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不可原諒

  第722章 不可原諒

  千星沉靜的看了文殊的面具很久,細細揣摩,久到文殊都覺得自己的面具都要被看掉了,等發現文殊此話真不是作假之後,她灼灼的眼裡似有火在燃燒:「你這麼喜歡從我這裡偷,搶,怎麼就不見你把莫邪偷著搶走啊。ıllıllı ❻➈รⒽ𝓤x.¢𝔬𝔪 ıllıll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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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殊氣息一凝,經不住又想起了最初記憶里的那個莫邪。

  莫邪,這個名字就像是一道咒語,一個禁語。只要一想起,一提起,她這心裡就翻江倒海一樣的難以平靜。

  偷?搶?她何止是偷了,搶了,她還做過更糟糕的事情呢。

  這件事能讓你知道嗎?

  那肯定是不能的,這要是知道了,她哪有還有機會在千星面前發脾氣,絕對會被拆皮剝骨。

  除了她自己,她從來沒有告訴過誰,就是邵離也不知道,她最開始想要偷走的就是莫邪對自家妹妹的寵愛。

  只是後來的事不受她控制了。

  或者說,是她失控了。

  她嫉妒的醜陋面孔,她自己都不願意再從回憶里看一眼。

  文殊像是炸了毛的貓,不耐煩的捂著腦袋,一副不願意聽的兇狠的樣子警告:「我說的是邵離的事情,你老是扯到莫邪身上幹什麼,我不是告訴過你,他對我有反噬作用,一提起他就頭疼,你再提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千星才不會被文殊這疾言厲色的虛張聲勢給唬住,「莫邪那麼好,他難道不比邵離對你深情厚愛,他對你的執念難道就比邵離對我的少了,明明觸手可及就可得到,何必還要到處去搶。」

  文殊掐住了千星的脖子,紅著眼:「你再說一句我掐死你算了。」

  千星早就毛了,這個時候也不再忍耐,暴起一下子就把文殊撂倒在地,也緊緊的掐住了文殊的脖子,「在這之前我先掐死你算了。」

  兩個女人心火一起來,說掐就掐,也沒有任何的招式,就和普通的女子一樣,揪耳朵,掐臉蛋,拽頭髮,過程中,千星一手打掉了文殊臉上的面具,一頭烏髮也散亂了開來。

  一張狼狽不堪的臉就暴露了出來。

  眼睛就跟被夾碎的核桃一樣稀碎,裡面迷濛著委屈又倔強的霧氣。

  白嫩的臉龐滿是淚痕,這個時候千星才注意到文殊散落在臉龐的碎發,衣襟,濕漉漉的,全是被淚水打濕了。

  千星鬆手,那臉色確實難看至極,僵硬的問:「你哭了,你為誰哭的,為了邵離?」

  文殊難堪的轉開眼,拾起面具:「關你什麼事!」她想重新帶上面具,但是最後還是一把掰成了兩半,就這麼緊緊的捏著。

  千星好久開口:「莫邪.」

  文殊氣惱不已,一下把手裡的面具砸倒了千星的臉上:「莫邪,莫邪,你就只知道莫邪,什麼事情只要和莫邪沾上,你永遠都只知道莫邪。我不管莫邪在你心裡有多重要,我都說了不要提他!」

  文殊最怕的就是千星提起莫邪,尤其是這種時候,她真的受不了。

  這一激動,文殊還當真確確實實的頭疼了起來,又來了,詛咒術又反噬了。

  她沒有多少時間了,莫邪的封印快要被解開了,她的力量也越來越虛弱,已經要壓制不住了。

  文殊努力的平復自己那難耐的痛感,努力做出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面無表情的,文殊煎熬的恍惚了一下,遙想到她最初的那鮮活的記憶的時候。

  最初的那個時候,那個人聲鼎沸的街口,莫邪就這麼不期然的出現在了她面前。

  若當時和他擦肩而過就好了,不要去看那一眼,不要去說那一句話,不要懷著那樣的惡意,不要去誘導,更不要去下那個無解的咒。

  若她真的能逆轉時空回到那個時候,她一定一定會對著自己那作假的「純真」笑臉狠狠一巴掌,「離他遠點!」

  如果沒有那個時候,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如果從來不曾感受到過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差距,她不會有嫉恨,不會有貪慾。

