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四十八章 變聰明了

  臨走前,洛星河按下電梯按鈕,回頭看了韓爍一眼。

  「如果你只是在嘴上說恨,心裡其實沒那麼恨……那就練到死吧。」

  電梯門打開,洛星河走進去。

  門關閉前,他丟下最後一句話:「對了,你的特訓從今天開始。晚上十點我來檢查,如果沒進度,明天加練到凌晨兩點。」

  電梯門緩緩關閉。

  韓爍一個人站在空曠的訓練基地里,手裡攥著那本《恨意吞天決》。

  他低頭看著封面上的四個字,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走到靈能池邊,盤腿坐下,翻開第一頁。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恨,是這世上最純粹的力量……」

  他閉上眼睛,開始按照功法引導體內的恨意。

  那股針對王令的恨意像一條毒蛇,在他經脈里遊走。

  所過之處,靈力開始沸騰。

  韓爍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東西。

  那不是靈力。

  那是最純粹切濃烈的恨意,而且是幾乎要把他燃燒殆盡的恨。

  他沒有抗拒,反而放鬆心神,張開雙臂擁抱它,讓這股恨意在體內肆意流淌……

  ……

  與此同時,創界山脈景區酒店。

  王令坐在房間的床上,手裡拿著半包幹脆面。

  陳超躺在他對面的床上,已經睡著了,打著輕微的鼾聲。

  王令沒有睡。

  他在等洛星河的消息。

  三天之約已經到了。

  但洛星河沒有來。

  這不正常。

  以洛星河的個性,就算不來,也會派人傳話。

  但什麼都沒有。

  這顯然不尋常……

  以洛星河的個性,此人對他的執念太深,只要自己境界有所成長必然會忍不住前來報復自己才對。

  王令掰了塊乾脆麵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

  忽然,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感知覆蓋範圍內,出現了幾股陌生的氣息。

  那些氣息帶著一種王令很熟悉的靈力波動,裡面的邪祟之氣太甚,顯然是一群不走尋常路的邪修,而且不止一個。

  至少二十個,分散在酒店周圍,正在快速接近。

  王令放下乾脆麵,站起身,走到窗邊。

  透過窗簾的縫隙,他看到幾個黑影從樹林裡竄出來,動作敏捷,配合默契,明顯是訓練有素的團隊。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正是酒店裡的六十中學生。

  王令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一定是洛星河那邊派來的。

  這傢伙變聰明了。

  知道自己打不過,乾脆不親自來,而是派人來動他身邊的人。

  王令插在口袋裡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靈力波動從他體內擴散出去,覆蓋了整個酒店。

  只要他想,他可以瞬間將這二十個邪修全部抹殺,但王令卻擔心自己鬧得動靜過大,況且酒店中人多眼雜,四處都是監控,如果他出手,就算控制得再好,也會留下痕跡。

  於是最終,王令只是深吸一口氣,然後掏出手機,給丟雷真君發了條消息,依舊言簡意賅:【創界山脈景區酒店,邪修圍攻,速來。】

  丟雷真君幾乎是秒回的,仿佛一直在手機邊等候著王令的消息一般:【收到!令兄,十分鐘到!】

  王令收起手機,繼續站在窗邊。

  他看著那些黑影越來越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插在口袋裡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動著。

  一道道無形的靈力從他指尖流出,在酒店周圍布下一層透明的屏障。

  那屏障不會傷人,但會讓那些邪修的行動變得遲緩。

  就像在泥潭裡走路。

  每一步都要花十倍的力氣。

  ……

  酒店外。

  黑影們已經摸到了酒店圍牆外。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大漢,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渾身散發著元嬰期的氣息。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的人立刻散開,準備從不同方向翻牆進入。

  「行動。」

  光頭大漢低聲下令。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躍起,準備翻過兩米高的圍牆。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重了。

  不是一般的重。

  是那種像被一座山壓住的重。

  他躍起的高度從預期的兩米變成了二十厘米。

  整個人像一塊石頭一樣摔在地上。

  「操?」

  光頭大漢爬起來,看著面前的圍牆,一臉懵逼。

  他又試了一次。

  這次用了全力。

  元嬰期的靈力全開,腳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一個坑。

  但他躍起的高度,依然只有二十厘米。

  「頭兒,我這邊也不行!」

  「我也是!跳不過去!」

  「這牆有古怪!」

  對講機里傳來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光頭大漢皺了皺眉,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圍牆。

  手感很正常,就是普通的磚牆。

  但就是翻不過去。

  「繞過去!從正門進!」他下令。

  一群人繞到酒店正門。

  正門開著,門口站著一個保安,正在打瞌睡。

  光頭大漢深吸一口氣,大步朝門口走去。

  然後他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

  砰。

  他捂著鼻子,後退兩步,鼻血流了下來。

  「媽的!」他罵了一句,伸手摸了摸面前。

  什麼都沒有。

  但就是過不去。

  一道無形的屏障,把整個酒店圍得水泄不通。

  「頭兒,怎麼辦?」一個小弟湊過來。

  光頭大漢盯著酒店大門,臉色鐵青。

  他做這行二十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明明目標就在眼前,但就是進不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看,是一條消息:

  【任務中止。撤。】

  發信人:洛星河。

  光頭大漢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深吸一口氣。

  「撤。」

  一群人如來時一樣,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酒店房間裡。

  王令看著那些黑影撤退,表情依然平靜。

  他掏出手機,給丟雷真君發了條消息:

  【不用來了。他們走了。】

  丟雷真君秒回:

  【?】

  【令兄,我人都到山腳下了。】

  王令想了想,打字回覆:

