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燃燒的感覺(10800字)

  第377章 燃燒的感覺(10800字)

  「以後Cosplay小分隊還會繼續合體表演嗎?」

  「原來那個德國留子就是陳哲!我去!那以後德國留子是不是可以出鏡錄視頻了?」

  「當時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我還在讀大學,現在我都已經上班了。

  這個表演在全網引起的討論,就像Li站所預計的那樣,仿佛海嘯一般席捲全網,成為了一個公共話題。

  有所謂的業內人士說:「這一次的表演,更有可能是Li站用當初的合同要求他們來做的表演,以他們現在每個人的身價,以及彼此早就拉開的差距,後面是很難繼續同台的,要是真的按照他們的市場價來合體表演節目,這個節自光是請他們這些人的費用加起來就五六百萬,甚至更多了,更不用說他們彼此之間的差距太大,按照娛樂圈的規則,地位懸殊有多大,同台難度就有多大,這不是他們幾個說了算的,是這個行業、他們身邊的團隊都會要考量的。」

  然後,這個業內人士馬上就被打臉了:「第一,這些人來自同一個高中,少年時就認識的朋友,少拿你那些什麼娛樂圈的規則說事;第二,這些人都簽在張駱的公司,沒有什麼經紀公司打架的事,他們在張駱公司也有著超然地位,任何經紀人都不能干涉他們自己的想法:第三,Li站拿當初的合同要求他們來做的表演?Li站什麼合同能讓張駱一口氣寫兩首新歌來做表演?這兩首歌,一看就是給陳哲寫的,一寫他當年的離開,二寫他現在的回來,你但凡看了他們的表演,看了他們每個人的情緒,也就說不出這麼冷冰冰的、充滿了銅臭計算的話了。」

  這個打臉的人,叫段赫然。

  是一個微博粉絲只有不到一萬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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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業內人士還嘲笑他:「可顯著你懂了!」

  結果,這個業內人士的關注者留言:人家可能真的懂,Cosplay小分隊當初第一次參加比賽,現場主持人就是他。

  這位業內人士問:不過是主持了比賽而已?他要是真的這麼懂,怎麼沒見他簽到張駱公司去?無非是蹭熱度,顯得自己跟張駱他們可熟了,自抬身價。

  段赫然回覆:你在說你自己?

  兩個人的幾個來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連梁夢利都注意到了,截了圖來問張駱:你和這個段赫然認識嗎?

  張駱當然認識。

  當初第一次見到段赫然的時候,他就知道,段赫然是未來的著名主持人,他後來的一次救場,成為了短視頻時代傳播度最廣的主持人視頻之一,被封神。

  他說:我們參加比賽的時候,他是主持人,對我們也挺照顧,後來沒有聯繫。

  梁夢利:我看他幫你們說話,還以為是認識的關係。

  張駱看了看具體的內容,說:小姨,要是段赫然沒有公司的人,你問問他願不願意簽到我們這裡來,我們公司確實也缺專業主持人。

  這一次陳詩怡去擔任了Li站畢業晚會的主持人,是因為陳詩怡現在在Li站有百萬級的粉絲數量,客串一下。她的主業並非主持人。

  梁夢利:好。

  張駱一直在等陳哲的父親陳霆找過來。

  但是陳霆一直沒有現身。

  陳哲說,他給他父親發了一條消息,但消息仿佛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我告訴了他我的決定。」陳哲說,「我以為他會立即飛過來揍我一頓。」

  陳哲在電話里說起這件事,語氣都是苦澀的。

  「既然沒有動靜,那就先不管了。」張駱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陳哲說好。

  「你馬上就放假了,你想要借這個機會回來試一下演戲嗎?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讓公司幫你篩選一下劇本,看有沒有合適的角色。」

