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破鏡,夕陽似火

    許易抹了一把眼淚,追上去想看看剛才那對父女,但可惜他們已經消失在了人海當中,好像是回家去了。🐍😂 ➅➈şн𝓤𝔵.ᑕ𝕠м 🍮🎁

    「今天好奇怪……」

    他站在原地,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心中不知為何今天總有些難受。

    搖了搖頭,他回了家,開始練習爹爹留下那臨摹山水鳥獸之畫的任務。

    等許父回來後,父子兩在家中一起畫畫、一起吃飯,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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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許父那和藹略帶蒼老的臉龐,許易總是會忍不住想哭。 ✹

    「易兒,今天你怎麼了,總是流眼淚?」

    許父輕輕擦去了許易眼角的淚,關切帶有幾分嚴肅地道,「愛哭的孩子可不討喜,易兒是個大男子漢了,遇到事情可不能光想著掉眼淚!」

    許易重重點了點頭,瓮聲瓮氣道「嗯,易兒知道了!」

    許父摸了摸他的頭,慈祥一笑「去吧,出去玩吧,不要跑太遠了,天黑前記得回家。」

    「不,我想多陪陪爹。」許易搖頭,抓住了許父的袖子。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些害怕,好像自己一離開這裡許父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許父愣了愣,隨後將他抱起來道「爹爹一直都在這,又不會走。」

    「可是……」許易緊緊攥著他的衣服,不敢鬆手。

    「可是易兒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許父好奇問道。

    「不記得了,但是夢裡……沒有爹爹。」

    許父一時無言,看著許易明亮清澈的雙眼,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

    「等你長大後,爹爹也遲早會離開的呀,就算沒有爹爹在,難道易兒就要變成一個膽小鬼,哪都不敢去了嗎?」

    許父一邊說一邊抱著許易走出家門,往城外而去。

    他經常在城外的田野間靜坐畫畫,一來是喜歡這種氛圍,一來,大抵也是在懷念什麼。

    夕陽如火,染紅了田野,昏黃了天際。

    很美,一切都很真實,溫馨。

    但是許易卻總感覺這一切都好像水中泡影,仿佛一覺睡醒就什麼都沒有了。

    「易兒長大以後想做什麼?」

    田野間,許父抱著許易坐在田畔的青石上,輕聲詢問。

    許易想了想,很快就回答道「易兒想成為仙人!」

    「為什麼?」

    「因為仙人能上天入地,還能活好久好久!」

    許父溫柔的笑了笑道「那擁有了這一切之後呢?」

    「之後?」許易愣住了,眨了眨那雙稚嫩清澈的眼眸,看著夕陽漸漸沒入山間,似乎是在思考。

    他好像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見他遲遲不說話,許父指著逐漸沒入山間的太陽道「易兒你看,太陽和月亮是不是都在很高很遠的地方,我們觸碰不到?」

    許易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雖然觸碰不到,但是它們照亮了整個稻滿城,讓稻子能長得一顆比一顆豐碩,讓我們擁有了光明,能在黑暗中看清彼此。」

    「雖然觸碰不到,但它們永遠都在,能讓我們寄託相思,能為我們驅散黑暗。」

    許易慈祥地看著許易,「仙人就好像太陽一樣,如果沒有他們,就沒有稻滿城的安寧,就沒有我們的家。♣☝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現在,易兒知道成為仙人之後要做什麼了嗎?」

    許易似懂非懂,指著山邊還剩下一角的太陽道「那易兒以後就要像太陽一樣,照亮稻滿城,保護我們的家!」

    許父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兩人一起靜坐田野間,看著日落月升,萬籟俱寂。

    在這樣寧靜祥和的日子裡,許易一天天長大,也看著許父一天天老去。

    他沒有再在稻滿城內見到那對曾令他落淚的父女,但那一日小女孩天真甜美的笑容卻始終烙印在他心裡。

    多年過去,也沒有意外發生,許易長大成人,娶了城裡一個姑娘。

    那一天,他的婚事辦的很濃重,許父笑的很開心。

    又是幾年過去,他有了一個女兒,而許父也已經蒼老的握不穩畫筆,走幾步路都顫顫巍巍。

    

