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神跡
西南青門山一脈綿延數千里,雲山共遠,重巒迭嶂。秀瑜峰便隱在這崇山峻岭之中,孤峰凸起,遠遠看去像一把利劍直插雲霄。
上元長老負手立於元天秘境外的高崖上,他的身後是他一生的使命。無人知曉的元天秘境,無人知曉的重明鳥一族。
可是楚文歌似乎跟他不是一條心。他眉頭緊鎖,當初失了楚離,卻出現了十二道明火根脈俱全的楚文歌——最接近神族的重明鳥血脈。他以為這便是神明的指引
「呼——」一顆炎紅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划過天際。上元長老的瞳孔瞬間放大又收緊!伸出手指快速掐算,轉身大步流星向秀瑜峰山腹而去。
一座恢弘的殿堂立於皓空之下,金黃色的琉璃瓦頂,飛揚的檐角像張開的羽翅直衝天際。
殿內高堂之上塑著一尊高傲的重明鳥金身。身上金羽根根細緻栩栩如生。重珠雙目更是熠熠生輝,像是在靈動地瞅著他的那些族人們。
重明鳥一族所有人此刻便跪在這尊金象面前。
在人群的最前端是上元長老和楚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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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長老虔誠地叩拜,而後站上一個高台,手中托著光彩奪目的小金鳥。
「神跡再臨,血脈重生!」他高呼。
堂下族人跟著大聲呼喊:「神跡再臨,血脈重生。」
三遍高呼,氣壯山河!
「所有無關人等退出殿外等候。」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族人們有序地向大殿外退去。
殿內只剩下上元長老,楚文歌,以及二十幾個四歲大的孩童。
楚文歌面無表情,他當年也經歷過相同的命運。當小金鳥在他面前亮起十二道明火時,師尊激動得淚流滿面。他在懵懂中被加了一道終生的枷鎖——守護元天秘境。
這本是重明鳥族中無上的榮光。只是大家不知,原來這重身份背後還背負著師尊加予的其他使命。這也許便是他師兄楚離失蹤的原因。
所有的孩子依次上前把手置於小金鳥的鳥喙上。
一個,兩個,三個.十幾個孩子過去了,小金鳥沒有任何變化,那些測試過的孩子無不失望地低頭走出大殿。
重明鳥族神跡出現,說明他們族中四歲孩童里定有一人擁有了明火根脈。擁有明火根脈便是繼承了重明鳥純正的血統。也只有純正的重明鳥血統才能鎮守元天秘境。只是明火根脈的繼承分為一至十二道。擁有十二道明火根脈才是最接近神族的血脈。
這樣指引血脈的神跡十分無常!許是相隔十年出現一次,許是百年,許是永不出現。
忽然金光乍現,楚文歌定了定睛,是一位明眸皓齒的女童。一道,兩道,三道.一共六道金光。
是她了,繼楚文歌之後又一鎮守元天秘境的族人。
只是六道明火根脈,上元長老臉上頗為失望,強忍著擠出一絲笑,收了金鳥摸摸小女孩的頭。
小女孩天真地笑著。當著所有族人的面行拜師禮,成為上元長老座下弟子,楚文歌的師妹。
「文歌,為師最近要閉關,楚俊就先跟著你修習。」
說完向這個叫做楚俊的小弟子看了一眼,拂袖而去。六道明火根脈,笑話,如何擔當大任。楚離當初也是十道明火根脈,更不用提十二道明火根脈的楚文歌了。
楚文歌輕輕拉起小師妹的手,望著師尊離去的背影,為何您要如此執著呢?
「該死!」一個十二三歲大小的放牛娃一腳踹在老黃牛身上。
「喂,朱小東,你就別折騰你那隻老牛了,你看它淚流不止,氣喘這麼大聲還流鼻涕,定是得了熱症。」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笑呵呵地說著扛一把鋤頭向田間走去。
哼,朱小東泄氣地靠著大樹坐下,抓了一把碎土砸向他的黃牛。這熱症不好治,靠一種吸血的蟲子傳播,這種蟲子很頑固根本沒辦法除。朱小東這半年來真是和它們幹上了,這頭氣短的老黃牛隔三差五地生病,家裡那塊田多半要廢了,別說阿娘抓藥的錢了,連米缸都見底了。
「哎,同人不同命,我也姓朱,怎麼就只能在這農莊裡放牛呢,連個外門都混不上。」朱小東越想越鬱悶,身側的草都快被他拔光了。
「小東哥!」一聲悅耳的聲音傳來。
隔壁的丫頭黃梨梳著兩個牛角辮開心地朝他跑來。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從身上掛著的泛白小包里掏出一張黃紙。
「這什麼。」
「給你,昊行幫的萬事萬靈符。」
「你進城了?」接過黃符,朱小東心不在焉地看了看,「昊行幫什麼時候有這東西。」
