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茶的休憩，對趙凡此刻的傷勢而言，杯水車薪。
天元功艱難運轉，借著洞府之中還算濃郁的靈氣，恢復了兩分靈力。
他背靠冰冷岩壁，一雙因劇痛和疲憊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在幽暗光線下，偶爾會掠過一絲精光。
時間一到，無需孫瑤催促，趙凡自己便咬著牙，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
孫瑤已經睜開了眼，正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映不出絲毫波瀾，只是在他終於站穩後，幾不可查地動了動，目光便投向那三個黑黢黢的岔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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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
她只說了兩個字，沒有任何解釋，仿佛這是毋庸置疑的答案。
趙凡心中一緊，此時在他的眼中，中間的道路，正是氣流匯聚之處。
孫瑤選的，與趙凡看到的不謀而合，不知是她陣道推演的結果，亦或是她也身懷某種探測秘術？
趙凡不敢問，也無暇深究，他依言，拖著殘軀，挪向中間岔道。
這一次，他走得更慢，更謹慎，每一次抬腳落下，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眼前氣流，並非是真實存在的，況且這氣流十分雜亂，並不能讓他完全躲避危險。
只是短短十幾丈的距離，他又觸發了兩處微不足道的預警禁制。
這些禁止似乎是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已經失效了。
可是每次異動，都讓趙凡本就緊繃的心弦幾乎崩斷，也讓身後孫瑤的目光，似乎更加幽深了幾分。
通道開始變得開闊，坡度也明顯向下。
空氣中那股陳腐的氣味漸漸被一種清新的，混雜著奇異芬芳的氣息取代。
那氣息吸入口鼻，竟讓他枯竭的經脈和劇痛的身體，都感到一絲微弱的舒緩。
終於，在拐過一個平緩的弧形彎道後，前方豁然開朗！
微弱的光芒自頭頂灑落，照亮了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穹頂洞窟，方圓足有數十丈。
洞窟中央，是一片開墾得整整齊齊的靈田，約莫兩畝見方。
靈田的泥土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深褐色，隱隱有寶光流轉，顯然並非凡土。
此刻，靈田之中，竟然並非想像中的荒蕪，反而生長著數十株形態各異的靈植！
趙凡只能勉強辨認出其中一部分靈植，都是一些非常珍貴的靈藥，從外形看，怕是已有數百年火候！
更令人心神搖曳的是，在靈田的一側，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一口約莫丈許方圓的泉眼。
泉水清澈見底，咕嘟咕嘟地向上翻湧著。
僅僅是站在洞口，深吸一口那逸散出來的純粹靈氣，趙凡就感到丹田內那縷細弱的靈力似乎都活潑了起來。
靈泉！而且是品階極高的靈泉！配合這大片年份久遠的珍稀藥田，讓趙凡的心跳都不禁快了幾分。
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間衝上趙凡心頭，但緊接著，是更深的冰冷和警惕。
之前，孫瑤需要自己探路，如今已經進到內部，自己的生死，怕是只在孫瑤一念之間。
他沒有動，甚至沒有多看那些靈藥一眼，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身後那個女人的決定。
此刻，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他必須要收起自己的貪心，才有可能活著出去。
不過，此時周圍的氣流，卻出現了些許變化。
他的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洞窟四周的岩壁，突然，在右側一處看起來毫無異常的岩壁角落，他的目光快速收了回來。
在那裡，有著一道氣流漩渦，似乎是有什麼好東西。
除此之外，趙凡還發現了另外一處地方，一股暗淡的氣流在旁邊盤旋，那是屬於趙凡身上的氣流。
趙凡看到這裡立刻就想到了當時自己從元嬰修士洞府出來的時候，當時指引出路的氣流就是這個樣子。
如此想來，此處應該是離開洞府的通道。
趙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表面卻依舊保持著目光渙散的姿態，只是用眼角餘光，死死記住了那兩個位置。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極輕微的腳步聲。
孫瑤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望向那片靈田與靈泉。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片刻，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終於有了變化，這些數百年的靈藥，最便宜的一株都值上百塊靈石。
即便身為溯陽宗弟子，在看到這些靈藥之時，眼中也出現了驚喜與貪婪。
片刻後，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貪婪，眼神重新變得澄澈。
「看來，是找對地方了，這位前輩倒是好雅興，在坐化之地，還經營了這麼一片藥園靈泉。」
她說著，邁步向前，走向靈田，她的步伐依舊從容，但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位置，顯然依舊在提防可能殘存的陣法。
趙凡見狀，也連忙咬著牙，拖著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後數步之遙，不敢靠近，也不敢遠離。
孫瑤走到一株葉片邊緣呈現淡金色鋸齒狀的靈草前停下，俯身仔細查看了一下，甚至還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鋸齒狀的葉片邊緣，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鋒銳金氣。
片刻之後，她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還帶著一絲可惜之色。
隨後，她又走到那口靈泉邊，蹲下身，伸出素手，掬起一捧泉水。
她將泉水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又伸出舌尖，極快地舔了一下。
「果然是二品的靈泉，只可惜此處靈泉無法帶走。」
做完這些，她才直起身，轉過身，看向後面臉色慘白的趙凡。
「此地暫無顯性危險，靈藥靈泉皆是無主之物。」
她緩緩開口，目光平靜地落在趙凡臉上。
「不過，在分配之前，我們需先將此地徹底探查一遍，待到將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搜集完之後，道友再做挑選，以防道友吃虧。」
她的話聽起來好像是在真心為趙凡考慮一樣，只是她心中究竟怎麼想，那趙凡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