  【那正好。幫我做件事。】

  【令兄請說。】

  【查一下,今晚這批人是不是洛星河派來的。】

  【明白!不過令兄,您心裡應該有數吧?】

  王令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想也知道洛星河今晚的行動必有高人指點,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告訴王令,自己並沒與爽約,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和王令鬥法而已,並且他已經從衝擊最前線的戰士,徹底變成了退居幕後的執棋人。

  再加上韓天華旗下的所有產業被花果水簾集團狙擊之後,韓天華泰然自若的反應,王令自然想到了洛星河恐怕已經與韓天華那邊有所勾連,並且拉攏到對方成為自己的盟友。

  不過王令也很清楚的知道,這只是表面盟友而已,洛星河這是在培養可以為自己提供源源不斷恨意的工具人罷了。

  ……

  第二天早上七點,酒店餐廳。

  陳超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粥和兩根油條。

  「令子,你昨晚睡得好嗎?」

  王令輕輕點頭。

  「我睡得不好。」陳超揉著眼睛:「我做了一晚上噩夢,夢見被一群黑衣人追著跑,怎麼跑都跑不動。」

  王令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

  「然後就醒了。」陳超打了個哈欠:「醒來發現枕頭掉地上了,脖子落枕了。」

  王令:「……」有時候王令真的很想把陳超這該死的開光嘴給縫上。

  這時,郭豪端著餐盤在旁邊坐下來。

  「你們聽說了嗎?我一個叔叔說,昨晚有人想闖酒店。」郭豪壓低聲音:「但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進不來。」

  陳超愣住了。

  「真的假的?」

  「真的。」郭豪看了眼周圍,聲音壓得更低:「我早上起來跑步,看到酒店門口的地上有血跡。而且不止一處,是好幾個人的。」

  陳超咽了口唾沫。

  「會不會是……」

  「是什麼?」

  陳超想了想,搖搖頭:「沒什麼。」

  他轉頭看向王令。

  王令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他知道陳超八成又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感知到了,因此什麼話也沒多說,而是把自己手裡的那碗動都沒動的名為「哈基米南北綠豆」的粥推了陳超面前,堵住了陳超的嘴。

  ……

  上午八點,酒店門口。

  兩輛大巴已經停在門口,準備送六十中的學生們回松海。

  修學旅行提前結束了。

  原因是「景區臨時維護」。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陳超拖著行李箱走向大巴,回頭看了一眼酒店。

  那個打瞌睡的保安還在門口坐著,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他總覺得,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

  「陳超,上車了。」郭豪在車上喊他。

  陳超回過神,拖著行李箱上了車。

  王令已經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乾脆麵,目光落在窗外。

  大巴發動,駛出停車場。

  創界山脈在車窗外的後視鏡里越來越遠。

  王令的目光落在鏡面上,看著那片山脈漸漸縮小,最後變成一個點。

  他收回目光,掰了塊乾脆麵放進嘴裡。

  ……

  靈通市,銀河出租汽車公司訓練基地。

  洛星河站在監控室的大屏幕前,看著昨晚的行動回放。

  屏幕上,光頭大漢帶著二十個人,在酒店門口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翻牆翻不過去,走路走不進去,每一步都像在泥潭裡。

  洛星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洛先生。」墨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昨晚的行動失敗了。」

  「我知道。」

  「白老闆那邊……」

  「我自己跟他說。」

  洛星河放下咖啡杯,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

  「說。」白梓敬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昨晚的行動失敗了。」洛星河直說:「王令在酒店周圍布了屏障,進不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呢?」

  「我讓他們撤了。」

  「為什麼撤?」

  「因為進不去,硬闖只會打草驚蛇。」

  白梓敬又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洛星河,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洛星河沒說話。

  「你太急了。」白梓敬說:「你以為派幾個人去動王令的同學,就能試探出他的底線?你錯了。王令的底線不在那些同學身上。他的底線,在他自己身上。」

  洛星河皺眉。

  白梓敬繼續道:「你派人去動他同學,他只會覺得你煩。但你如果真的殺了他的同學……算了,你自己領悟吧……」

  白梓敬其實想說的是,就算洛星河真的殺了王令的同學,王令也有能力讓那些意外死亡的同學直接表演一個群體穢土轉生。

  但顯然,洛星河完全沒意識到王令的能力究竟有多強。

  此時此刻,電話掛斷後,洛星河盯著手機屏幕,臉色變了幾變。

  墨玄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良久,洛星河轉過身。

  「墨玄。」

  「在。」

  「韓爍那邊怎麼樣了?」

  「還在練。從早上六點到現在,沒停過。」

  洛星河點點頭,朝電梯走去。

  「去看看。」

  ……

  B7層訓練基地。

  韓爍盤腿坐在靈能池邊,渾身被汗水浸透。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但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呼吸很慢,很沉。

  每一下呼吸之間,都隔著至少十秒。

  洛星河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臉,紫色的豎瞳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他看到韓爍體內,那股黑色的恨意正在經脈里遊走。

  速度不快,但很穩。

  「不錯。」洛星河站起身。

  韓爍睜開眼,看到他,掙扎著要站起來。

  「別動。」洛星河按住他的肩膀:「繼續練。你現在是在關鍵時刻,停下來就得重頭再來。」

  韓爍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洛星河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幾秒。

  然後他轉身,走向電梯。

  「洛先生。」墨玄跟上來:「您覺得韓爍能練成嗎?」

  洛星河沒有回答。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

  門關閉前,他說了一句話。

  「他不是能不能練成的問題。」

  墨玄看著他。

  洛星河嘴角微微勾起:「他是必須練成!不止是韓爍,除了韓爍之外,我還需要更多天然反社會,並且帶有劇烈恨意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