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周其隆來到灰鷹屍身處,掏出一柄利刃,利索取出灰鷹的獸丹交給沐白。
「在獸域,獸丹是普遍的流通貨幣,當然也可以使用丹藥。獸族最喜歡人族煉製的丹藥,人族則接受獸族使用獸丹來交易。」
「您是說,此地有人族居住?」
「有,就好像我們東陵也有獸類聚集區域一般,在獸域東部靠道海一帶,也有一些大型人族部落城池。這些人雖不是同根同源,卻是聚集在一起,團結起來,在獸域爭取了一絲生存的空間。這些部落里,甚至有道靈老怪般的存在,就連那妖聖都不敢輕易得罪。你可以前往那裡尋求庇護!」
「想必這些道靈老怪並不是被束縛在此吧!」
「那是自然,這種存在,世上已沒有幾人能夠將其留住!我懷疑,這人獸兩族大戰,不過就是那些大人物操控之下的一場遊戲,玩著取樂罷了!」
周其隆輕聲低語,神色極為憤怒。
動輒數千萬性命慘死戰場,那慘烈悲壯的大戰,令天地都為之動容,竟卻不過是一些大人物的娛樂手段?
周其隆參與過人獸兩族大戰,又在獸域生活兩百餘年,他怎會沒有疑問,怎會沒有觀察思考。
「若是有機會,我倒是要問一問他們,這遊戲究竟有多好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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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是仙族指使操控,這次聽周其隆這麼一說,沐白心中更加憤怒。這種以千萬性命為代價的玩樂,這種給兩個地界民眾帶去無盡災難的大戰,玩得當真爽快麼!
「年輕人有志向是好事,真是叫老朽羨慕不已,這是我這些年來搜集繪製的一份獸域地圖,你拿著,在這裡闖蕩也會方便不少。」
周其隆遞過一副獸皮簡圖,正是繪有獸域各主要之處。偌大的南澤獸域地界,人族在東南角上占據一寸之地,其餘便都是獸族聚集區域。其中有小型城郭千百處,有些是周其隆親自去過,有些是與別人交談推測的大致位置。地圖上標記為大城的有九座,意味著有九個化妖妖帥坐鎮。標記著聖城的地方有三處,分別由妖聖主宰。而圖譜中央一大塊位置被標為獸尊界,據說那裡就是獸族妖尊統御的地方。
這些大城,周其隆也就才去過兩座。只不過座座都是獸域有名之地,也不難推測出其大概位置。
有了這幅簡圖,沐白對這獸域輪廓和勢力分布一下子就有了大概的了解,省卻自己周折打探的功夫。
除了投靠人族部落尋求庇護之外,在這獸域,也有不少人族修士如周其隆一般,被獸族勢力買做奴僕,為妖將辦事,也就是二五八號口中的「大人」,一般也不會成為獸族的口腹之物。
再有一些享有人身自由的修士便是煉丹師,特別是一些高階強大的煉丹師,不僅人身自由安全無慮,更是可以獲得同階獸族平等對待。畢竟煉丹師所煉之物,在這獸域就是硬通貨,誰會輕易去得罪一尊財神?
如此以來,沐白心中更加有了底氣,相信可以在這獸域闖出一番作為,畢竟能煉製出超過四階極品丹藥的煉丹師,恐怕這獸域也沒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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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吳夢進入修尊境,以其煉丹之資,必然也可以煉製出如此丹藥。沐白猛地搖頭,不再去想吳夢之事,不想再與那個多情美麗的姑娘,產生人生路途中的交集。
但願就如同兩條直線相交,相交之後,再就越行越遠吧。
帶有這種想法面對的人。想到了吳夢,沐白就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幾個娘子。周其隆在這裡一困便是兩百餘年,若是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幾個娘子會有多傷心。
見沐白有些失神,周其隆以為沐白有辭別之意,便趕緊又叮囑了一番,要沐白在這獸域千萬小心行事。
周其隆的諄諄叮囑,讓沐白心中感到溫暖,特別是在這獸域,人族卑微呆滯之地,讓他感受到了人性尚存的溫度。
「小兄弟,你臨走前,老哥還有一事相求.」
「老哥你說,我別的本事沒有,但我善於傾聽。」
「呃」周其隆有些尷尬,「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只是,只是想給你嘗嘗我做的面。」
「這」
沐白一路走來,見識也算不少,可還從沒聽說過有人求著別人吃他做的面。
沐白不解間,周其隆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囊和一鼎小爐,將在一棵樹下生起了火,盛來水,架著小爐咕嚕咕嚕燒滾開來。只見他又從布囊中拎出一掛灰白麵條,蒼老的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
「離家這麼多年,真是想家啊,想家的時候就特別想吃一碗老家的鮮滷麵」周其隆說著,眼中已有淚花閃爍,「獸域這裡管制的很嚴,又不種植小麥,我呢就偷偷研究,發現一種蕎麥可以做成麵條,就偷偷自己做出了麵條藏在身上,想家的時候就偷偷給自己煮一碗,吃了心裡熱乎乎的。這裡的飯食,咱們吃不慣啊.」
一個年紀耄耋的老人,偷偷吃一碗麵就是想家的唯一寄託,這種滋味,恐怕只有離鄉多年的人才能體會到,那是家的味道啊。
沐白何嘗不能體會到他的心情,他也好久沒有吃一碗部落嬸娘做的面,吃一口甜軟的白面饅頭。本來這些情感都是壓在心裡,此時看著周其隆忙碌著的佝僂身影,箇中滋味一齊湧上心頭。
「這裡處於深陸沒有蝦貝,我呢就在河裡撈了一些河蝦,曬乾了藏在身上,要吃的時候就再切點土豆丁,打個蛋,配上河蝦仁,吃起來也有那麼個滋味.」
周其隆先將面煮熟,又做了滷水,澆到面上遞給沐白。
「來,嘗一嘗,嘗嘗是不是那個味。」周其隆面帶期望的神色,眼中含著的濁淚忍不住就要滴落,「你嘗嘗,這麼多年了,我都怕自己吃不出家裡的那種味道了」
面對此情此景,沐白就算是心中不斷告誡自己要不忘防備,可是他做不到,他不忍心拒絕一個老人對家鄉的思念。接過碗來,沐白吃下一口,苦澀的味道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