徭役徵調存在油水之事,方晉一早便知道。
他雖也負責徭役,但這事被同為道人的馬誠攬去,他便也不好多管。
可他卻實在沒想到徵調徭役,會像這樣直接強搶。
那領頭的官差轉過身,見方晉衣著普通,不似什麼大人物。
只當是多管閒事的散修,頓時不耐煩地道。
「哪裡來的野修,敢管仙盟的閒事?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趕緊離開,否則連你一塊鎖了。」
說著,他對旁邊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
那手下會意,獰笑一聲,鍛體四層的氣血之力鼓盪。
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就朝方晉的肩膀抓來,想給他個教訓。
「找死。」
方晉眼神一冷,不閃不避,在那手即將碰到自己時。
右手後發先至,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那官差只覺手腕劇痛,骨頭都要碎裂開來,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嚎。
方晉手腕輕輕一抖,一股暗勁透出。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那官差抱著扭曲的手腕癱倒在地,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領頭官差臉色大變,雖是知道踢到了鐵板,但還是喝道。
「好膽,竟敢毆打仙盟官差。你可知我們乃是奉萬藏司之命行事,阻礙公務,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萬藏司?」
方晉眉毛一掀,嘴角勾起。
「巧了,我正是萬藏司新任主管礦產、徭役事務的道人,不知道能不能管的了這事?」
他緩緩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在那領頭的官差眼前晃了晃。
「什……什麼?」
領頭的官差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一聲倒霉。
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地。
他身後的其他官差也嚇得面無人色,也有樣學樣跪了下來。
「大人,是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領頭官差聲音發顫,帶著哭腔,連連磕頭。
方晉收起令牌,神色一冷。
「現在,可以好好說說,這是怎麼回事了嗎?仙盟徵調徭役,何時變得如此蠻橫了?」
領頭官差面如死灰,知道瞞不過去。
在方晉的實力和身份的雙重壓迫下,只得硬著頭皮,顫聲道。
「回大人,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啊。仙盟確有法度,招收壯丁開採靈石礦,按律應是每家每戶抽一丁,服役三年,並發放安家銀二十兩……」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方晉的臉色。
「可……可實際到了下面,那二十兩安家銀,大多都被上頭剋扣了,能有一兩落到這些賤民手裡就不錯了。」
「萊陽縣一直如此嗎?」
「不止我們萊陽縣,這周邊幾個縣,向來都是如此啊。」
方晉聽得心頭火起,果然是層層盤剝,中飽私囊。
「上頭是哪個上頭?誰指使你們這麼幹的?」
那領頭官差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
似乎極為恐懼,但迫於方晉的壓力。
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說出一個名字。
突然,他身體猛地一僵,雙眼暴凸,臉上瞬間蒙上一層詭異的青黑之色。
「呃……嗬嗬……」
他喉嚨里發出一陣怪響,隨後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便一臉猙獰之色,倒地而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方晉一怔。
「中毒?」
剩下的兩名官差嚇得魂飛魄散,對著空氣拼命磕頭,涕淚橫流地哭喊。
「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不知道。」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方晉瞳孔驟縮,立刻上前檢查那領頭官差的屍體。
只見其牙關緊咬,七竅之中都有細微的黑血滲出,死狀悽慘。
【入微之瞳】之下,卻見其脖頸之後有一血洞。
有一隻暗青色蟲子從中爬出。
「這是?蠱蟲。」
他猛地抬頭,【入微之瞳】催動到極致。
四周除了破敗的棚屋和遠處偷偷張望的的貧民,並未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
下蠱者手段高明,竟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殺人滅口。
方晉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嚇破了膽的兩個官差,知道從他們口中再也問不出什麼了。
「這徭役貪腐的水似乎很深啊,連蠱術這種邪術都出來了。」
對方行事如此狠辣果決,顯然不是易於之輩。
「會是馬誠嗎?」
方晉和這馬誠只見過幾面,談不上熟悉。
再看著眼前似乎是被嚇破了膽的兩個官差,心知他們只是聽命行事的炮灰。
逼問也無用,反而會落得個蠱毒發作的後果。
他將手伸到那兩人面前揮了揮。
「行了行了,我不問了,你們起來將那人放了吧。」
兩名官差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來,手腳麻利地解開了那精壯漢子身上的鎖鏈。
那漢子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得救了。
兩個官差放完人就想走,卻被方晉攔了下來。
「大人,你這是?」
方晉眼一撇,看著倒在地上死狀難看的另一個官差。
那兩人立刻會意,抬起那人屍首便走。
直到那兩個官差離開,精壯漢子才回過神來,對著方晉就要跪下磕頭。
方晉一抬手,一股柔和的靈力便托住了他。
「不必如此,回去吧。」
那男子的家人見到這個場景,才敢把門打開。
隨後沖了出來一把將那漢子抱住,哭了起來。
半晌,哭聲漸歇。
那家人這才回過身來看著方晉,眼中充滿了感激。
那家人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但或許是面對修士時根深蒂固的畏懼。
最終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便飛快地躲回了那間低矮的棚屋,緊緊關上了門。
方晉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心中暗嘆。
此刻追問,恐怕也問不出什麼,反而會給他們帶來災禍。
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城東仙盟別苑的方向走去。
到了別苑區域,方晉並未回自己的小院。
他在一處角落停下,意念一動便在物品欄中取出一壇靈酒。
方晉提著酒罈,來到一處與自家格局相仿的院落門前。
抬手叩響了門環。
「誰啊?」院內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方晉並未回答,又將門環重重叩了幾下。
裡面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腳步聲。
院門從裡面被拉開,露出了一張因為看到方晉而些許不自然的臉。
「方道友?」
方晉嘴角一掀,露出潔白的牙齒。
「馬誠道友,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