黃梨壓低聲音:「你不知道,昊行幫來了個副幫主,可厲害了。打架抓鬼除妖什麼都行。而且他的這個萬事萬靈符大家都搶著買呢。現在金裕城人人都有。你看,我也從阿瞳哥那裡要了一張回來給你,貼到阿黃頭上,它就不會經常生病了。」說著拿過朱小東手上的黃符,走到老黃牛面前,墊腳摸了摸老黃牛,「啪」一把就給扣在了老牛頭上。
這是金裕城外的一個農莊。算是玄劍山莊外門的一處資產。這裡的農戶基本「世襲」。全家幾輩都在莊上忙活,混口飯吃不至於餓肚子。又有玄劍山莊外門罩著,日子倒是太平。就只有這朱小東,家中無父兄,只剩他這樣一個半大孩子和一個久病的娘親,日子過得最難,心氣卻最高。從小就想著拜入玄劍山莊。結果倒是因為資質平庸,體格還不行,連個外門都進不了。
這日,蔣昊秋一行人行至莊外。見黃梨站在莊口的老樹下抹眼淚,實在哭得傷心。
蔣昊秋認得這個女孩。便和師兄師姐打了招呼讓他們先行回玄劍山莊。
自己則翻手變出一個泥人,這是準備給「昊行幫」中那些小娃娃們的。
「小姐姐,小姐姐你哭什麼呀?」
小泥人從樹後探出腦袋,捏著聲音問道。
黃梨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竟是個可愛的泥人,便破涕為笑。
蔣昊秋拿著小泥人遞給她:「送你了,跟哥哥說為什麼哭呀?」
「小東哥哥生氣不理我了。」
「小東哥哥這麼壞嗎?那你也不理他了。」
「不是不是,都是因為我,阿黃死了。」
「死人了?」感覺不像,蔣昊秋趕緊改口道:「死狗了?」
黃梨講到阿黃死了又傷心地大哭:「不是,是小東哥家的老黃牛死了,都是我害死的。」
蔣昊秋對著這個號啕大哭的小孩兒有些手足無措,手忙腳亂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不哭不哭。跟哥哥說說為什麼那頭牛因為你死了呀。」
「昊行幫,嗚嗚嗚~」
「什麼?昊行幫!」蔣昊秋瞪大了眼,一頭牛的死跟城裡那些小兔崽子什麼關係。莫非,跑到莊上來偷牛吃?簡直無法無天了,蔣昊秋腦補了一系列的宰牛操作,氣得不行,恨不得衝進金裕城給那般臭小子一頓拳頭。「我已經給阿黃貼了萬事萬靈符了呀,它怎麼還是死了呢。」
什麼鬼?萬事萬靈符,我怎麼沒聽說過。蔣昊秋一臉茫然。
被黃梨帶著來到一處破爛的牛棚邊,腳邊積水橫流,十分泥濘。棚內蠅蟲嗡嗡繞著一頭倒地的黃牛,一股刺鼻之味撲面而來。蔣昊秋皺了皺眉頭,腳下踩到了什麼。低頭一看,是一張已經被揉得皺巴巴又浸泡在污水裡破爛不堪的符紙。
彎腰撿起黃符,朱小東便剛好從棚側轉出。
「你誰啊。」
蔣昊秋皺眉打開黃符。萬事萬靈符,看不出這是出自誰的手筆。
見來人不搭理自己,朱小東拔高聲音:「沒事兒別在這裡礙眼,走走走。」
朱小東自然是看得出來蔣昊秋這一身行頭,定是玄劍山莊內門弟子。只是他自知無望拜入山門,心中對這些弟子沒來由地厭煩。
「小東哥,他來看看這萬事萬靈符。」
「切~」朱小東一臉不屑,嘟囔了一句,「騙人的狗東西。」
蔣昊秋裝作沒聽見,問黃梨:「小妹妹,你這是怎麼來的,為何說是昊行幫的呢?」
「確實是昊行幫的。金裕城現在幾乎人人都有呢。前幾日昊行幫的副幫主用這符籙降服了一隻兔妖。大家就都跟他求符籙。他說這是萬事萬靈符,可降妖除魔,可祛病,可保家宅平安。一張就要五個銅錢。我,我,我沒錢,是求著昊行幫里的小瞳哥哥,他才給了我一張。」
蔣昊秋簡直聽得雲裡霧裡。
這金裕城怎麼說也在玄劍山莊地界內,怎麼無無故跑出一隻兔子精?那不早被師兄們抓來烤了吃?
還有,哪裡來的狗屁副幫主。是那群臭小子裡的誰反了天自立為王了呀!
況且這萬事萬靈符簡直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明顯就是欺詐!
蔣昊秋一刻都等不下去了,他安撫了一下黃梨,便要回城收拾那般不省事的傢伙。
朱小東冷哼了一聲:「裝模作樣!」
蔣昊秋自知理虧,也不言語,塞了幾錠銀子於黃梨手中。衝著朱小東說了一句:「牛錢。」揚長而去。
「呸,狗眼看人低。」
金裕城果然熱鬧,家家戶戶,商門店鋪幾乎都貼著萬事萬靈符。據說是除了兔妖,還有什麼貓妖,蛇妖全都被副幫主給抓了,連城裡大戶劉老爺家鬧邪祟的事他也出面解決了,家中那些嚇出病的家眷全部康復,如今個個生龍活虎。
先於蔣浩秋入城的玄劍山莊弟子們也是一頭霧水。這金裕城著實奇怪,是發生什麼大事了嗎?也沒收到師門的仙書木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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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芯,筆芯,筆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