  →

  當年的莫邪化作普通人的模樣,縱然一身粗陋的布衫人,任然不掩其神君的光芒。

  第一眼正視到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是神君下凡,遊戲人間呢。

  那個時候莫邪和現在的完全不一樣。

  真真是一個根正苗紅的好好天神。

  沒有風流不羈,沒有可以討好的甜言蜜語,沒有悲春傷秋,正正經經的,溫溫和和的,對每一個人都抱著極大的善意,單純,乾淨,一看就很好欺負的樣子。

  這神君沒有什麼高高在上的架子,很是平易近人,也非常經不住調戲,稍微靠近一點就能臉紅心跳,對她的撩撥毫無招架之力,又不會惱羞成怒,常常被戲弄的逃之夭夭,隔天再見還是那樣溫吞的正經模樣。

  他們時常「碰巧」遇上,走過大街小巷,去過風景勝地,相談甚歡。

  也是那個時候,文殊知道了,神君還有一個妹妹。

  直到現在文殊還能想起來,莫邪當時為自己妹妹挑選凡間的各種小玩意時那種愉快和認真。

  「我那妹妹不一般,別人家都是哥哥照顧妹妹,但是我們家的不一樣,從小到大,都是她照顧我,那麼點大還要管著我,不許這不許那的。」莫邪的語氣既無奈又寵溺:「她太霸道了,我不過就是出來玩玩,她偏說不好,我每次都是偷跑出來的,若不帶些小禮物回去哄一哄,只怕我那妹妹還不知怎麼冷臉對我呢。」

  就是這裡,她嫉妒的不行,越來越來越嫉妒,她說了很多的謊話,試圖改變莫邪身上所有的一切。

  慢慢的,莫邪最開始的模樣已經沒有了。

  剛見到的莫邪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張白紙,很容易就激起她想要惡意渲染的念頭。

  不會珍惜,不需要多構思,她只要把自己所有不喜歡的樣子都畫上,很容易就能毀了原本清清白白的神君。

  很久很久以後的某一天,她正為了當時毀了一張白紙而後悔的時候,腦海里突然就多了一些畫面。

  兩類不一樣的畫面。

  前一類是莫邪還是一張白紙的時候,那個時候莫邪和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說話,那畫面大多是一個個日常生活瑣事,很是溫馨友愛。

  那個小小的身影看不真切,只知道是個衣著華美的小女孩,大事小事,只要開口,一概滿足,一副大人的姿態對她的哥哥愛護得緊。

  還有一類畫面,那是莫邪被她改變之後的某一次,他回到九重天,使著一把摺扇,一雙眼顧盼生輝故作風流。

  妹妹痛心疾首:「莫邪,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莫邪,你最好把她藏好了,要是讓我找到她,我決計饒不了她。」這個時候就是記恨了。

  「莫邪,你怎麼能這麼糟蹋自己!」已經是無可奈何了。

  一次次的爭吵,最後總不歡而散。

  從那以後,小小的人兒對自己的哥哥就總是厭煩的樣子。

  她說:「在你變回原來的自己之前,我不會原諒你。」說是不原諒,可是妹妹還是很關心哥哥,就是脾氣越來越糟,說話越來越沖。

  妹妹很是生氣,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那個毀了莫邪的凡人拆皮剝骨。

  文殊沒法描述自己當時得知之時,自己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她忘了去懷疑,她的腦海里為什麼會出現這些畫面。

  她只是惶恐的一遍一遍的回想,結合之後種種,反反覆覆摳細節,直到最後確認了,她是不可能被原諒的。

  餘下的每一日,她都將惴惴不安,時刻擔心,自己是不是躲藏的很好,她此時的皮囊是否足夠安全。

  她早就知道,她心裡最大的秘密,她對莫邪的詛咒,終將會有被發現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