澀中帶著腥甜的氣味,像鐵鏽混著草藥。
燃血散。
父親留下的方子,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什麼是萬不得已?」當年他問。
父親想了想,說:「當你覺得,有些事比命重要的時候。」
徐剛現在明白了,眼睛裡平靜無波。
他把瓷瓶里的粉末倒進嘴裡,粉末很乾,粘在喉嚨上,帶來一陣灼燒感。
他拿出水壺,灌了一口水,把粉末衝下去。
藥效發作得很快。
先是胃裡傳來溫熱,像喝了一口烈酒。
然後那股熱流擴散開來,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徐剛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每一下都沉重有力,像擂鼓一般。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帶來一種近乎亢奮的力量感。
但同時,他也感覺到經脈傳來的刺痛。
那是藥力在強行激發潛能,對身體的負荷很大。
徐剛靠牆坐下,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他需要等藥力完全化開,也需要等時間。
凌晨兩點半。
按照何青峰的習慣,他應該快到了。
同一時間,三樓會議室。
鄭植靠坐在會議桌旁,閉著眼睛,但沒睡著。
他運轉著呼吸法,恢復體力的同時,也在感知周圍的氣息。
會議室里很安靜,三百多人擠在這裡,但大多數人都在休息,有些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馮軍在另一頭,正在給幾個重傷員換藥。
他的動作很熟練,但臉色依然蒼白。
金玉在幫忙,她撕開繃帶時手很穩,眼神專注。
史強躺在幾張椅子拼成的臨時床鋪上,已經睡著了。
他的呼吸很淺,眉頭緊皺著,即使在睡夢裡也不安穩。
鄭植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是武星內部的中庭,對面建築的走廊空無一人。
夜色很深,月亮被雲層遮住,只有零星幾顆星星在閃爍。
他在等。
等何青峰迴來,也等其他人做出選擇。
廣播已經結束三個小時了,這三個小時裡,整棟大樓死一般寂靜。
沒有人來會議室,也沒有人離開自己的房間。
所有人都在觀望,在猶豫,在等一個結果。
鄭植知道這種安靜不會持續太久,要麼有人來投靠,要麼有人來進攻。
他抬起右手,看著拳頭上那層淡金色的罡氣。
罡氣像流水一樣緩緩流轉,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柔和卻堅韌的光芒。
凝罡境,他花了不到兩個月時間,從普通人走到這一步,快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還不夠。
何青峰可能已經觸摸到通脈境的門檻,凝罡之上,便是通脈。
那是將罡氣貫通全身經脈,讓力量生生不息的境界。
武星這麼多年,從沒有人真正見過何青峰全力出手。
鄭植握緊拳頭,罡氣微微收縮,變得更加凝練。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重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一步一步,踩得很實。
不止一個人,至少有十幾個。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警覺起來。
睡著的人被搖醒,傷員掙扎著坐起身,能戰鬥的人握緊了手邊的武器,大多是臨時找來的鋼管、椅子腿,或者從守衛屍體上撿來的匕首。
馮軍走到鄭植身邊,壓低聲音道:「來了。」
鄭植點點頭,站起身。
腳步聲在會議室門口停下。
短暫的沉默後,門被推開了。
領頭的是個赤裸上身的壯漢,肌肉虬結,胸口和手臂上布滿了傷疤。
他叫趙鐵,排名第十一。
趙鐵身後跟著十幾個人,都是排名武者。
鄭植掃了一眼,其中的幾個,都是熟悉的面孔,排名第十五的張莽,排名第十八的姜鋒,還有幾個在二十名左右的。
這些人臉色都不好看。
有的茫然,有的恐懼,但眼神里都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趙鐵走進會議室,目光掃過滿地的傷員和血跡,最後落在鄭植身上。
「鄭植。」他開口,聲音沙啞,「你說的是真的嗎?」
「哪一句?」鄭植平靜地問。
「所有。」趙鐵盯著他,「特招名額不存在,地下有囚禁場和器官加工廠,前四名都死了或者失蹤了,所有。」
鄭植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趙鐵的眼睛,那眼睛裡布滿血絲,眼底深處有一種近乎崩潰的掙扎。
這個人把青春和一身傷痕都賭在了那個名額上,現在有人告訴他,一切都是假的。
換作任何人,都會瘋。
「是真的。」鄭植說。