  「暫時先不演戲吧。」陳哲說,「我不懂,我在德國這邊已經報名了一個表演課,等我學一學,這個假期,我有點別的安排。」

  「好。」

  「《後會無期》和《盛夏》兩首歌,好幾個音樂節目來買翻唱權,我們現在授權嗎?」方塔娜問,「還是,你想等一段時間?」

  「現在授權也沒問題。」張駱說,「不過,是誰唱得確定好,不能授權給節目,不管演唱者是誰。」

  方塔娜點頭,問:「那選擇演唱者還是從前的那個標準?」

  「嗯。」張駱點頭,「有確鑿劣跡的、品行敗壞的不授權。」

  「好。」方塔娜說,「可惜了,你這兩首歌自己不錄一個錄音室版本。」

  張駱:「我唱歌也就那樣,比汪新亮他們這些五音不全的好一點,跟專業歌手還是沒法兒比,這種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宋元旗公司來找我們,提出願意跟我們共享宋元旗的經紀合約,是你的公司啊,不是藝星國際,如果我們想要的話。」方塔娜說,「他們希望我們能夠繼續幫宋元旗一把,把他推上去。」

  張駱有些意外。

  「宋元旗已經有一首代表作了,還需要我們推?」

  「各大節目找他,都希望他唱《孤勇者》,他的公司又沒有那個實力幫他爭取更好的資源,哪怕是上音綜翻唱一下別人的歌呢,沒有這個資源。」方塔娜說,「讓宋元旗現在開始做二專呢,等二專出來,《孤勇者》帶來的熱度可能都過去八百年了。」

  張駱想了想,說:「那行啊,宋元旗其實也幫了我們很多,他那篇微博長文對《無靈少年》的票房增長貢獻很大。」

  「那你還給他寫歌嗎?」

  「有合適的找他唱可以,專門寫————我跟他也沒有那麼深的交情。」

  方塔娜笑了一下。

  「那讓宋元旗給《後會無期》和《盛夏》錄一個錄音室版本,怎麼樣?」方塔娜提議「然後在三鵝家上線。」

  「也可以。」

  宋元旗現在突然一下就忙了起來。節目錄製,採訪,商演,尤其是商演,很多。

  公司幾乎把他接下來兩個月的時間都填滿了。要不是因為一天只有24小時,他覺得公司會接更多的工作。

  當然,這也是他願意的。

  宋元旗已經蟄伏太久了,經歷過默默無聞和捉襟見肘的人,會珍惜忙碌,尤其是剛開始忙碌的這個時期。

  而且,他也明白公司為了幫他爭取機會和資源,甚至跟張駱公司共享了他的經紀收益,這意味著哪怕是這段時期的收入,公司也要少拿一半。宋元旗願意自己多接一點工作,多掙點錢。

  馬上,《後會無期》和《盛夏》的唯一錄音室版本也給了他。

  宋元旗心中其實知道,這兩首歌的錄音室版本會給他唱,除了他公司主動和張駱公司共享了他的經紀收益之外,還因為《孤勇者》的合作很成功。

  他的經紀人非常認真地對他說了一句話:「元旗,張駱隨隨便便寫幾首歌,都是爆款,而且,他都能找到一個最合適的舞台或者項目,讓這首歌獲得最好的宣傳推廣條件。

  你應該也發現了,他自己對於做一名歌手的興趣不是那麼大。如果能夠跟他搞好關係,他未來也許會把很多歌都交給你來唱。」

  經紀人是在提醒他,要和張駱搞好關係,最好,兩個人能夠成為朋友。

  張駱對朋友好這件事,在演藝圈已經出名了。

  而獲得了《後會無期》和《盛夏》演唱權的他,也終於不再只有《孤勇者》一首歌可以演唱—

  甚至,公司都可以在給他接商演的時候,搭上一兩首自己一專里的歌了。

  這意味著宋元旗終於獲得議價權了。

  一「《攝影機不要停!》這部電影的主題曲,我寫好了,你看看。」

  在這部電影開機之前,萬元行就聯繫了張駱,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張駱驚嘆於萬元行創作速度之快,聽了之後,卻很驚訝。

