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檸覺得這不是幫上忙幫不上忙的問題,是能不能共擔命運風險的問題。
她素來覺得,倘若未遇到白枍神,她合該是個命運悲慘的結局。早在前一世她死在魔湖島那時便不是偶然。
凡世修仙者均想得到她體內蘊含的仙靈之力,她的死是上蒼註定的必然。是他打破此種註定的必然,費盡萬年心力救她重生。
白枍神將她保護的太好,她一路有驚無險走到今日,幸運之神一次又一次的庇護她,即使她在龍神古境中遭遇過一次改天換地的巨大危機,她的劫數仍由戚姝替她受了。戚姝死了,而她順利回來了。
此前墨藍一直派人盯著打探其他幾處秘境的消息,原以為武奎被鎮壓,白枍神最終尋回神鼎乃勝券在握,怎知他們因一隻惑獸靈種困在龍神古境中半年多,時不我待,半年時間,這件事竟發生了驚天逆轉。
至於林傳的背叛,她也有些想明白了,或許是因林傳終於記起來,他還有個兒子叫林小郁,十多年前林小郁拜白枍神為師後再無蹤影。
其實這件事他大可以攤開來說清楚。可白枍神抹去了他的記憶,使他心底生出了疑慮,又因白枍神太過強大,他想報仇無法從正面取勝,從而蒙蔽了雙眼助紂為虐,盜取神鼎送與那位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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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密謀的交易之所以能發展成功,興許是因那位神秘人曾許諾林傳替他殺了白枍神報仇。而對九神鼎虎視眈眈且有資格與白枍神對戰之人,天上地下唯有一個聖龍獸武奎。
白仙檸佩服自己在這緊要關頭竟能將這許多事理出個頭緒來。
從前戚威的元神與至邪之力融合,被鎮在九神鼎中。倘若武奎衝出神鼎壓制後吸收來自戚威遺留下的另外七道元神邪力,他將成為宇宙最強邪神。如今好不容易完善周全的三界和平將再次徹頭徹尾被打亂,此霍亂蒼生之舉,實教人神共憤。
不論如何,她必須要衝破紫光神界,助他一臂之力。
然眼下確如橈月所說,白枍神布下的結界,難有人破。紫光神界成了她最大的障礙。
小仙園中一派風和日麗,仿佛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倘若不曾瞧見過結界外圍光速消失的竹林,瞬間塌陷的天地,天雷地火勾起的濃煙滾滾,便可以忽視劫數已至的事實。
儲在神鼎中的滅世能量被徹底激活,再無收勢。
白仙檸無神的雙目緩緩轉了轉,結界光源照不出一絲清明,她蹲在地上,呆怔的望著圍在結界外面成群結隊的靈獸屍體。它們也許是看到了結界內的光明,拼命往這邊奔來。動物界的生靈都有異常靈敏的感知,一方水火,一方光明,然中間卻隔著道堅固壁壘,外面的物種想進來,裡面的物種想出去。
生靈塗炭的變故開始後,詭異的景象教所有人都抽了口氣。院子裡祖母身體顫巍巍的靠在逍遙老頭懷裡,淚水一遍遍的衝出眼眶,哀聲道:「作孽吶!」
先前義無反顧阻攔她破界的橈月終於也不淡定了,驀然瞪大眼睛,捂著嘴巴狠狠吸了幾口氣。神態艱辛而複雜,似恍然大悟的模樣。
橈月低估了這次大面積傷害的威力,也高估了白枍神等人的實力,抓著白仙檸衣服的手指顫了幾顫,驚慌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墨藍他……他最終還是騙了我」。眼淚似潑墨般快速暈染開,哭腔更甚道:「仙檸姐,我們該怎麼辦?」
白仙檸在地上坐了良久,緩緩從身側撿起一塊白晶石投出去,神情頹然卻不忘冷肅調侃道:「我與你相識最早,你卻回回幫他們欺瞞我,你若早些告訴我,他們怎會有機會欺騙我們」。收回目光轉向橈月,悲哀總結道:「友誼這東西終究抵不過情色之物」。
物字落下,手中的白晶石意外沒有被彈回來,卻穩穩穿過紫光神界,瞬時與她們兩界相隔。
那顆匪夷所思的,原本能避過一世劫難的白晶石在落地前被巨大的空間壓力碾為齏粉。
陽光下,飄散的細碎粉末帶著條長長的折射線飛過眼前,像天空中陡然散開的星辰,萬物靜止,仿佛只有它們的存在,渺小似一道緩緩擴散的光源,擊的她心中一陣陣亮堂。
橈月愣了愣神,快速回味過來,大叫道:「仙檸姐,有辦法」。
白仙檸從詫異中拔出神來,不確信道:「方才看清楚了嗎?是幻覺嗎?」
橈月一股腦從地上撿起七八顆白晶石,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裡,奮力遞給她道:「仙檸姐,你再試試」。
這些白晶石不是什麼稀罕物,還是橈月來了以後閒來無事,從後山撿回來,在院子裡以石頭作畫,圍出些貓貓狗狗的動物,再粉刷些五顏六色的彩柚,遠遠看上去十分抽象,前些日子還見她指著一隻似雞非雞的動物跟她說那是墨藍。如果她不曾見過墨藍原身的話就信了。
橈月搭建這些東西不容易,剩餘的碎石不多,她其實並不想拆人所好,奈何她試來試去,連襪腳乃至衛生棉巾都試過了,小仙園所有東西裡面只有這些石頭能在紫光神界中穿梭自如。
她不曉得這是個什麼原理,但也不能突發奇想制一套晶石盔甲穿戴出去。她的確有這麼想過,但她試著將此晶石碾壓成粉末,填在染料中,製成布料時便破壞了它原有的穿透能力而不能成功。
這件事著實有些棘手,但這種石頭成了她衝破結界唯一的辦法,結合各種實驗失敗後她已沒有多餘時間去驗證,與橈月打商量道:「可不可以把你那隻雞,呃,把墨藍的石像給拆了?」
橈月含淚委屈道:「假如他回不來,我還可以睹雞思人,呃,是睹物思人,仙檸姐,你已破壞了一隻麒麟獸與一隻獨角獸,你能否把這隻雞……這隻鳳凰留下給我做個念想?」
白仙檸愣了愣:「我以為方才拆的是一隻狗跟一隻犀牛,這隻雞,你果真不願意讓給我嗎?」
橈月搖搖頭。
她繼續循序漸進誘惑:「你當真不想我把墨藍平安無事帶回來?你寧願守著一隻雞,呃,是守著一隻鳳凰石像日日淚流滿面麼?」
橈月不為所動,思路清晰異常的拼死守護:「仙檸姐,你別騙我了,你拆了它也出不去,拯救墨藍這個事我已經放棄了,生死有命,半點不由人,若他死了,我會陪他一起去,這隻石像就留下來供後人瞻仰吧」。
白仙檸恨鐵不成鋼:「你不是很有勇氣嗎,這生死關頭萬物皆有可能,你還沒嘗試怎麼就放棄了?」
橈月面露悲色道:「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追上他的腳步,甚至能幫助到他,可我有自知之明,我不如沐大哥能陪伴他出生入死,既然我什麼也不能做,陪他去死也是好的,這隻石像畫它實在沒什麼可利用價值,除去脖子與腹部,尾巴有一圈白色羽毛外,其餘部分都塗了色,再說,就這麼幾顆碎石怎麼帶你衝破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