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看它不爽
辭別岩松之後，厲無常和柳無相併肩向西街走去，他們準備去買兩匹代步用的馬。
白骨關距離黑山城可不近，接近兩千里路，這麼遠的距離，總不能用腿走著去。
走在路上，厲無常讓副精神配合元寶，接管了自己的身體，主意識則下沉，藉助元寶的聯繫，切換到了蛐蛐分身的視角。
然而他的意識剛到那邊，意識深處便傳來元寶的警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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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受不明干擾，元寶信息處理能力大幅下降，需要更多算力————】
【警告，受不明干擾，元寶信息處理能力大幅下降，需要更多算力————】
厲無常心裡一驚————之前在白水鎮碼頭遭遇軍陣，也只是「略微下降」，這次竟然用上了「大幅」二字。
他不敢大意，立即抽調了所有能調用的算力，集中到這個分身上。
緊接著，蛐蛐分身的視角終於變得清晰起來。厲無常看到一個白衣人正朝「自己」走來。一隻鞋底在眼中越放越大，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隨著吧嗒一聲，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下一瞬間，厲無常意識重新回到本體視角。
他心中驚疑不定————
是他！那個在茶樓遇到的白衣人。
他一直都在鎮撫司的廳堂之中，一直都在我們身邊！
而我、小妹，甚至是岩松，沒有任何一個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這人，搞不好比蘇靜清更加可怕。
他不敢再有小動作，不敢繼續窺探鎮撫司，加快了腳步。
「怎麼了，大哥？」柳無相察覺到他的異狀，問道。
「沒什麼。」厲無常隨口應了一聲。
鎮撫司當中，蘇靜清疑惑地看著忽然走到庭院之中，踩死了一隻蟲子，又走回來的千椿，問道：「你在做什麼？」
「哦，踩死一隻蟲子罷了。」千椿回答。
「你踩蟲子幹嘛？」
「看它不爽！」
「蟲子礙你眼了？」
「是有這東西，我那邊有一些，你需要的話，給你送過去。」蘇靜清道。
「不用送到我那，在這裡點上吧。我要把這些礙眼的蟲子，全部驅逐出去！」
「哈？」蘇靜清一愣。完全不明所以。
雖然對千椿的率性而為很是頭疼，但想了想，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便也由他去了。
蘇靜清沉默了一會兒，又忽然問道：「你似乎對黎蒼的義子有些在意，他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一個宗師的義子而已，應該不值得你側目吧？」
「似有故人來啊————你不覺得，他有故人之姿嗎？」千椿回答。
「故人————」蘇靜清沉吟片刻，像是想到了什麼，驟然瞪大眼睛，「難道說————」
緊跟著，他蹙起眉頭，語氣也嚴肅了幾分：「你打算插手嗎？」
千椿搖搖頭：「牽扯到新君，這事我可不太方便插手————不然大將軍可是會生氣的。
你的話，倒是更合適一些。」
蘇靜清看了一眼外面，輕聲道：「我考慮考慮。」
西市，厲無常與柳無相與一個馬販子講好了價錢，便牽著選好的馬離開了。
柳無相的是一匹白馬，通體雪白，沒有一點雜色。厲無常的是一匹黑馬，全身漆黑，毛髮油亮。
兩人出了城門，向西而去。
騎在馬背上，厲無常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不過憑藉武者對身體的掌控力，很快就掌握好平衡。
柳無相驅馬來到他身邊，說道：「大哥，我們來比一比，看誰先到下一個客棧。」
說著，她也不等回答，揚了揚馬鞭。
「駕————」
「小妹，你偷跑！」厲無常喊了一聲，策馬追了上去。
坐在馬背上顛簸，周圍的景物飛快地向後退去，前面是女孩的嬌笑，後方是揚起的煙塵。
厲無常有種穿越前開車兜風的感覺，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