  因為這首歌的名字竟然叫《不要停!》,和他第二本書的名字一模一樣。

  張駱第一反應就是去網上檢索,這本書的信息是否已經公開了,結果,江印那邊其實還沒有公開這本書的名字。

  完全是巧合。

  更令張駱感到驚訝的,是這首歌的風格,竟然是帶一點二次元熱血番的熱血感了。

  和他預想中的電影風格也很像。

  如果萬元行是根據他拍完的電影寫出這首歌,張駱不會意外,可電影現在都還沒有開拍。

  萬元行創作這首歌時掌握的信息其實只有原著小說和他跟他說過的一些想法。

  一開始以略帶一絲驚悚與詭異的曲風開始,很快就行進到熱血的節奏之中,一種在理想路上決不妥協的堅持,讓這首歌聽著很有感覺。

  而這首歌的演唱者王沛,嗓音跟這首歌也極其適配。

  方塔娜說:「王沛唱歌向來以感情見長,就是很少聽到他唱這麼需要爆發力的副歌。」

  「但很好聽,有一種燃燒的感覺。」

  「是的。」方塔娜點頭,「感覺像是萬元行為王沛量身定做的。」

  「應該是,不然怎麼會這麼合適。」

  方塔娜:「你介意嗎?」

  「介意什麼?」

  「萬元行拿你的資源去支持他的朋友。」

  「這有什麼介意的,找王沛來唱《攝影機不要停!》主題曲的決定是我做的,他在有機會的時候不推一推自己的朋友,不支持一下,我反而介意跟這種人合作呢。只要他推薦的是合適的人,做出來的作品是好的,有什麼好介意的。」

  「有一些人會介意借花獻佛嘛。」

  「那格局挺小。」張駱撇撇嘴。

  一《攝影機不要停!》在正式開拍之前,黃符已經帶著攝影組的成員踩過好幾次點,模擬過很多遍了。

  黃符做了一份非常詳細的攝影組備忘錄,記錄每一場戲拍攝需要注意的事項,包括每一場戲攝影機可以行動的路線選擇,方便現場根據實拍情況進行調整。

  演員們到現場彩排過三次。

  張駱特別慶幸一點,自己先找了王忠陽和王選來演這部戲,給這部電影定了基調

  後面的演員,除了張妙、項強和莫娜,其他演員全部都來自於王選和王忠陽的推薦,都是各個地方劇團不出名、可是表演經驗非常豐富的演員。

  有的是正好這個月沒有戲在巡演,休息,可以在玉明待著。有的就是像王選這樣,在玉明隔壁城市的劇團,過來很方便。

  時間上,除了莫娜因為有一些工作而無法完全配合,其他人幾乎都是「隨叫隨到」的狀態。

  這讓整個劇組可以隨時進行排練。

  但他們的投入也讓張駱漸漸有了一點壓力—

  這部電影能夠讓這些演員獲得關注嗎?至少,可以讓他們在事業上獲得更好的機會。

  這不是一部可以讓演員表演被看見的電影。大家來參演這樣一部電影,片酬不高,別到時候錢賺不到,名得不到,還對他們的表演事業沒有任何幫助。

  「大家都是因為信任我而願意來演這樣一部電影的,對吧?」張駱嘆了口氣,看著江曉漁,「之前總覺得沒問題,電影一定會獲得成功,現在臨近開拍了,看到大家這麼投入,我忽然緊張了。

  「你要是不緊張才奇怪。」江曉漁說,「沒有哪個導演在開拍之前不緊張的,更別說這是你第一部電影。」

  張駱搖搖頭。

  「我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覺得我可以當導演的。」

  「你在投稿成功之前,你也沒有自信可以當作家。你在遇到小陽哥之前,你也沒有自信可以當模特。你在拍《天才槍手》之前,你也沒有自信可以當演員。那電影都還沒有開拍,你怎麼就沒有自信當導演呢?」

