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見

  林央身上穿著睡衣。

  想了想,還是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才下去。

  她走下去的時候,周時安早就下了車。

  兩人已經有快半年的時間沒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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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央走過去後,都沒開口。

  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

  林央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就像回到他們初結婚那會兒一樣。

  相對無言。

  沒有中途的惡言相向,也沒有之後的所謂繾綣柔情。

  周時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微弱的燈光下,沒有一點裝扮的她,不像白天那樣幹練成熟,多了幾柔色。

  她抿著唇,微微側著臉,始終不肯正面跟他對視。

  「林央......」周時安先開口,他只是喊了林央的名字。

  話音落下。

  他沒聽到林央的回應,只見她點了點頭。

  周時安那垂放在兩側的手,動了動。

  想抬起來,把面前的人拉入懷裡,緊緊抱著她,跟她說,這段時間有多想念她。

  求她再給自己一次機會,能不能不要生氣了。

  指尖輕顫,來回蜷縮了幾下後,他還是放棄了。

  只是抬起其中一隻,幫她把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撥了撥。

  周時安剛碰到林央的頭髮。

  她便條件反射那般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驟然停頓在空中。

  林央垂下眼眸,細碎的聲音傳了過來,「看都看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回去了。」

  說完,她便準備轉身。

  「林央...」周時安又喊了她一聲。

  林央的腳步剛頓住,就被他從後面抱住。

  他的手圈在她的脖頸上,低著頭,臉在她的頭髮上蹭了蹭。

  林央擰著眉頭。

  她正想開口,就聽到他說,「林央,咱們重新開始,過往的一切一筆勾銷,我求你了,行嗎?」

  男人的聲音很低。

  跟他以往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

  「求求你」這三個字兒,若不是親耳所聽,林央還真想像不到,這是從周時安嘴裡說出來的。

  換了以前,她聽到這樣卑微的話,或許連命都願意給他。

  可是現在,說沒一點感覺也不是。

  剛剛她的心還是顫抖了一下,可也真的只是一下而已。

  很快就恢復平靜。

  隨之有些唏噓。

  現在的她,不需要了。

  也不想要。

  至少這一刻是這樣的感受。

  每次看到周時安,林央總會想起他因為懷疑她被人強暴而流露出來的眼神,還有那個疏離淡漠,客氣到不能再客氣的態度。

  對於她來說。

  那不是傷心一個詞兒就能形容的。

  說是絕望一點都不為過。

  已經很久沒想起那個場景,林央也儘量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她甩了甩腦袋。

  思緒恢復正常。

  沉吟幾秒後,才緩緩道,「我挺喜歡也挺享受現在的日子,活了這麼多年,這幾個月可以算是我過得最開心自由的一段時間,我想就這樣下去,沒其他的想法。」

  輕咳了一聲。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輕快的口吻說,「周時安,祝你在新的地方一切順利。」

  話落,林央便把周時安那圈在她脖頸上的手拿下來。

  這一次。

  周時安沒有那麼霸道,將她弄得動彈不得。

  她輕鬆就解開束縛。

  沒有轉身。

  沒有看他。

  林央邁開步伐,徑直往前走。

  周時安看著她決絕又越來越遠的背影,眼眶在不知不覺中紅了起來。

  喉結滾動。

  他低下頭,自我嘲諷般笑了聲,喃喃道,「林央,你怎麼捨得就這樣結束一切,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這話,林央聽得到。

  她咬了咬牙,不讓自己表現出任何傷感的情緒來。

  背脊挺得直直的,看起來堅決又無情。

  周時臉抬起頭,仰起臉,目光直直落在漆黑一片的天空上。

  今夜沒有月光,沒有星星。

  整個天空是黑壓壓的,就猶如他此時的心境。

  他的眼尾不知什麼時候,潮濕了起來。

  林央回到臥室。

  沒有開燈。

  就這麼坐在黑暗中。

  過了許久。

  她站了起來。

  打開窗簾,門口處已經是空空的一片。

  周時安走了。

  她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才轉身,回到床上。

  躺下後,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里一片空白。

  --

  周時安回到家裡。

  知知已經睡著了。

  蔣文慧見他面無表情,冷著一張臉,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她走了過去,把周時安手裡的西裝外套接過,輕聲問,「晚飯吃了嗎?」

  周時安聞言,點頭嗯了聲,「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蔣文慧並沒有走,而是跟在他身邊。

  走到客廳了,她才又開口,「有些事情急不來,老話怎麼說來著,欲速則不達,心誠則靈,只要你真心對待人家,遲早會有收穫的。」

  林央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

  或者可以說,她是個良善的人。

  明明痛苦,卻還要在那樣的心境下,帶著知知去看她。

  這件事,讓蔣文慧對她的了解更深了一些。

  兒子的做法太傷人了。

  林央已經原諒過他好幾次,想必這次是真的傷透了心,才會如此決絕。

  可她再決絕,也從未剝奪周時安看望知知的權利。

  由此可以看得出來,她不僅心地善良,還通情達理。

  對小孩的教育,也非常成功。

  無論哪一點,蔣文慧對林央都是滿意,同時也是佩服的。

  見周時安坐下去,只是低著頭。

  手裡拿著打火機,呆呆的。

  蔣文慧無奈嘆息了一聲,說,「時安,林央很不容易。孩子的事情,你不能怪她,當時我其實猜到她應該是有身孕的,可是我沒臉求她把孩子留下來,沒臉求她為了孩子跟你和好。」

  這話一落。

  周時安的額頭青筋凸起,那捏著打火機的手不由得收緊。

  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聲音疲倦道,「你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蔣文慧見他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麼。

  「好的,你也早點休息,不要熬太晚。」

  說完這話,她便回房了。

  周時安頭靠著沙發後背,眼睛始終沒睜開,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的手機。

  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半晌後,他才將其拿起來。

  打開一看,是蔣聿他們幾個在群里說話。

  而且還特地@他。

  【陸恆說給你辦個歡送派對。】

  【周時安,要不要過來?趕緊回話。】

  說是歡送派對,其實就是大家坐下來喝點酒。

  周時安看了一眼,正準備回復不過去的時候。

  蔣聿就發來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