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化道

    希微宮門口,蘇玄等人盡皆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該因為御史大夫府邸某位口出狂言之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蘇玄脖子上青筋繃起,眼裡泛起了熊熊怒火,若非那對先帝不敬之人沒有站在他面前,他定然一刀將人給劈了。

    他與岳同山對視一眼,小心翼翼的偷瞄著一言不發的當今。

    容嫻微微仰頭,一頭長髮隨意的飄動在身後,此時的蘇玄才發現陛下發間的簪子沒了。

    「蘇卿。」容嫻淡淡道。

    蘇玄神色一緊:「臣在。」

    「將御史大夫府邸圍起來,那對先帝不敬之人,朕要他走不出府邸。」容嫻斬釘截鐵道。

    蘇玄垂首,一個殺機凜然的字眼從口中吐出,道:「諾。」

    蘇玄迅速帶著探看司司事朝著御史大夫府邸而去,容嫻站在希微宮前微微闔目,心神全數落入傅羽凰化身中。

    傅羽凰眉宇間帶著洒然的舒朗和不羈,但看著郁蒙的眼神冰涼而森寒,像是一柄出鞘的神兵,帶著森森寒意要將這世間染上屬於自己的氣息。

    於是周圍的一切連帶人的每一個呼吸,都仿佛有種傲骨錚錚、凌厲鋒銳之感。

    傅羽凰雙手飛快掐訣,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劍帶著鋪天蓋地、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朝著郁蒙沖了過去。

    郁蒙臉色微變:「你居然敢殺我,是煦讓你來的對不對?」

    傅羽凰冷笑一聲,手中之劍也跟著刺了過去。

    每一劍刺出都仿佛一場華美的舞蹈,然而美輪美奐間都是讓人心驚肉跳的殺機。

    郁蒙跺跺腳,一道道邪氣的黑霧將他包圍了起來。

    劍鋒所到之處,黑霧愈發的凝實,將鋒芒隔絕在外。

    傅羽凰沒有半點失望,她身體懸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縮進殼子裡的郁蒙,身上一道道劍氣四竄。

    她雙指併攏,口中輕飄飄道:「斬。」

    天黑了。

    伸手不見五指,神識也穿不透這深厚神秘的黑暗。

    忽然,錚錚劍鳴帶著開天闢地之勢從黑暗中划過。

    於是光芒出現了。

    當第一絲光亮泄露出來,眾人才回過神來,那道光是劍光,是開天之光。

    光芒從郁蒙身上掃過,沒有任何聲響。

    暗中關注的大能心中大驚,特別是山海道場的道主。

    沒想到這才幾年不見,傅羽凰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

    這人有與劍帝比肩的資本。

    星辰閣,雙目倒映著諸天星辰的男子被星光籠罩,喃喃道:「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啊。」

    連繼承者都是萬里挑一,無人可望其項背。

    而此時的郁蒙卻沒人關心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道璀璨又驚艷的劍光下,他沒有生還的可能。

    傅羽凰從虛空中落下,劍氣未散的眸子犀利的掃過一圈圈神念。

    大部分修士都主動避讓,不敢與她對視,唯恐被裡面的劍意中傷。

    主動與眾大能打過招呼後,傅羽凰抬步走到了郁蒙面前。

    郁蒙一動都不敢動,他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四分五裂,經不起半點力量。

    可當他看到傅羽凰時,他還是放棄了。

    他邪氣的眸子裡潛藏著令人悚然的惡意:「沒想到你居然會下手殺了沈久留,你可知道,煦帝對於沈久留究竟有多在意。」

    他哈哈大笑了起來,隨著笑聲而起的,是漸漸沉下去的意識和不懷好意的詛咒:「你會死的,會被煦帝殺死,死無葬身之地。」

    傅羽凰:「……」媽的智障。

    眼看著這縷意識即將消散,郁蒙不甘心道:「當我再次甦醒,我一定要將你和容嫻碎屍萬段!」

    傅羽凰指尖一彈,一道金芒閃爍,隱隱有淡淡的龍吟在虛空中響起,卻在瞬間潛藏了起來。

    誰都不知道,狴犴魔獄出現在了他們頭頂。

    傅羽凰彎彎眉,笑容與容嫻相似極了,她們本就是一個人。

    傅羽凰假慈悲道:「忘了告訴族長大人,雖然您將自己切片了,但您的其他分魂已經盡數被我找出來放在魔獄中團聚啦,如今就差您一個嘞。一個人總要整整齊齊的,差一片都不完整呢,您說對嗎?」

    眼看著郁蒙眼底迸發出震驚的不可置信,傅羽凰微微一笑,笑容釋然而柔和:「不用謝我。」

    為了抓到你,我從小千界布局到中千界。

    將近兩千年的心血算計,沾染了多少無故人的鮮血。

    我這一身罪孽,又如何洗清。

    傅羽凰仰頭望天,似乎見到了阿妹臨死前的殷殷叮囑。

    阿姐,你永遠都乾乾淨淨,像站在雲端的神。

    傅羽凰苦笑,傻妹妹,這世道連神都不會是乾淨的。

    她眉目一掃,無形的鎖鏈微微一動,落在了沈久留周圍,將潛藏在沈久留身上的郁蒙意志盡數吞噬後,又化為流光消失。

    等沈久留恢復意識的時候,只覺得自己渾身都疼了起來。

    他輕輕低頭,『嗤』一聲輕響。

    身體各處冒著涓涓鮮血。

    沈久留一臉茫然,他看向面前執劍而立的女子,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傅羽凰一雙鳳眸清透明亮,恍惚間沈久留覺得自己好似見到了曾經的小嫻。