  江曉漁一本正經地看著張駱。

  「我相信你絕對可以的。」

  張駱被江曉漁這詭辯一般的邏輯給繞了進去。

  他笑了。

  「可以,一定可以。」

  正式開拍的第一天。

  張駱起了一個大早。

  他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洗漱完,背上書包下樓。

  霞姐在學校門口等他。

  張駱上了車,扶手的杯桶那兒已經放了一杯冰咖啡。

  霞姐自己做好帶過來的。

  「過去路上要一個小時。」霞姐說,「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張駱說:「好。」

  其實也睡不著。

  他拿著今天的拍攝計劃表,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過每一個需要注意的部分。

  電影會先從最開始的那個一鏡到底殭屍片拍攝開始。

  這是整部電影拍攝難度最大的地方。

  也是大家排練得最多的部分。

  按照拍攝計劃,每天拍攝一到兩版,一共拍攝六次。

  根據成片效果,選擇其中一版。

  現場房子有兩個房間布置成了導演監控室和演員們的化妝休息室。

  張駱抵達現場的時候,幾乎所有的演員都已經到了。

  黃符正帶著攝影組的人再一次熟悉拍攝線路。

  張駱先跟負責美術置景的李洋洋走了一遍今天需要拍到的所有場景,然後去了演員的化妝休息室。

  一個比較大的房間,放了八張化妝桌,不算寬鬆。

  王選已經做完了殭屍造型。

  看著怪嚇人的。

  因為電影中的這個劇組也是一個預算不高的小劇組,處理並不需要非常的逼真。

  張駱之前就已經跟每個演員都見過了。

  他確認了每一個演員的妝造狀態,笑著說:「那待會兒就拜託大家了。

  大家笑著說好。

  其實,一個導演到底應該做什麼,從來沒有明文規定。

  某種意義上,導演其實什麼也不用做。

  他就是一個指揮家。

  張駱知道自己沒有經驗,所以他在前期選擇演員的時候,要麼選擇熟悉的人,要麼選擇自身演技就很好的人,這樣,他就不需要在「調教演員」這件事上具備能力,只需要講清楚他需要什麼樣的呈現。

  他也因為知道自己沒有經驗,所以在劇本階段,就拉了何玉東一起將劇本改了很多遍,一直改到可以清晰地傳達出每一幕戲各個部門需要做什麼的程度。

  不僅如此,他還專門找了一個畫手,根據他的劇本,以及他的要求,將分鏡一一畫了出來,方便大家理解這部電影最後需要呈現出什麼樣子。

  五十萬的製作預算。

  他自己分文不取,只賺票房分成。

  演員中片酬最高的就是莫娜,5萬元。

  大部分的預算,都花在了幕後製作上。比如這個分鏡畫圖,最後一共支付了稿酬3.5

  萬元。比如何玉東的劇本潤色稿酬,一共支付了4.2萬元。

  這幾乎是很難想像的事情。

  畢竟主演王忠陽的片酬也才1萬。

  但張駱就是這樣做了下來,讓電影走到了可以開拍的階段。

  這部電影的網絡獨家播放權已經跟Li站達成一致,300萬元起步。

  可以說,電影都還沒有拍就已經收回了投資並有了上百萬的盈利。

  按理說,大家的收入都可以更高一點。張駱真不是摳,他要真摳,他就不會在之前就跟所有人說,電影上映之後,會根據上映的情況再給大家包大紅包。這是一定會有的。

  連陳實姚都說他可以在電影裡面拉幾個GG贊助,張駱為了不讓這部電影泄密,都拒絕了。

  他知道肯定有很多知道這個電影項目的人疑惑,為什麼他要把預算卡得這麼死。張駱慶幸,因為之前的成功經歷,沒有一個人來質疑過他的決定。無論他們心中怎麼想的,但他們都是信任他的姿態。

  這就夠了。

  在正式開拍第一個鏡頭前,劉富強再一次跟所有劇組成員都強調了一下「保密」的要求。

  「請大家不要跟任何人透露這個電影項目的情況,包括你們正在拍攝這部電影的具體內容,尤其是導演身份。」劉富強說,「這涉及到導演對於電影項目後續的宣傳定位和實際效果,我們也請大家簽了保密協議,我們相信大家肯定不會故意泄露,就怕一不小心說漏嘴,所以我每天都會跟大家強調一下。在拍攝現場,也請大家不要使用自己的手機和拍攝工具進行任何拍攝。」

  大家都點頭。

  這一點,從他們參與到這個項目開始,已經收到過很多次的提醒。

  正式開拍。

  張駱坐在監視器後面,喊了一聲Action。

  各個部門就開始運轉起來了。

  張駱看著監視器,這一刻心情極其複雜一作為導演,他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曉漁,法國導演讓·貝克給你發來的那個劇本,你看了嗎?」