趙鐵的拳頭猛地握緊,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身後的人群騷動起來,有人發出壓抑的抽氣聲。
「你怎麼證明?」趙鐵咬著牙問。
鄭植轉身,指向會議室一角。
那裡堆著一些從地下帶上來的東西,幾件染血的囚服,幾份偽造的醫療記錄,還有從林健房間裡搜出來的帳本。
「那些是證據。」鄭植說,「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帶你下地下二層看看。
「囚禁場還在,器官加工的設備還在,焚化爐里還有沒燒乾淨的骨頭。」
趙鐵的臉扭曲了一下。
他走到那堆東西前,蹲下身,拿起一件囚服。
囚服很破,上面有暗紅色的血跡,已經發黑了。
他翻過來,看到衣服內襯縫著一個名字:吳鋒。
排名第四的吳鋒。
「吳鋒……」趙鐵喃喃道。
「他被關在地下三層,應該是死了很久了。」鄭植說,「關於他的東西,只留下了這一件。」
趙鐵的手開始發抖,囚服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他身後,張莽走了出來。
這個曾經被鄭植一拳逼退的壯漢,此刻臉色蒼白如紙。
「那……那劉勤呢?」張莽問,聲音有些發顫,「之前排名第十,他……他也是……」
「不知道,沒聽說過這個名字。」鄭植說,「但估計也和所有消失的人一樣,要麼在地下一層被當了材料,要麼被關押在地下三層被折磨至死。」
「材料?」姜鋒問,他靠在門框上,右腿的傷還沒好全,走路有點瘸。
「身體適合移植器官的,就是材料。」鄭植的聲音很冷,「武星用特招名額做誘餌,騙人進來,然後篩選。
「天賦好的,留下培養,用來裝門面。
「天賦一般但身體條件好的,送進地下,變成器官供體。
「天賦差身體也差的,就當消耗品,死在選拔賽里,或是死在一些沒有任何人注意的地方。」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沒了聲音。
趙鐵等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裡的驚懼。
三年。
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在這裡待了不止三年。
日復一日地訓練,受傷,拼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個虛無縹緲的名額上。
現在有人告訴他們,那是個騙局。
他們這些年流的血,受的傷,忍的痛,全都沒有意義。
「為什麼?」趙鐵轉回身,盯著鄭植,眼睛通紅,「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或許是因為情緒崩潰,趙鐵現在只感覺自己腦子要炸了一樣,有些話不自覺的說了出來。
「因為你們有權知道。」鄭植說,「也因為我們需要幫助。」
「幫助?」張莽冷笑,「幫你占領武星?幫你對抗何青峰?鄭植,你是不是瘋了?何青峰什麼實力你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加起來,夠他一隻手打嗎?」
「不夠。」鄭植坦然承認,「所以我在等。」
「等什麼?」
「等有人願意站出來。」鄭植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等有人覺得,與其繼續被騙,不如拼一把。等有人覺得,有些事比命重要。」
他說得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
趙鐵閉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剛來武星的時候,才十九歲,一身土氣,連普通話都說不標準。
徐剛教他站樁,教他呼吸,說他有天賦,好好練,有機會拿名額。
他信了。
三年裡,他斷過兩根肋骨,右手小指被打碎,身上留下十幾處傷疤。
每次疼得受不了的時候,他就想那個名額,想自己拿到名額後,家裡人臉上的笑,想村里人羨慕的眼神。
那是支撐他走到今天的光。
現在光滅了,剩下的只有黑暗,和無盡的憤怒。
趙鐵睜開眼睛,看向鄭植:「你說你要占領武星,把這裡的事情捅出去。你怎麼做?」
「我們已經占領了會議室。」鄭植說,「也即將控制大樓的所有關鍵區域,比如監控室、通訊室、配電房。然後搜集所有罪證,聯繫外界媒體,報警。」
「何青峰會讓你這麼做?」
「所以我們需要在他回來之前,站穩腳跟。」鄭植頓了頓,「我們的人手不夠,需要你們的幫助。」
趙鐵沉默了。
他在權衡。
幫鄭植,就是和武星徹底決裂,就是和何青峰為敵。
何青峰的實力深不可測,他們這些人加起來,勝算也不到三成。
不幫鄭植,繼續裝作不知道,等何青峰迴來收拾殘局。
那樣他還能活著,還能當他的排名第十一,還能……
還能什麼?
繼續被騙?繼續幫武星害人?繼續用「名額」的幻夢麻醉自己?
趙鐵想起吳鋒那件染血的囚服。
如果他不站出來,下一個穿上那件囚服的,會不會是他?