    許易把更多的時間用來陪在許父身邊,總是眼眶發酸。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愛哭。」

    每當他落淚的時候,許父都是搖頭訓斥。

    等到許父故去後,他帶著妻兒繼續生活在稻滿城內,一日復一日,年年復年年。

    他經常抱著女兒在傍晚坐在田野間,看著日落月升。

    直到熟悉的人一個個老去,直到他的女兒長大成人,直到他的鬢角也多出了銀髮。

    這一輩子沒有太多的波瀾,他就和其他人的生活軌跡一樣,生、老、病……然後是死。

    在他即將離開人世的那一天,家裡來了客人。

    是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孩。

    男子身穿青衫,容貌普通氣質溫和超然。

    女兒乖巧甜美,一雙大眼睛滿是純真靈動,笑起來嘴角會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那是他小時候看到過的那對父女。

    許易躺在床榻上,看著他們二人出神。

    男子與自己年輕時長得很像,但是氣質卻大不相同。

    女孩甜美笑著走到他的床前,牽住了他的手,用軟糯撒嬌般的語氣說著話。

    「爹爹,我想回家了……」

    記憶當中浮現出了熟悉的一幕幕,許易終於想起來了那個夢,那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目光顫抖,伸出蒼老的手摸了摸女孩粉雕玉琢的臉頰。

    「好……爹爹帶你回家!」

    許易眼眶含淚,緩緩閉上了雙眼,那蒼老的手無力落下。

    四周的呼喚聲開始模糊,黑暗如潮水一般將他包圍,唯有心中的念頭堅定,如太陽一般明亮。

    ……

    蘇玖靈看著久坐山間已數月未動的許易,目露擔憂。

    直到她看到後者手中的破虛丹漸漸碎裂,直到他眼中滴落熱淚。

    風雲變幻,無數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大道意志湧向他體內。

    好似打破了某一層障壁般,許易的氣息開始攀升,從原本的出竅後期進入分神期。

    他緩緩睜開含淚的雙眼,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天地,久未言語。

    手中的破虛丹已經徹底化作齏粉於指尖流散,這一場心劫,他渡過了,但又好像沒有完全渡過。

    他心中悵然,幻境當中的一切都如此真實,裡面那些人的情感與記憶當中一模一樣。

    但許父沒有因病早逝,反而看著他長大成家。

    他也沒有成為一個修士,而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過完了一生。

    許父的告誡,還有許望舒的那一聲聲回家,夢中所看到的、聽到的都深深烙印在他腦海當中。

    他看著天際昏黃,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甚至完全沒有晉入分神期的喜悅。

    直到手心傳來溫熱,身側有清香縈繞時,他才回過神來。

    「許公子,你還好嗎?」

    十指相扣,蘇玖靈美目含情,柔聲詢問。

    許易側過頭微微一笑,「不用擔心,只是一時有些感慨罷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然後開始查探起了自身的變化。

    除卻肉身和法力的增長之外,最大的變化還是他的元嬰。

    若是說之前的元嬰只是空著的水壺,那麼現在便已經盛滿了水,化作了元神。

    元神不死,他便隨時可以重新凝聚身軀,也不會因為肉身的損毀而受到太多實力上的影響。

    晉入分神期,他也達到了當初自己只能仰望的尊者境界。

    他已即將達到紫塵界修士的巔峰,但時間卻已經不夠用了。

    天際的昏黃越加璀璨,這不是似火夕陽,而是天的一邊真正燃燒了起來,還夾雜著些許黑光。

    虛空中隱有雷鳴震震,縱然相隔千里萬里,許易也能清楚聽聞。

    「他們終於要動手了嗎?」

    許易目光微凝,此時已容不得他再去感傷什麼。

    牽住蘇玖靈的手,他們兩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趕往了中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