  路薇在車上問江曉漁。

  江曉漁說:「看了一半了,還沒有看完,他在催我們給反饋了嗎?」

  路薇說:「他的製片人來詢問了,因為電影兩個月後就要開拍,需要儘快確定演員。

  你是他們的第一意向人選,讓·貝克這部片子目前還沒有被國內的演員注意到,要是他們聽說了消息,恐怕就要聞風而動去爭取角色了。」

  江曉漁說:「雖然劇本只讀一半,但這個故事就是一個傳統的警匪動作片,一名華裔談判官一這個角色到目前為止,我看不太出來有什麼戲份在我身上,幾乎就是一個符號性的東方美人的角色。」

  「但是在國外電影中,很少能有這樣一個正面的、智慧的亞洲女性形象,在歐美影視劇作品中,華人一甚至亞裔女性的角色,要麼是蛇蠍美人,要麼就是那種傳統家庭女性,需要被拯救。」路薇說,「這部電影對表演來說確實空間不大,可對你的演員事業來說,我覺得很值得你接。」

  「因為讓·貝克是著名導演,也因為這個片子是他最擅長的警匪動作片,很容易受到關注,更因為這個角色設定不錯,我只要出演,就能獲得大家的關注和好評?」

  「沒錯。」路薇點頭,「最重要的是,雖然讓·貝克電影中的女主角總是被一些人攻擊為花瓶或者是男主角的掛件,沒有主體性,但每一個出現在他電影中的女主角,都美得不可方物,他非常會拍女性。」

  江曉漁聽完,點頭,說:「我會儘快看完劇本。」

  她忽然想到什麼,問:「薇姐,如果是九月開拍的話,我就得跟學校請假了。」

  路薇:「確實。」

  江曉漁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我也得考慮一下。」

  「我會覺得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未來要以演戲為主業,那什麼都不如一個好的表演機會。」

  江曉漁來現場探班,跟張駱在吃午飯的時候聊起這件事,張駱直言。

  「在表演學校上課,打基礎,這固然很重要,但也不比一個讓你被更多人認識和看見的機會更重要。讓·貝克這種級別的電影導演,可遇不可求,他執導這麼多電影,裡面能有幾個華人女性的主角角色?表演基礎這件事,你有一輩子可以去打,機會錯過了就失不再來了。」

  路薇聽到張駱說出這番話,心底長長鬆了口氣。

  其實這也是她的態度。

  也許有很多人會說「磨刀不誤砍柴工」,甚至在十年前、二十年前,表演學校都不允許在校學生接戲,必須得好好在學校打磨基礎。

  可表演這一行,真不是所謂基礎打好了、未來就能遇到更好機會的。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演藝行業就是這樣,瞬息萬變。

  「我不願意耽誤我的課程,是因為我學的這些東西,是我離開了這個學校就再也學不到的,也是我開公司也好,做項目也好,都對我特別有實用的。你學的東西,本身就是為了服務你去拍戲的,現在有機會去最頂尖的導演劇組實戰學習,何嘗不是另一種收穫?」

  江曉漁點了點頭。

  「也是。」

  「而且,你的起點太高了,《天才槍手》和《海之炎》都是國際電影節的獲獎作品,後面又是《斷尾》這種文藝片,我也很擔心你的接戲標準從此變得很高,反而很難再碰到好的角色項目。像《求救信號》這種警匪動作片,從表演角度來說,可能沒有什麼挑戰性,可它能拓寬你的戲路。別被意義、價值、深度這些東西束縛了。」

  江曉漁:「但是之前那些大片,你其實也覺得我不應該接吧?」

  「我不是覺得你不應該接大片,我是覺得你不應該接爛片。」張駱說,「那很多人不都覺得我應該拍藝術電影,能拿獎的電影嗎?結果我拍了《攝影機不要停!》因為對我來說,它是不是藝術片不重要,它是一部好看的電影就行了。」

