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返照荒蕪

  正如姜岸所言,一切都亂了。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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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實也不曾幼稚的認為,那冥冥中的敵人在非真道君之後就會停手,但當事情真正來臨之時,還是相當意外。

  一句話,「隕墟之日」提前了。

  天道有輪迴,亘古以來,天地經歷了初古、太古、遠古、上古以至於到如今的近古,都是伴隨著一次次寂滅和新生,每一次生死交匯,便是一個輪迴,代表了一個紀元的毀滅和下一個紀元的新生。

  初古鴻蒙,混沌初開;太古神族,稱霸天地;遠古爭霸,萬族並起,到如今,便又要經歷一次輪迴了,這早就是各族知道的事,只是,時間跟演算的並不一致。

  當一個紀元走到盡頭的時候,正如一個人臨死之前要迴光返照,天地亦是如此,會在最後時刻爆發最後的潛能,於是,便帶來了百倍的元氣,這就是「天道返照」,仿佛沙漠中有毒的清水;等天道返照時間一過,天地元氣就會急速萎縮,乃至最後不存一絲,而且天道隔絕,意志沉眠,所有修士再也不能從天地中借到一分力量,這便是「天道荒蕪」。

  而由最巔峰之時的天道返照猛然轉折入最低谷之時的天道荒蕪,臨界點便是「隕墟之日」。

  如今,天道返照已然出現,離天道荒蕪還遠麼?這將是一場席捲整個天地,降臨在所有族群修士的大劫難!

  當然,大劫之中,藏有一線生機,天道荒蕪期間,並不是所有的生命會直接死去,而是當天地之間沒有絲毫元氣之時,所有修士得不到天道補充,修為不能再進一步,將會是怎樣的世界!可以預見到的是,各族大戰不可避免,大家互相殺戮、吞噬,迎來一場極度恐怖的血腥盛宴,即使你不想動手,也會有無數發著綠光的眼睛覬覦著你,想要把你撕碎,如此大勢之下,只能由死而生,消滅別人,成全自己,渡過最艱難的荒蕪時期。

  代代相傳的神話中,想要徹底逃脫這種無可奈何的天道輪迴,唯有飛升仙界之上,在那裡,便是不老不死、不朽不滅的永恆之地。

  原本,如果時間還充裕,姜岸並不是十分著急,還可以在武界慢慢修養戲耍,但現在這種情勢已經打破,迎來了百年時間的天道返照,也就是說,他必須在這段時間中,恢復到最巔峰的狀態,否則隕墟之日一過,一切都晚了。

  當然,正常情況下,區區百年就想由煉虛期進階到造化期,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痴心妄想,但姜岸自有考慮。

  所以,他要做的是,改變計劃,用最短的時間拿到五聖器之一的元武大印。

  ……

  方才還算明朗的陽光,忽然變得晦澀起來,躲進了灰白色的雲層中,只在外圍留下了一道散發著螢光的金邊,無風,壓抑。

  崇山峻岭之中,三道顏色各異的罡甲在半空急速飛行,自然便是姜岸帶著宛苔和小泥。

  此時,他們的方向一路向南,飛越途中的諸多城池小鎮,目標直指荒域。

  即使最好的情況是,武界並沒有相當於業果期修士的強者存在,也不是現在的姜岸能憑一己之力就能敵對的,既然另一條路行不通,他便只能採取激烈的做法——挑起異人和六國的全面大戰!

  武者有六國,異人有七部,十餘天后,姜岸便飛臨了異人七部之中的禿鷲山部落。

  禿鷲山部落雄踞萬里之地,星羅棋布的分散在大地之上,整體實力自然比不過六國之中的任意一國,否則也不會被六國壓著打,驅逐到靈氣資源相對匱乏的荒域,不過即使如此,怎麼說也是一股很強大的勢力。

  所謂異人,其實就是被武者驅趕追殺的修士,當然,因為道統絕大部分湮滅,也沒有合適的土壤,異人無數年來,便形成了獨特的修煉體系——「符兵之道」。

  武者無論是練的什麼功法,練的什麼兵器,其實練的就是一具肉身,但異人不同,他們從小就會用特殊的材質鑄就出一把屬於自己的符兵,然後通過功法煉化天地元氣為法力,絕大部分用來蘊養符兵,銘印各種禁制進去,也可以用各種強大的妖獸之血增強威力,一把強大的符兵,可攻可守,揮動之下,可以持續性的釋放各種法術,相當於攻擊法寶、防禦之寶以及輔助符籙的綜合體。

  而一個修為高深的異人修士,他的本命符兵其實已經和肉身交融為一體,使用之時,隨心而動。

  那為何異人還能不受武道壓制而修煉其他道統呢?武廟的力量只能覆蓋六國區域,荒域之外,壓制之力就極其微弱了,而且異人本就是土著,不像姜岸,從外界而來,異界氣息太過濃郁,直接被此界的界面意志直接壓制。

  禿鷲山部落的圖騰便是妖獸金剛禿鷲,此部落的符兵大體上以迅猛快捷為特點,威震一方。

  當天光微熹之時,姜岸的到來,打破了寧靜。

  「不好,敵襲!!」

  「怎麼可能,是武相級別的武者!」

  「快放箭,用滅武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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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慌,射!」

  …

  禿鷲山部落的總部便是禿鷲山,防禦力自然比小小的洪水賊不知道要強出多少倍,當姜岸剛靠近之時,禿鷲山外圍的守衛異人便老早發現,僅僅驚慌了幾息之間,一陣強弓箭雨便由各個陣地升騰而起,如烏雲一般朝姜岸三人覆蓋而去。

  咻!

