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一起,王大公子邁步進了黃沙客棧中。••¤(`×[¤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
生性精明而謹慎的他乃是單獨前來,二弟已經跟他分離,返回家中稟告父親,這波雲詭譎的局勢還是得靠他老人家解決吧。
明明已經在腦海中幻想過多次神秘高手的模樣,但當見到真人時,王大公子亦是一愣。
偌大的客棧大堂中,正中間的桌子上,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丰神俊朗,卓爾不凡,他就那麼灑脫的坐著,完全看不出習武之人該有的姿態,卻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而他的左手邊,坐著一個可愛的稚童,穿著喜慶火紅的衣衫,此時正埋頭對著桌子上幾盤普通的水果發起進攻,連門口進人了也完全不理會。
而在青年男子的右後方,則站著一個容貌極其出眾的女子,懷中抱著一個古樸而普通的長劍,低頭斂目,顯然是劍婢一流。
有點奇怪的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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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得及多想,王大公子已經拱手施禮道:「在下王春,家父王朴,乃是本鎮鄉守,不知道公子高姓大名?」
姜岸保持了一個高手應該有的態度,淡淡說道:「在下姜岸,忝為無名劍宗宗主,旁邊乃是我的隨從,見過王公子了」
無名劍宗,宗主?!
王春心中一驚,但很快釋然,六國廣大,大大小小的門派眾多,有的常年避世不出,偶爾出來走動,倒不是什麼很難見的事,既然此人能為一宗宗主,即使全宗上下只有眼前這三個人,也必須得有承受的境界才行,否則一定會為世人恥笑。
最次也是個承受期的高手啊,跟縣守大人一個級別的強者,想到這,王春神態更加恭敬一些,笑道:「原來是姜宗主當面,失禮失禮,聽人說,今晚突襲此鎮的黃風賊乃是姜宗主出手斬殺,以至於不讓黃沙鎮毀於一旦,閣下當真乃高士也!」
「無妨,雕蟲小技而已,正好在下趕上了,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姜岸一笑,指著一個角落,「那賊首的屍體就在那裡,王公子可以驗證一下」
王春順著一看,這才發現客棧角落裡,躺著一具屍體,他往前幾步,眼睛一眯,便說道:「黃風賊首領史綱的樣子在下見過,不用驗證了,確實是史綱無疑」
「那好,便請王公子將賊首的屍身帶走,順便通知一下縣裡今晚發生的事,在下直言不諱,想要憑此功勞入流」
入流,便是入仕當官的意思。
姜岸輕聲一句話,卻讓王春臉色一變,說道:「姜宗主要入流了?這這…恭喜恭喜啊!」
王春已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好端端的功勞被人家搶走了,他自然不甘心,但卻不敢當場翻臉,忽然,他腦子一轉,問道:「朝廷向來賞罰分明,姜宗主擊殺為禍一方的黃風賊,自然可以憑此功勞入流,可喜可賀啊,對了,那眾多死者中有一人,乃是班家的子弟,不知道姜宗主可曾認識?」
「你說的可是班業公子?自然是認識的,他曾經拜訪過我一面,可惜的是,黃風賊突襲,他第一個衝出去阻擋,但卻慘死賊人手中,待我趕過去,已經是晚了」
姜岸輕聲說道,引得一旁吃東西的小泥不禁抬頭看了他一眼。
見姜岸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王春也暫時沒有辦法了,哪知道姜岸又自顧說道:「至於詳細的情況,班業公子還帶有一個僕從,此時尚躺在房間裡,王公子可以詢問一下」
「啊?」
王春再一次愣住了,他心中已然懷疑班業並不是死在黃風賊手中,而是被姜岸所殺,正愁找不到破綻呢,哪知道對方竟然主動將重要的人證給送出來,這究竟是何意?
如果是王春自己,早就殺人滅口,以求死無對證,莫非是這姜岸不諳世事,想法天真?
是啊,他看著年紀輕輕,武道修為就如此之高,肯定是居於山野之中,心無旁騖,才能勇猛精進,所以,他不知道世道和人心的險惡,是大有可能的!
強壓下內心的激動,王春沉吟片刻,說道:「姜宗主做事滴水不漏,在下佩服,這樣吧,夜色已深,不如讓在下收拾殘局,也算給上面一個交代,然後再將班公子的僕從帶回去,待天亮了,家父一定親自前來,和姜宗主商議諸事,如何?」
「王公子真是盡忠職守,自然依你所言,還有,將這賊首的屍身一起帶走吧,留在這裡礙眼,難道在下還不相信王家的人品麼?」
姜岸一揮手,不在意的說道。
王春一陣驚喜,還有這樣的?他面色不露,裝作為難道:「賊首屍身乃是最重要的功勞憑證,我王家不便插手啊」
「這有什麼!王公子就一併帶走吧,就這麼說定了」
姜岸豪爽道。
「好,姜宗主如此信任,再推脫就是不給面子了」王春借坡下驢,又是一禮,然後命令手下道:「來啊,將班業公子的僕從和賊首史綱的屍身帶走!」
「是!