跑了大約十里路，厲無常始終落在後面，到了後來，甚至連對方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直到一個岔路口，柳無相下了馬，正停在路邊的客棧旁，笑盈盈地等候著他。
說是客棧，其實不過是個隨便搭的棚子，連正式的房屋都沒有。
店家在草棚下放了幾張桌子，一些凳子，燒鍋熱水，便算是一個歇腳處了。
此地雖是荒郊野嶺，但有北邊的道路延伸過來與東西向道路交匯，許多路人都會在這裡稍作停留。
這種簡易客棧便是做這些人的生意的，價錢也不貴，幾文錢便可要碗茶水，坐上半天o
「大哥，是我贏了。」柳無相說完。
厲無常含笑點頭：「是你贏了。」
「哎，兩位客官，要進來歇一歇，喝口茶水嗎？」店家肩膀上掛著一塊毛巾，熱情地出來招攬生意。
厲無常婉拒了店家，再度出發。
他們的速度慢了下來，沒有如同剛才賽馬時那樣策馬狂奔。
長時間奔跑很消耗馬力，之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不能把馬兒累壞了。
兩人騎在馬上，並排在官道上行進。
厲無常的視線掃過路邊的一株野花，一隻蜻蜓正停在花朵上，輕輕扇動著翅膀。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腦海思緒涌動。
他之前就一直在思考用什麼動物充作偵查用的分身比較合適，蛐蛐顯然是不成的，行動能力太差了。
鳥類是個不錯的選擇，但不易捕捉。魚類的話，在清葦浦或者白水河裡跟蹤一下船隻還行，不過適用性太差，只能在水中活動。
眼下，有了個很好的目標。
蜻蜓就非常合適，飛行速度不慢，捕捉起來也相對容易一些，而且比起鳥類，蜻蜓的體型更小，更不起眼。
打定主意，厲無常翻身下馬。運起留影步，身形倏地一閃，一把抓住了停在野花上的蜻蜓。
「大哥？」柳無相對他的行為感到詫異，疑惑地叫了一聲。
厲無常沒有回應她，而是直接運轉《移形易魂大法》，擊潰了蜻蜓的精神，然後分割出一絲精神來，占據了蜻蜓的身體，並且賦予了足夠的算力。
就這樣，厲無常又多了一個蜻蜓分身。
他鬆開手，蜻蜓分身便飛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向西邊飛去。
「大哥怎麼還有捉這種小玩意兒的心思？」柳無相問。
厲無常輕笑著回應：「它們都是我的翅膀啊。」
柳無相沒太聽懂，她柳眉一挑，也不多問，輕輕點了點頭。
行了一個多時辰後，他們看到了一個驛站。憑藉他們使臣的身份，以及蘇靜清給的通行文書，他們有資格在這些驛站中休息。
若是想加急的話，也可以一直策馬狂奔，在各個驛站更換馬匹。
「小妹，你累了嗎？」厲無常問。
柳無相搖搖頭。
「那我們就繼續走吧，儘量減少不必要的交涉，也能讓我們一路的行蹤更加隱蔽一些。」
於是兩人繼續往前，到了傍晚，太陽都快完全落下了，他們終於抵達了一個小縣城。
是兩人繼續往前。
到了傍晚，他們抵達了距離黑山城最近的一個車縣城。
在路上，厲無常又捉了幾隻蜻蜓，全部都製成了分身。
擊潰這種小昆蟲的精神對自身造成的反噬非常小，近乎沒有。
製作這種分身的精神消耗更多地源自切割出的那一絲精神。
厲無常在武道品級晉升之後，精神也自然地壯大了。要比一天之中可以製造出更多的分身。
諸如這種低消耗的昆蟲分身，一天做個十幾個不成問題。
現在這些蜻蜓全都聚集在縣城外的一棵樹下。
蜻蜓分身飛行時也會消耗能量，會感到疲憊，需要休息。而厲無常精神控制的蜻蜓，顯然不太想去捕食蒼蠅、蚊子等蜻蜓常吃的食物————至少在有的選的情況下，他不想去吃那些東西。
於是便全都等待本體過來投餵。
兩人在城外的關廂找了間客棧住下。
厲無常打開房間的窗子，讓蜻蜓分身們進入，隨後從隨身攜帶的包裹中，取出一些藥性平和的藥材來，放在一隻陶碗中，用熱水泡上。
作為主要藥材的茶蓮藥性偏向陰寒，蜻蜓吃了，可能會影響到身體機能。
過了半個時辰後，熱水冷了下來，藥材中的藥性，也被泡到了水中。水染上了一層碧綠的色彩，顯得晶瑩剔透。
蜻蜓分身們圍了上來，趴在碗口，進行吸食。
小白從柳無相的衣領中鑽了出來，紅彤彤的眼睛盯著那些分身們，吐了吐蛇信，悄無聲息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