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番外*自然法則

  第821章 番外自然法則

  黑夜裡,安眠的同時也帶來的看不見的恐懼。`•.,¸¸,.•´¯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

  一些平時被隱藏起來的東西就都出現了。

  夜夜糾纏,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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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質問的聲音在遙遠的過去,而在夢裡,它就清晰的在文殊的耳邊。

  「想要我的真心?」

  「那你呢,你的真心呢。」

  「別說傻話了,你自己都沒有的東西,憑什麼要我拿給你?」

  「真想要啊,行啊,拿你的來和我換。」

  從開始到結束,走馬觀燈一樣,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她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別哭,你明明知道我最受不得你對著我哭。」當時的文殊緊緊的抱著懷裡的人,感受著懷裡的身體,一點一旦,越來越冷,直到再無聲息。

  文殊不受控制的跟著夢裡的人一起哽咽,說:「我發誓,以前是你保護我,以後換我保護你,此誓言永久有效。」

  天神下凡,把我從黑暗的深淵裡拉了出來。

  不管對方能不能記得。

  她自己是記得的。

  忘不了,也不想忘。

  很稀有的感覺,痛並快樂著。

  若夢到這裡也就罷了。

  可這夢不受她的控制。

  它肆意侵略,盡往她最恐懼的方向發展,攻擊她所留戀的,毀了她的期待,嘲笑她的無能為力的狼狽。

  「啊啊啊!!!」

  心一陣陣的抽痛。

  文殊又一次從噩夢裡驚醒,整個人都跟才從水裡打撈出來的水鬼似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夢太血腥了,就算醒過來了,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久久都不散。

  等她慢慢的抬起眼,猛地一下看到黑暗中邵離就跟鬼一樣站在門邊的時候,她眼皮一跳,當時就氣不打一處來,被撕破了臉皮一樣吼:「幹什麼呢!」

  邵離嘆了口氣:「沒幹什麼,就來看看你又瞎喊什麼呢,把我嚇到了。」

  文殊:「滾!」

  邵離沒滾,反而是來到了床前,什麼也沒問,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她,一對師徒瞪眼瞪到了天亮。

  所有的恐懼,憂愁,低沉,獨自消化的時候是很痛苦的,可當身邊有那麼一個人,不用出聲,不用多餘的動作,就只是這麼默默的陪伴著。

  哪怕就只是那麼一點點的關懷。

  所有的不好情緒就都在其中慢慢的溶解了。

  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心情隨著陽光下的清風又飛揚了起來。

  吃完了以後無事可做,便去林子裡轉一轉。

  邵離就在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

  從一開始對文殊的怨恨,到現在真心實意的想要為對方做些什麼,其中經歷了很多,樁樁件件都讓他無法忘懷。

  他從一開始見到的就是真實的她。

  他知道她很多不願為人知的秘密。

  她也從來不會刻意在他面前隱藏心裡的惡意。

  天真的邪惡著,就在身邊這麼的真實。

  等行到了一棵樹下,文殊抬起頭,一下子就找到了樹或許是杈上的一個鳥窩。

  勤勞負責的喜鵲正在餵養自己的鳥寶寶。

  但是

  「這傻鳥,自己的孩子也不認識,白白幫別的鳥養孩子。」

  「真可憐。」

  嘴裡雖然說著可憐,但是聽起來不像是同情心泛濫了,更像是冷血的嘲笑。

  邵離也看過去,這鳥窩他們來看過了很多次了,從文殊第一次發現一隻杜鵑撲棱著翅膀留下了自己的蛋開始。

  他們是親眼看到了鳩占鵲巢的整個過程。

  杜鵑寶寶的出生後,出於本能,原來在鳥窩裡的幾個還未孵化的喜鵲寶寶都被一個一個擠出了窩,就那麼摔死在地上。

  可悲可嘆

  那一窩就剩下了一個強盜。

  那個蠢鳥還什麼都不知道呢,傻不拉幾的,忙忙碌碌的餵養著殺死自己孩子的兇手。

  文殊看了一天又一天,神色一天比一天深沉,冰冷。

  「壞吧。」文殊眯著眼睛問邵離,「這就是天生的壞東西。」就像自己一樣,那種惡毒與生俱來,天生就是壞胚子。

  邵離沉默了很久,望著文殊嘴角的冰冷的弧度,無聲的嘆了口氣:「萬物生長,乃自然法則,既然存在,定是有存在的理由。」

  文殊輕藐的看了邵離一眼:「是嗎?」

  邵離皺了皺眉頭,就覺得文殊的眼底滿是複雜的恨意,還沒說上話就見文殊身形一動,轉眼間那隻已經長大的小杜鵑鳥被捏死在文殊的手心裡。

  「真是該死!」文殊冷眉冷眼冷語,冷到了骨子裡:「那這也不算是我作惡,這是它該的,自然法則嘛。」

  邵離沒話說了。

  文殊很固執。

  綁定在一起的這麼長時間裡,從不得不生活在一起,到心甘情願的陪伴在一起,說是師徒也可以,說是朋友也可以。

  亦師亦友。

  就是比較奇葩一點而已。

  長時間的相處,他們不能說完全的了解彼此,大多數時候他還是能懂得的。

  因為有些事情他不需要去問,她不想說的,她就不會開口,她想說的,不用他去問,她自己就能巴拉巴拉說出一大通來。

  而這個時候,他卻不太懂。

  鳩占鵲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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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其中有什麼深層的意義是他還沒發覺的,而這就是文殊過不去的坎。