  可是,箭雨看著可怖,卻絲毫不能破開罡甲的防禦,甚至不能觸碰,就被罡甲外自動奔騰的凜冽罡氣給絞得粉碎,沒等第二波箭雨激射,三道光影便以一種泰山之勢呼嘯而過,朝著禿鷲山中心區飛去。

  轉眼又飛數千米。

  「好膽!」

  「找死!」

  如此蠻橫無禮的姿態,自然惹怒了禿鷲山中的強者,這不,幾聲爆喝之後,部落中已經能憑藉符兵飛行的護軍期異人出現,只見七八道人影從各個方向包圍過來,想要攔下闖入者。

  不管是武者還是異人,修為境界其實是以武界早期的官員名稱命名的。

  最低級的芝麻小官,走馬便可上任,稱之為走馬;能管轄一縣之地了,便要承受一方地方官的職責,稱之為承受;一府之官,往往從中央調派,需要乘船上任,稱之為船行;再往上,掌管一督之地,出行需要大軍護持,彰顯威嚴,稱之為護軍;而後,便是一國大相或者大將軍,真正的國之重器,稱之為國器;最後,實力最強大的就是一國之根基,稱之為鎮山河。

  鎮山河,相當於煉虛期修士,也是六國所能擁有的最強大戰力,再往上,只能呆在中州,拱衛皇室。

  異人本來就是純血人族,自然長得中規中矩,這七八個護軍期異人,乍一看,外表和武者並沒有多大區別,但此時此刻,他們飛遁在半空,每個人身體都籠罩在一把符兵的虛影之中,散發著各種強悍的氣勢。

  可是,未等他們發揮各自符兵的威力,姜岸出手了。

  「擋我者死」

  一聲清冷的冷哼後,最前方的罡甲之中,忽然迸發出一道橫貫天地的粗大劍光,空氣直接被撕裂,只見一個閃爍,遠近各處的七八個異人強者,統統為劍光橫掃而滅,灑下點點血雨。

  沒有耽誤,姜岸繼續前進,只留下一眾驚駭欲絕的異人低階修士。

  「禿鷲山主,速來見我!」

  一個下馬威之後,姜岸的聲音便沖天而起,滾滾而去,迴蕩在這一方天地之間,其中蘊含的莫大威勢,足以讓其他異人強者知道厲害,不敢再貿然送死了。

  就這般,姜岸一路行進,四面八方不斷有禿鷲山部落的強者匯聚包圍,卻不敢再出言更加不會出手,反而像護衛一般,遠遠跟在一旁,眾星捧月一樣,來到了禿鷲山的最核心區域。

  一處高山廣場之上,數百人群中,拱衛這兩個模樣約有五分相似的老者,兩人都頭髮稀少,此時正負手而立,目光陰沉的盯著遠道而來的姜岸三人。

  噠噠。

  罡甲逐漸消散,姜岸三人輕輕落在廣場之上,目光淡然的和對方對視。

  「閣下何方神聖,竟然膽敢如此輕侮我部,真以為我部無人了?」

  一個鷹鉤鼻老者陰沉的說道。

  「在下姜岸,未請教?」

  姜岸微微一笑,問道。

  「老夫便是禿鷲山之主,旁邊乃是犬子」

  鷹鉤鼻老者依舊沒有好臉色的說道。

  姜岸點頭,一眼看穿了他們的修為,父子兩人都是鎮山河級別的強者,相當不錯了,論手段肯定沒有正統修士那麼多,但某一方面的攻擊力並一定就弱於同階的煉虛期修士,自然有一股傲氣。

  只是,姜岸殺煉虛,如同殺母雞。

  「很好,姜某此番前來,目的只有一個,聯合七部,攻打六國!不知道閣下可還有此等雄心?!」

  姜岸目光一凝,不見平日的溫潤如玉,露出了一角崢嶸。

  「什麼!」

  鷹鉤鼻老者縱使城府極深,也被姜岸這直白無比的話語給震住了,目光變幻了幾下,忽然眯著眼睛說道:

  「閣下這玩笑未免開得太大了吧!」

  「呵呵,閣下不信,自然應當,這樣吧,爾等父子一起上,你我較量一場,輸了,聽姜某號令,贏了,姜某任由爾等發落,如何?」

  姜岸抱著自己的沉幽劍,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