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處境

    第148章 處境

    清水澤今日一切如常,日升月落,潮汐依舊。

    各個公主管轄的城池和湖泊人流如織,女鮫奴隸主們領著自己的男奴們爭奇鬥豔,流連於茶樓酒肆,或者是相約斗場,井然有序。

    女君珠姬的內殿中氣氛卻迥然不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臉色蒼白如蒙上紗紙的長公主奇音跪在珠姬面前,她的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看來是來不及收拾乾淨便匆忙進宮了。

    「牧風笛配合上禁置你竟然失手?」女君的聲音猶如寒月里的冰霜,冷得徹骨。

    長公主奇音張了張嘴,最後卻沒有說出半句話,這時候的任何解釋無異於狡辯,她再次伏地磕頭請罪。

    珠姬色彩斑斕的睫毛讓她的臉此刻顯得妖冶且詭異,她的這個長公主沒有半分遺傳到她的樣貌,像極了那個賤奴陳蠻。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又想起這個問題。

    那年生辰割肉剔骨滌盡污血之後,自己不是已經很有把握,長公主和自己是同類人嗎?所以才會壓下內心隱藏的偏見,給她機會。而這個女兒從那以後也從來沒讓她失望過。如今看來,真的太弱了。

    「可知來者何人。」

    「元青派楚文歌。」

    「元青派的弟子。」女君重複道,「楚文歌。楚文歌倒是聽過。」

    她踱著步子,長長的錦袍尾部拖在地上,每走一步便輕輕踢出一朵裙花。長公主奇音伏在地上,眼睛盯著女君的腳步,每一步的裙花都讓她的心跟著跳一下。

    「楚文歌算什麼,就算是他的師尊來了也逃不出牧風笛的控制。」女君篤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長公主奇音在想要不要把那個籠著佛光中的人說出來,她在權衡利弊。如若珠姬全然不在意什麼佛光,只會把她的話當做可笑的藉口。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自請將功折罪。

    就在長公主奇音心思百轉之時,門外內官打扮的女鮫探頭探腦。

    女君珠姬眼神掃過,示意她進來。內官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踏進內殿,眼神盯著自己的腳步不敢有分毫游離。

    她踩著碎步快速走到女君身邊,低著聲音道:「十六公主求見女君。」

    雖然內官的聲音壓得極低,但還是一字不落的掉進長公主奇音的耳朵里。

    女君珠姬聞言微不可查地瞟了一眼伏在地上的長公主。長公主一動不動,頭埋得很低,看過去沒有任何反應。

    女君並未回復內官的話,女內雙手恭敬地交迭在身前,退後幾步站到內殿角落。

    「她現在何處?」這句話是問長公主的,內官知道所以並不接話。

    「十六被關押在禍罪池。」長公主的聲音毫無起伏,聽不出任何情感波動。

    「禍罪池,她是該待在那個地方好好反省。」

    她是該待在那個地方,長公主所熟悉的女君一定是鐵面無私冷血無情的。所以她把妹妹投入禍罪池時根本沒有任何心理障礙,更無需擔心會受到女君的責怪。

    但,為何是好好反省呢?禍罪池那個地方,不是有進無出嗎?女君的這句話是在向我暗示什麼?

    想到這個關節,長公主又重重磕了個頭道:「奇音定會好好看著十六,讓她好好反省。」

    

    女君總算臉色有所鬆動,而後面向女官說道:「告訴她,不見。」


    殿內又只剩下女君和她的長公主了。寂靜的空氣中仿佛連呼吸都顯得多餘。

    「你也下去吧,把那個楚文歌給我抓來,要活的。不過這件事我不想引起太大的動靜。」

    收到女君的命令,長公主如獲大赦,楚文歌她定然是不會饒過的,還有那個擁有佛光之人,為何也如此面善?

    再說白芑跌落水潭之後,聖壇內發生了一系列的變故,長公主匆匆趕到女君內殿復命,竟把她給遺忘了。

    受傷脫力的她咕嚕咕嚕地喝了好幾口水,意識慢慢下沉,什麼都聽不見看不見,她突然像個外人般站在高處俯視著水中的那個軀體——那么小,掉在這裡死去應該不著痕跡,連幾捧黃土也省了。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麼狀態。無悲無喜,無聲無息

    平靜的水潭是一汪死水,像是裝在了大缸里可以千萬年的靜逸不起波瀾,就是這樣的地方,水流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白芑的身軀裹在那束暗流中朝著未知的遠處而出。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聲響起,胸口快速起伏噴出一口水花。「咳咳——咳咳咳——」緊接著又是大力的咳嗽,第二口水幾乎夾帶著肺咳出胸口。

    「啪——啪——啪——」什麼聲音?

    白芑居高臨下的靈魂終於回到了體內,意識在一點點的復甦,她迷迷糊糊努力想要睜開眼睛,耳朵旁傳來了輕微的啪啪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讓她混亂的心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般得到片刻的寧靜。

    本就冰涼無比的臉上,又感覺到了絲絲清涼,水珠從天而降,灑在臉上。這是什麼地方,她努力想要抬手抹掉臉上的水卻發現自己依然不能動彈,那就躺著吧。

    她有些氣餒,她已經完全恢復意識,不知道楚文歌怎麼樣了,我沒有時間了,我必須立刻恢復。

    很多時候人的意志就是這麼奇怪,甚至可以掌控一切改變一切,內心強烈的渴求往往便會成真。

    白芑坐起來了,長公主奇音的那股勁風可沒有手下留情,她用了全力就是想置這個外人於死地。因為在她眼裡這些人早就犯了死罪。沒有任何可以讓人同情的地方。

    而經歷了生死的白芑躺了不知多久,終於坐了起來。模糊的視線也開始變得清晰,只是眼前依然昏暗無比。

    「啪——啪——啪——」又是這個聲音。

    她終於感覺到了隨著聲音的響起,夾帶著水氣的風也正一下下地迎面扇來。倒真像是誰拿著一把大蒲扇替她扇涼。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她的眼睛總算是適應了這裡的黑暗。她環顧四周,這是個潮濕的洞穴。她的身側是個小溝渠,溝渠里滿溢而出的水緩緩流著。她是被這樣帶到這裡的嗎?

    「啪——」白芑尋著聲音定睛望去,黑暗中有個龐大的輪廓在離她不遠處扇動著自己的尾巴。

    是的,雖然沒有看得十分真切,但是她肯定那是一條極大的魚尾。當然這裡所謂的極大是以如今的白芑為參照物的。其實如不是這樣的小身板她也不會被溝渠里的水卷到這裡來,今日的後果真的就難測了。

    白芑深深吸了口氣,邁開還有些打晃的腳步向面前那條巨大的魚尾走去,她已經肯定自己要見到的必然是個女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