  這其中肯定隱藏著什麼特殊信息或者是含義,這才讓她極為的在意,只是她連他也不願意開口說出來而已。

  不說就不說吧。

  他也不是非要知道。

  他只要知道,她真的已經很努力的克制自己,很努力的在變好了。

  雖然有時候還是不可避免的陷入黑暗當中,可他在呢。

  當她需要的時候,他隨時都願意伸出他的雙手,一起渡過黑暗的浪潮。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大雪紛飛。

  邵離和文殊肩並肩站在門前欣賞雪景。

  「嗯?」文殊正是愜意的時候,突然聞到了什麼:「哪裡來的桃花香氣?」

  邵離聞了聞,沒有啊。

  大冬天的,哪裡來的桃花香。

  邵離自己沒有任何的感覺,但是文殊已經確定了,那桃花香不是哪裡來的,就是從邵離身上飄過來的。

  文殊狐疑的上前又聞了下,皺著眉:「奇怪,又沒有了。」

  邵離下斜眼看文殊,調笑:「師傅嘴又饞了,想喝酒了?」

  文殊齜牙:「不是,你身上剛剛真有.你小子最近越來越邪性了,我怎麼覺得你像個雙面人呢,突然沒來由的就好像不一樣了。」

  邵離看了過去,想了一會兒說:「雙面人?那是我道行太低了,這要是有一天能修成千面人才對得起師傅的傳承。」

  沒想到邵離能這麼說,文殊當愣了愣,仔細想了一下,還覺得挺有意思的:「對,少年,任重而道遠啊,好好努力。」

  邵離就只是笑。

  文殊就沒能想到,這樣的陪伴也是有盡頭的時候。

  沒辦法。

  就是要這種取捨。

  誰讓她想保護神女,也想保護邵離。

  再次孤身一人的第不知道哪一世,文殊像個遊魂一樣,隨便的活著,腦袋空空,直到行過一處小溪邊,她聽見了稚嫩的童音在叫,「師傅,師傅。」

  稚嫩的童音天真爛漫,不用看就能聽出來,這是一個很有規矩特別懂事的小弟子。

  「師傅,喝水。」

  「真乖,」

  「師傅,你累了,我幫你捏捏腿吧。」

  「師傅不累,快歇歇吧。」

  「弟子不累,師傅心疼弟子,已經背了弟子一路了,就讓弟子好好的給您捏捏腳吧。」

  「好吧,捏捏。」

  「師傅,有沒有好受一點。」

  「好多啦,小圓真是師傅的貼心小棉襖,師傅得了你這麼個弟子,可真是享了福了。」

  「不是,是弟子有福氣,能得到師傅的疼愛,我會一輩子對師傅好的。

  文殊似是被魔怔了一樣,從看見這一對師傅開始,她的目光一錯都不錯的盯著,看著他們歇好腳,趕路,大手拉小手,一個慈祥的師傅,一個孝順的徒弟,不知不覺,她跟著他們來到了一處寺廟。

  寺廟不大,但是很是乾淨整潔。

  無人的角落裡,她隱在黑暗裡,偷窺人間的香火是怎麼代代相傳的。

  一個正常的師傅,應該是怎麼教導自己的徒弟,一個師傅,應該怎麼傾盡一切,把自己能給的都傳給自己的徒弟。

  她捫心自問。

  她到底能帶給邵離什麼,又能回報給邵離什麼。

  一個月後,文殊從黑暗裡走出來,在一個正午,她提著一把劍正大光明的踏進了寺廟,給了點香火錢,上了注香,還在那一對師徒的誦經聲中抽了一個下下籤。

  呵。

  下下籤。

  「施主是求的什麼?」

  她往上看那佛臉,輕鄙的一笑:「我,什麼也不求,隨手一抽玩玩而已。」

  老師傅遲疑了一下,慈和的說:「既然這樣,施主不妨也隨便一聽。」

  文殊垂下眼睫,沒什麼誠意的說:「哦?行啊,有何高見?姑且聽聽。」

  老師傅看起來還挺是那麼回事,由內而外的沉穩道:「施主,這簽文說,不管施主所求為何,施主,您都在走上一條絕路。」

  文殊緩緩的抬起頭,展開一個冷笑,緊緊的盯著老師傅:「您倒是不怕我氣惱了,把你這個破廟給一把火燒了。」

  老師傅淡然一笑:「施主,聽我一句勸,凡事總要多換個角度去想想,不要一葉障目。」

  正待發怒,卻將老師傅身邊的小徒弟警惕的盯著她,隱隱的把幼小的身體護在老和尚的身前,就像是觸到了記憶里的一根刺一樣,一下子所有的暴怒都退縮了回去。

  老和尚像是什麼都沒有感受到,依然慈祥:「施主還是幸運的,儘管施主正走在一條絕路上,可總會有人,從天而降,救你於水火,想要把你從黑暗的深淵裡拉出來。」

  「施主,您已經遇見了,可你依然固執,讓那個人受了很多的苦,結局到底怎麼樣,我這裡是無解的。」

  無解。

  無解你還說個什麼。

  文殊睜著眼認真的打量起老和尚來,一時又很驚訝這老和尚的道行。

  也不知道是真的算出了什麼,還是瞎矇的。

  總之,居然說對了。

  閉上眼後,似是覺得老和尚的話屁都不是,很久之後走出了這寺廟的大門,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嘲諷的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有些事情她總歸是要去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