  江曉漁陷入了沉思。

  張駱其實特別理解江曉漁此時此刻的狀態。

  她要是沒有拿西圖爾國際電影節最佳女演員都還好,拿了以後,所有人都把她捧到了一個高度。

  她要是接《求救信號》這種片子,演一個花瓶女主角,很容易被人奚落。

  這不僅僅是她個人的喜好和選擇了。電影界、評論界對她有更高的期待。而人其實特別容易被這樣的期待所綁架。

  張駱希望江曉漁不要被這些所綁架。

  跟隨自己心靈的自由,比什麼意義價值都珍貴。

  一午飯過後,江曉漁在現場觀摩了一場《攝影機不要停!》的拍攝。

  當她發現第一天拍攝,就直接來一鏡到底的長鏡頭後,她震驚地問張駱:「你不是說你沒有信心嗎?你沒有信心你一上來就拍一鏡到底?」

  張駱笑著說:「大家都排練了很多遍了,我雖然不行,但他們都很厲害。」

  在現場,張駱只用喊一句Action。

  接下來,張駱都不用再開口。

  現場就直接自動運轉了起來。

  演戲的,攝影的,打光的,輔助現場運轉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線路標準,互相配合又互不干擾,像一組齒輪運動。

  等一場戲拍完,張駱起身去說要調整什麼地方的時候,江曉漁才意識到,剛才拍攝還出了幾個小問題。

  有演員表演上的,也有攝影機拍攝上的。

  張駱對莫娜說:「莫娜,你剛才中間一度有點本色出演了,尤其是在片中出現狀況需要你們撐時間救場的戲時,你一尷尬就開始下意識地傻笑,你飾演的這個偶像女演員不是這種性格。」

  莫娜馬上點頭。

  「項強也是,你的動作過於靈活,摔倒了再爬起來————你是殭屍,不應該那麼靈活,要有卡頓感。」張駱專門倒在地上,示範了一遍,「等到了拍攝這個一鏡到底喪屍片拍攝過程的時候,你可以靈活,但在現在的鏡頭裡,你是一個喪屍。」

  項強明白了,點點頭。

  演員這邊的問題講完以後,就馬上要去洗漱、重新上妝了。

  一鏡到底的拍攝就是這點不好,拍完一次就得重新倒飭人物形象。

  很麻煩。

  張駱又開始跟黃符他們說拍攝的問題。

  剛才拍攝主要有兩個地方露了馬腳,一個是現場工作人員的腿出鏡了,另一個是長鏡頭中導演擺弄醉酒演員手臂的時候,鏡頭把長鏡頭中導演的手也拍了進去。

  江曉漁在現場看了兩個小時,小聲跟路薇說:「我怎麼一點兒沒覺得他是個新人導演,完全清楚知道問題在哪,要怎麼調整。」

  路薇點頭,說:「張總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效果,而他的劇組,沒有任何人可以干涉他的創作,就這兩點,就足以讓這個拍攝很順利了。