    小嫻他好像一直沒有變過,永遠都是這麼理智,冷漠的讓人絕望。

    他追逐了這麼久,只能遠遠看著她的背影遠去。

    沈久留心底驀然湧出一股強烈的疲倦,眼前一陣陣黑暗。

    他不知道怎麼了,只覺得這黑暗讓他很舒服,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不用擔心風浪,不用擔心危險。

    他緩緩合上眼,黑暗中又一次見到了兩個孩童在祥和美好的山村內,你追我趕,笛聲相伴。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小嫻啊,這一別終究是永別。

    沈久留的意識徹底消散之後,身體砰然四分五裂,化為一道道光暈被從天而降的玄音接引。

    隱世老怪被這股力量驚醒過來,一個個從閉關中驚醒。

    他們仰頭望天,感覺的心中莫名出現的感情和驀然提升的境界,微微一嘆。

    天道之中的極情之道補全,天道無情人有情,此後人間修士又多了一條大道可走,此乃至情至性之道。

    得此大恩,天下修士盡皆俯首一禮,此乃尊師之禮。

    這一禮,送與那最終獻身於道的人。

    「父親……」郁肅神色悲苦道。

    郁國公神色疲憊了下來,眼底深處是濃濃的悲痛。

    他十分確定,最後死去時是真正的郁修。

    他千盼萬盼,放在心中照看疼寵的血脈後輩就那麼沒了。

    化道而去,不留下任何痕跡。

    「郁肅,查,一定給我查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郁國公每一個字眼都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天道不全,郁修以身化道,是對天地的恩德。

    可對於親人來講,生死離別未免太過傷痛。

    郁肅沉聲道:「父親放心。」

    希微宮外,容嫻望著虛空中化道而去的氣息,嘴角緩緩翹起。

    人間難留,仙道永駐,這人間終究是留不住你。

    沈久留啊沈久留,你的命運,在一開始便註定了。

    你的道,從來不是我。

    而我的道,也不會有終點。

    容嫻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了一片陰影,顯得落拓悲涼。

    而後,她抬起眸,鳳眸中依舊是鏡花水月般的柔和,剛才那一絲難言的蕭疏悲涼也仿佛是一個錯覺,從未存在過。

    容嫻眸中金光一閃,盤臥在氣運雲海內的氣運金龍傲然長嘯一聲,威嚴沉重的聲音響徹在眾人心頭。

    「傅羽凰,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乾京動殺戒。」金龍在虛空中盤旋,偶爾垂首而下,金光所照射之處,黑暗陰影中隱隱有冤魂慘叫著煙消雲散。

    這對走死之一道的修士就很不友好了。

    葉文純等人迅速轉身朝著皇宮俯首一禮:「參見吾皇,臣等恭請吾皇聖安。」

    金龍長嘯一聲,在眾人頭頂盤旋。

    傅羽凰執劍而立,張揚肆意,在巨龍之下她顯得無比渺小,可周身的氣勢卻與巨龍分庭抗爭。

    「為老師復仇,何須他人給膽。」傅羽凰指尖在劍身上一彈。

    長劍化為一頭荒古凶獸,攜帶著食物鏈頂端獵食者的冰冷殘酷朝著巨龍而去。

    暗搓搓偷窺的大能們:「……」

    他們全都震撼了,連守在皇宮內的趙滬也驚駭了,嘴巴張得老大了。

    敢跟煦帝那瘋子硬抗,有種!

    巨龍一爪子將長劍按下去,長劍卻不屈不撓,仿佛有什麼意志在支撐著,竟隱隱與巨龍形成針鋒相對之勢。

    「傅羽凰,放肆。」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的聲音從巨龍口中傳出。

    它猛地一拍爪子,長劍哀鳴一聲,從虛空中直直的墜落了下來。

    傅羽凰與長劍心神相通,這一擊讓她悶哼一聲,一絲血跡從嘴角滲出。

    她隨手一抹,洒然大笑道:「容雅,有本事你本尊出來與我一戰!」

    巨龍盤旋在天柱之側,語氣帶著點點從容笑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個道理朕還是懂的。你若不想走,便一直留在乾京吧。」

    話音落下,宮中禁軍快速飛出。

    不過轉息之間,軍陣已經列好,一頭重明鳥在軍隊上空嘶鳴。

    這是煞氣而成的軍魂!

    軍魂隨行,禁法克敵。

    看到軍隊出現的瞬間,一個個修士暗罵一聲,盡皆飛身離開。

    再不走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傅羽凰眉目一凝,揮手一招,長劍又回到了她手中。

    她隨手從腰間拿出一壺酒,飛身朝著遠去,口中張揚笑道:「煦帝,道台之戰,你可不能再避過去了。」

    傅羽凰離開之後,軍隊又悄無聲息的撤離。

    希微宮前,容嫻睜開了眼睛,眼裡金芒散去。

    氣運雲海內的金龍重新安靜的盤臥了下去。

    「將朕私庫中的逍遙仙府邸賜予國公。」容嫻彎彎嘴角吩咐道。

    這府邸都被她和郁蒙毀了,可不能讓堂堂國公爺露宿街頭。

    華琨悄無聲息的來到容嫻身後,詫異了下,回道:「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