「我幫你。」趙鐵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他身後的人群騷動起來。
「趙鐵,你瘋了?!」張莽吼道,「何青峰迴來,我們都得死!」
「那就不讓他回來。」趙鐵轉身,看著張莽,「或者,在他回來之前,我們把事情鬧大,大到武星蓋不住,大到外界不得不介入。」
「你太天真了!」姜鋒搖頭,「武星能在這裡紮根這麼多年,上面會沒人?你以為報警有用?」
「那你說怎麼辦?」趙鐵盯著他,「繼續裝聾作啞?等何青峰把我們一個個處理掉?姜鋒,你排名十八,你覺得你很安全?我告訴你,武星前五除了馮軍和鄭植,其他人都死了!下一個輪到誰?十五?十八?還是二十?」
姜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趙鐵說得對。」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眾人讓開,一個瘦高的男人走了出來。
正是花臂男蔡康。
「康哥,好久不見。」鄭植微笑,「聽說你去做後勤了?」
「敘舊就免了吧,鄭植,我很高興看到你成長到今天這一步,我這邊,無條件支持你。」
蔡康投來一個堅定的眼神,走到鄭植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筆記本:「這是我偷出來的,武星的物資進出,人員的流動,還有……一些不正常的數據。」
鄭植接過筆記本,翻開。
裡面記錄得很詳細:某年某月某日,新進學員三十人,三個月後剩下十五人。
某年某月某日,運進大量醫療器材,但沒有對應的醫療記錄。
某年某月某日,運出一批特殊物資,目的地是西川某私人醫院。
「這些不夠定罪,但足夠引起懷疑。」蔡康說,「我早就懷疑武星不乾淨,但一直也沒有突破口,而且像我這種實力,就算是知道些什麼也沒有幹下去的資本。」
鄭植看著蔡康,這個中年男人還是曾經的樣子,雖然略顯頹廢,但此刻有一種豁出去的平靜。
「謝謝。」鄭植說。
蔡康點點頭,隨後退到一邊。
趙鐵看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轉向其他排名武者:
「我們今天不站出來,明天可能就輪到我們進地下。武星這套吃人的體系,我們每個人都是幫凶,也許不是自願的,但我們確實幫它運轉了這麼多年。」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現在好了,有機會掀翻它,也許我們會死,但至少死得像個爺們,而不是像條狗一樣被騙到死。」
人群安靜下來。
張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這雙手打過很多人,有的死了,有的殘了,也欺負過很多弱小的武者,靠著武星的制度作威作福。
如果沒有武星的這套制度,沒有如此讓人喘不過氣的排名武者鄙視鏈,張莽自認也會活的堂堂正正。
但做過的錯事無法挽回,現在只能跟著對的人去搏一個未來。
姜鋒靠牆站著,他想起來武星之前,父親送他上火車時的眼神。
父親說,好好練,拿個名額,給家裡爭光。
名額?這種不存在的東西,竟然是他傾盡全力的追求的東西。
「我加入。」張莽突然說,聲音很低。
自那次之後,張莽在鄭植面前連頭都沒抬起過,這次他終於能抬起頭來說話。
姜鋒看了看張莽,又看了看趙鐵,最後看向鄭植。
「我也加入。」
一個接一個,趙鐵帶來的十幾個人里,有八個站了出來。
剩下的兩三個猶豫了很久,最終搖搖頭,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趙鐵沒有攔他們。
人各有志,有些人寧願活在謊言裡,也不願面對殘酷的真相。
「八個人,加上我們原來的,夠用了。」馮軍走到鄭植身邊,低聲說,「監控室、通訊室、配電房,每個地方需要三到五人把守,現在有人手了。」
鄭植點頭,看向趙鐵:「你有辦法說服更多的人嗎?」
趙鐵想了想:「排名靠前的不好說,但十五開外的,我認識不少。有些人是我帶出來的,有些人和我打過交道,我可以去試試。」
「多加小心。」鄭植說,「有些人可能是何青峰的眼線。」
「我知道。」趙鐵轉身要走,又停下,回頭看著鄭植,「鄭植,你剛才說,你在等何青峰迴來之前,站穩腳跟。如果……如果他提前回來了呢?」
鄭植沉默了片刻。
「那就打。」他說。
趙鐵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帶著那八個願意加入的排名武者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上後,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但氣氛已經不一樣了。
之前是絕望中的掙扎,現在是有了希望後的緊張。
那些原本麻木的囚徒,此刻眼中有了光。
他們看著鄭植,看著這個年輕人,仿佛看著能帶他們走出黑暗的救星。
鄭植走到窗邊,看向窗外。
夜色更深了。
他抬起手,看著拳上的罡氣,金色流光在指尖縈繞,像有生命一般。
「馮前輩。」他忽然開口。
馮軍走到他身邊:「怎麼?」
「你覺得何青峰現在到哪了?」
馮軍看向窗外,沉默了一會兒:「如果宋戾說的是真的,何青峰三天前出去談生意,現在該往回走了。從西川到武星,開車要六個小時。如果他想凌晨三點到,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鄭植點點頭。
他有一種預感,何青峰不會等到凌晨三點。
以那種人的謹慎,他一定會提前。
也許現在,他已經到了。
武星南側,貨運通道。
徐剛坐在樓梯上,閉著眼睛,調整呼吸。
燃血散的藥力已經完全化開,他能感覺到體內奔涌的力量,像火山一樣隨時可能噴發。
但同時,經脈傳來的刺痛也越來越明顯,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他睜開眼睛,看向通道入口。
凌晨兩點四十。
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裡聽得清清楚楚。
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通道外停下。
徐剛緩緩站起身。
他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聽到腳步聲,只有一個人,腳步很穩,每一步的間隔都一樣,像用尺子量過一般。
然後,通道的鐵門被推開了。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何青峰站在門口。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風衣,手裡拿著一把長柄雨傘,看起來不像武者,倒像是剛從商務會談里出來的企業家。
他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睛在黑暗裡微微發亮。
「徐教練。」何青峰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慢條斯理,「這麼晚了,在這裡等我?」
徐剛沒有說話。
他看著何青峰,看著這個他認識了十五年的人。
十五年前,這個人給他泡茶,給他看文件,說武星要培養真正的武者。
十五年來,這個人對他一直很尊重,給他資源,給他權力,讓他成為武星的招牌。
現在他才看清,那一切都是為了把他綁在這艘船上,讓他成為吃人體系里最堅固的那根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