  晚上,江曉漁回到學校。

  只有王懷珊一個室友在。

  「呀,影后回來了!」王懷珊笑盈盈地抬頭看向她。

  江曉漁也露出了笑容,問:「小爽和秦青呢?」

  「她們都跟男朋友出去約會去了。」王懷珊眼睛發亮,說,「我今天終於看到秦青男朋友了!」

  江曉漁好奇:「誰啊?是我們學校的嗎?」

  「不是,應該已經工作了,穿得西裝革履的,長得挺英俊,開一輛奔馳。」王懷珊說,「秦青一直不肯說她男朋友是誰,我看是擔心被人搶走。」

  江曉漁笑了笑,沒接話。

  「我去洗個澡,天熱了,出了一身汗。」

  王懷珊點頭,問:「曉漁,你這個暑假也住在宿舍嗎?」

  「應該是。」江曉漁點頭,「會回去一趟,但大部分時候應該還是待在玉明吧,有一些工作。」

  王懷珊好奇,「你都這麼大的明星了,怎麼還每天住宿舍呢?就算不買房子,不在外面租一個好一點的、大點的房子嗎?這樣也更舒服。」

  「大部分時候都在學校上課,我在外面租房子上課也不方便。」江曉漁說,「有需要的時候住酒店就行了。」

  江曉漁並沒有跟她們說她和張駱已經在玉明買了房子、正在搞裝修的事情。

  關於她和張駱的事情,她幾乎從來不跟別人說。

  也就高中那伙人熟一點,了解一些。

  「好吧。」

  江曉漁進去洗澡。

  等她出來的時候,蘇秦青和李爽都回來了。

  兩個女孩都帶回來了一些零食,正在分享。

  「曉漁,你吃不吃這個牛肉乾,好香。」王懷珊馬上邀請道。

  江曉漁搖搖頭,說:「你們吃吧,我剛才已經刷牙了,不吃了。」

  她拿著吹風機下樓去吹頭髮。

  等她吹完頭髮上來,隔著門聽到裡面幾個女孩正在說笑。

  「你們別盤問我了,我不告訴你們,我才不要像曉漁那樣,談個戀愛,對象是誰人盡皆知,所有人都盯著她。」是蘇秦青的聲音,「她都不知道學校里有多少人嚼舌根,我可不想被這麼議論。」