於是,外面湧進來幾個大漢,手腳麻利的做起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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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見到手下人真的從二樓押著一個清秀少年下來的時候,王春已然安心,便沖姜岸說道:「好了,那姜宗主先休息,在下還要忙活一陣」
「王公子辛苦了,在下就不送了」
「客氣了客氣了,怎敢勞姜宗主大駕,告辭!」
說著,王春便帶著手下退出客棧,還有意在客棧門口衝著掌柜的說道,讓他們好好招待姜岸,一切帳目算在王家身上云云。
很快,剛才還熱鬧的客棧,又恢復了平靜。
「嘻嘻,他們以為能占公子的便宜,卻不知道吞下去的卻是一個要命的誘餌」
宛苔在姜岸耳邊輕聲笑道。
「先看王家的表現吧,是死是活,全在他們的選擇之間,而我,第一步便是要當上這方圓百里的縣守!」
姜岸淡淡說道,目光幽遠。
……
王家大院中,最要緊的地方,便是一家之主王朴的書房。
此時此刻,書房當中,一個白髮蒼蒼但目露精光的老者正是王朴,他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下方左右便是他兩個兒子,王春和王冬。
「…情況就是這個樣子了,父親,我等該如何做?」
王春口乾舌燥的將事情的經過說完,便看向王朴。
王朴沉默著,良久,他緩緩說道:「你們可知道,我從一個家徒四壁的鄉野小子爬到了現在的鄉守之位,用了多少年,花費了多少心血-精力?」
王春和王冬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卻感到一陣沉重。
「我再問你們,如果老夫去了,憑你們能否守住王家的家業?」
王春兄弟心頭一顫,羞赧道:「都是孩兒無能,讓父親失望了,不過泉兒他們幾個,武道天賦相當不錯,想必成就會超過我們的」
「呵呵,自欺欺人!哪裡有那麼多時間讓他們成長起來?」
王朴冷笑道。
「唉」
還是王春聰明,長長一嘆,說道:「孩兒明白了父親的選擇了,王家現在只能進不能退!」
「春兒你還是有才智的,我很欣慰,只是當今天下,武道稱雄,縱使多智如妖,但武道不成,終歸難成大業,所以,眼前就是一個機會,成功了,王家的基礎就能打下來,失敗了,呵呵,也不用老夫多說了」
王朴說道。
「父親所言極是,如今郭縣守離任在即,父親本來就有資格候選,如今擊殺了一個承受境界的賊首,如此功勞,獲勝的把握很大,只是姜岸那裡不好交代啊,他已經明確表示,也要入流」
「春兒放心,現在大勢在我,圍剿行動本來就是我一手策劃,雖然出現了偏差,但誰知道呢?人證物證在我們這裡,更重要的是,班業死了!我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跟周家打交道,我想,周家也很樂意當王家的盟友的」
「是啊,那姜岸還想入流,卻已經先得罪了本地豪族周家,不過他的武道修為的確很出眾,孩兒就怕把他逼急了,不好收場啊」
「這怕什麼,難道他還敢殺官不成!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無知,我會好好教會他官場的規則的!」
王朴一錘定音。
「一切聽父親安排!」
王春和王冬齊聲說道。
「明日,我們就先禮後兵,正好,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可以做很多事了…春兒,你的任務就是,派人緊盯著那個姜岸,還有通知周家的人天亮時要趕到,冬兒,你就辛苦一些,連夜代為父去邀請附近各鎮的鄉守…」
……
咚咚。
「公子爺,本地鄉守,王家家主,王朴大人率眾前來拜訪,您起了沒有?」
房間之外,掌柜的聲音小心翼翼的響起。
嘩啦。
話音一落,大門打開,姜岸便邁步出來,身後跟著宛苔和小泥。
掌柜的頭低得更深,目送姜岸離開,這時,一樣東西飛到他面前,他本能一接,卻是一大錠銀子。
「多謝公子爺厚賞!」
掌柜的驚喜喊道。
姜岸一行沒有回頭,徑直走出客棧,外面,人馬如龍,靜立不語,為首的老者,正是王朴。
「可是無名劍宗姜宗主當面?在下王朴,有禮了」
王朴跳下馬,用平級的禮節對姜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