  「她們都是嫉妒曉漁有個厲害的男朋友而已,你的男朋友也這麼厲害嗎?」王懷珊問。

  蘇秦青:「說了不告訴你們,別問了。」

  江曉漁微微一笑,敲門。

  王懷珊過來開了門。

  「曉漁,你真的不試試嗎?這個牛肉乾真的不錯。」她說,「大不了再刷次牙就是了,這是秦青男朋友從內蒙古帶回來給她的。」

  江曉漁放下吹風機,「好吧,那我只能再刷一次牙了。」

  她加入了零食分享大軍。

  「我這些零食,你們想吃就自己拿啊,不用問我,我明天就回去了。」李爽指著自己零食櫃說,「得八月底才回來了。」

  放暑假了。

  「你怎麼回去得這麼早?」

  李爽:「玉明這邊太幹了,我不喜歡這裡的氣候,我要回去。」

  「那你跟你男朋友豈不是兩個月見不著了?」

  「他來找我啊。」李爽說,「他又不用一直待在玉明。」

  「真羨慕你。」王懷珊說,「家裡有錢,一點不愁畢業之後幹什麼。」

  李爽:「沒事,你要是畢業了找不到工作,沒有戲拍,你來給我當助理,我養你。」

  「你想得美,還我給你當助理。」王懷珊笑懟,「那我還不如去給曉漁當助理呢。」

  江曉漁搖頭:「那不行,你太漂亮了,你當我助理,見那麼多導演,我會擔心你搶我的飯碗。」

  王懷珊尖叫:「江曉漁,你都是影后了你還擔心我搶你飯碗,要不要這么小氣啊!」

  第二天,江曉漁去參加一個商業活動。

  現場有媒體採訪。

  他們問江曉漁張駱最近在幹什麼,怎麼Li站畢業晚會以後,張駱就沒有再出現了。

  江曉漁笑著說:「他在閉關寫他的長篇連載小說。」

  這個商業活動結束以後,江曉漁去參加不對媒體公開的Afterparty。

  她進去不久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秦青。

  在她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

  就像王懷珊所說的那樣。

  蘇秦青穿著禮服,站在他旁邊,還沒有注意到江曉漁。

  注意到她的目光,她身旁的人給她介紹。

  「那是芯耀集團的陳公子,陳翔理。」

  江曉漁恍然,點了點頭。

  身旁的人弄錯了她的意思,以為她關注的是那個男人。

  這時,蘇秦青看到她了。

  她臉色變了一下,有些驚訝。

  江曉漁對她微微笑著點了下頭,沒有主動走近。

  姿態的意思很明確:如果你不想在這裡介紹給我認識,我們就當不認識。

  但蘇秦青在陳翔理耳邊小聲說了幾句之後,陳翔理就朝她看了過來,眼神中有些驚喜。

  他們一起過來了。

  「曉漁。」蘇秦青對她露出笑容,「這是我男朋友,陳翔理。」

  「翔理,這是曉漁,我的室友,你知道的。」

  江曉漁落落大方地一笑,看著陳翔理說:「我們都知道秦青有一個男朋友,一直真人不露面,今天終於見到了,你好,我是江曉漁。」

  陳翔理點點頭。

  「你好,影后。」陳翔理勾起嘴角。

  歷經七次拍攝,《攝影機不要停!》的一鏡到底戲中戲終於完成。

  張駱請整個劇組一起吃晚飯。

  「先階段性地慶祝一下,我們啃下了最難啃的部分。」張駱笑著舉杯是飲料,畢竟第二天還要接著拍戲。

  大家都一起快樂地舉杯。

  這個劇組的拍攝氛圍是特別好的。

  就像路薇所說的那樣,張駱是絕對的核心,沒有任何人可以越過他去。

  他又不是那種片場暴君式的導演,跟各個部門、所有演員的關係都相處得很好。

  有事說事,有話說話,不過幾天時間,大家就已經有了惺惺相惜的共事情誼。

  「從明天開始,我們就要拍攝第二個階段的內容了,拍攝這個一鏡到底的拍攝過程。」張駱說,「因為還剩下六天時間,我們時間比較從容,有各位老師在,雖然是我第一次當導演,也很順利,後面還請大家繼續關照。」

  大家說說笑笑。

  陳哲忽然在這個時候給張駱打來了一個電話。

  張駱立即去外面接了電話。

  「張駱,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是你家裡聯繫你了?」

  「嗯。」陳哲說,「我爸來找了我一趟。」

  「他怎麼說?」

  「他給了我一個選擇,如果我執意選擇要公開出鏡做一個公眾人物的話,以後發生任何事情,他們都不會承認我這個兒子的存在。」陳哲說著就冷笑了一下,「還挺出乎我的意料,我以為他會像之前那樣,強行切斷我跟外界的聯繫。」

  「你都成年了,他怎麼強行切斷?」張駱問,「你怎麼回答的?」

  「當然是,點頭,同意。」陳哲輕聲說。

  「好。」

  「早知道他只是這個要求,我也不用出國了。」陳哲笑了笑,說,「白自己一個人在德國生活了幾年,反正都是我自己一個人,還不如一個人待在國內,至少能和你們一起。」

  晚上,張駱躺在床上,腦海中一直在回想陳哲打來的這個電話。

  父母與孩子之間—

  先天的愛是否必然存在?

  張駱完全不能想像陳哲的處境。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張駱和他父母之間都是血濃於水的關係。

  爭吵,打罵,都有過。

  憎恨,抱怨,一樣存在。

  可從來沒有任何一天,想過要從此割斷關係。

  為什麼陳哲的家裡可以這麼快地給出一個選擇一看似是在讓陳哲選擇。

  你是否選擇切斷和我們的關係。

  張駱發現自己這一世早早地取得了如此之多的成績,看似洞悉了很多的商業規則和所謂人性,在這一刻,仍然面臨了他無法讀懂的情況。

  第二天,張駱坐在現場,看著劇本里今天要拍攝的戲份在電影中飾演王忠陽女兒的張妙已經換上了戲服。

  馬尾辮,素麵朝天,沒有化妝。

  張妙看出張駱不是在沉思,而是走神了,她在張駱面前揮了揮手。

  張駱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麼?」張妙問。

  張駱搖搖頭,「沒事。」

  張妙說:「今天要給演員和工作人員結第二階段的片酬,你簽一下字。

  她把文件遞到張駱面前。

  張駱看過,點點頭,簽了字,又說:「妙妙,等這部戲拍完以後,你和莫娜她們去一趟歐洲吧,看看陳哲到時候在哪裡,你們去看看他。」

  張妙一愣。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張駱。

  「我要拍《赤炎舊人》,去不了。」張駱解釋。

  張妙點頭:「我知道,是陳哲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張駱沉默片刻,說:「我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說,但如果你們有時間的話,就去陪一下他吧。」

  「好。」張妙點頭。

  這時,王忠陽過來了,要跟他討論一下等會兒的一場戲。

  張駱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將注意力集中過來。

  「嗯,等會兒就真打。」張駱跟王忠陽說,「先不跟莫娜和王選說,到時候直接來,我們來捕捉他們的真實反應。」

  因為寫《攝影機不要停!》的原因,重溫了一遍這部電影,最後仍然把我笑懵的同時,把我感動到了。

  推薦大家去看這部電影。它並不恐怖嚇人。

  推薦老書《擇日走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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