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潭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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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戴斗笠的人身穿普通粗布麻衣,並不高大,但卻偏偏給人一種高大如岳的感覺。

      他的背上有一長一短兩條長形布條,有森冷的氣息透露出來,應是兩件兵刃,只是有布包著,看不出來。

      「你這麼急著找我做什麼?」

      斗笠微微抬起,下方的面目竟然也蒙著黑色的方巾,只是一雙明亮的雙目閃著一些微諷的冷光,語音居高臨下「若是為你兒子,那就不必開口了…至始至終,這件事都是你自己想往上爬,都根本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微微一頓之後,這人又微譏的補充了一句,「也幸虧我正好有事回來,否則你要急著找我,也沒有辦法這麼快和我碰面。」

      「馬紅俊失手了,以對方的實力,他怎麼都不可能失手的。」

      看上去比起前些時日已經明顯老了許多,憔悴了許多的徐寧申看了這人一眼,有些怨毒道「他落在了對方的手裡,這才是我急著找你的真正原因。」

      「馬紅俊失手?」

      頭戴斗笠的這人微微的一怔,明顯也是十分意外。他沉吟了起來,但只是數息的時間,他便搖了搖頭,道「抱歉,既然如此,你便只能跑去龍蛇做流寇了。」

      徐寧申霍然抬頭,臉上驟寒,厲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卻是明白你的意思。`•.,¸¸,.•´¯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頭戴斗笠的人擺了擺手,示意徐寧申不要激動,冷淡的說道「你是想告訴我,既然連馬紅俊都失手,那對方肯定不是翻不出什麼浪花的小魚,但越是如此,我便越不能做什麼,因為對於我現在身負的大事而言,這件事太小,不容我有任何閃失。而且馬紅俊也只知道你,根本不會牽連出我出來。」

      「即便我能幫你把林夕和所有知情人全部殺光,以他現在牽動的人,震動會有多大?」

      頭戴斗笠的人看著徐寧申,沉冷的眸子裡陡然開始充滿狂熱的火焰,「所以你現在不要想著要挾我如何保全你,你只有選擇和我站在一邊。我可以保證讓你逃到龍蛇山脈之中,有人會接應你,我也可以透露給你一些消息,上面也已經有人要動林夕…現在馬紅俊落在他手裡,只要說出些什麼,他自然又是大功一件,所以不出意外,我也會讓他到龍蛇山脈,可以給你親手為你兒子報仇的機會。」

      徐寧申渾身一震,一時臉上陰晴變幻,看不出心中具體所想。

      頭戴斗笠的人看著徐寧申依舊在猶豫不決,他眼中狂熱的神色更濃,「你根本不需要為你雲秦小小的官階而不舍,我要去西邊…只要我們這件大事做成,只要你和我站在一邊,將來的功業,恐怕是你根本無法想像!」

      「西邊?」聽到這兩個字,徐寧申陡然想到某些傳言,呼吸不由得為之一頓,張了張口,一時卻是說不出什麼話來。

      頭戴斗笠的人看著徐寧申,緩慢而重重的說道「你自己想想,以你現在的處境,是跟著那個有著變態嗜好的老閹人好,還是鐵定了心跟著我好,你是聰明人,我想你不會想不明白…但你需要馬上做出選擇。🐸☆ ➅➈şĤuⓧ.𝒸Ỗ𝓶 ♢🍬因為我不想有任何的意外…我要馬上送你去龍蛇山脈。」

      徐寧申沉默了片刻。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青白了些,陡然,他的身體一動,單膝跪地,對著這名頭戴斗笠的人跪了下來。

      他沒有說什麼,但是這一跪,便已經徹底表明了他的態度。

      「好…我答應你的,自然也會全部做到。」

      頭戴斗笠的人點了點頭。

      從龍蛇山脈到現在,徐寧申要挾他做了不少的事,此刻徐寧申徹底跪倒在他身下,但他卻並沒有多少舒暢之意,因為這和他正在做著的大事相比,已經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

      他的頭顱,不由自主的側轉,對著西方。

      ……

      ……

      林夕的額頭微微的鼓了起來,泛著一股奇異的黃色,好像額頭上貼了一塊淡黃色的硬甲。

      數息的時間過後,他的額頭恢復如常,整個脖子卻是又微微的鼓了起來,整個脖子上好像又貼了一圈淡黃色硬甲。

      林夕有些僵硬的搖了搖頭,奇異的黃色全部慢慢消散了,他整個人恢復如常,但神色卻是變得越來越為嚴肅。

      姜笑依和張二爺看著已經坐起來的胖子商賈,神色也是十分的緊張和嚴肅。

      他們三個剛剛聽到了一個有些匪夷所思的故事。

      魏賢武、石三、馬紅俊三人的父母都是龍蛇邊關庶務,是幫邊軍服務的一些雜役人員。和所有在邊關長大的孩童一樣,三人很自然的成了邊軍雜役。

      就在一次從一個營地運送一些軍械至另外一個營地的打雜途中,三人和當時唯一的一名正式軍士卻是正好撞見了兩名修行者的廝殺。

      那名唯一的正式軍士便是徐寧申。

      兩名修行者的廝殺十分慘烈,一死一重傷。

      且那名死去的修行者在重傷將死之前,便已經對他們這正好路過的四人大喝過,說對方是混在軍中的奸細,是大莽的修行者。

      而當時那名重傷者也已奄奄一息。

      馬紅俊等三人當時都只是十幾歲的雜役小廝,還根本沒有見過真正的血腥廝殺,在這樣的場面之下,當然都是嚇得六神無主,自然都是靠當時的軍士徐寧申做主。

      徐寧申當時便說為防意外,殺了了事,讓三人害怕就不要看。

      三人當時怕得要死,聽到這樣的話頓時躲得遠遠的,但三人正好都是聰明人,跑出多遠之後一想便覺得不太對勁。

      能夠擒到一名修行者,那是多大的功勞,徐寧申既然有敢殺的膽量,怎麼可能會怕意外,要殺了了事,而不選擇趕緊帶回營地呢?因為距離營地已然不遠,而且三人當時好歹也聽說過,大莽的修行者要是活不下去,一般都會自我了斷,而當時那名大莽修行者雖然傷重,卻是並沒有自我了斷的意思。

      越想越不對勁之後,三人好歹想了個主意,讓魏賢武先行跑回了營地,說好若是另外兩人回不來,便肯定是徐寧申下的毒手。

      另外兩人等了片刻之後,看到徐寧申回來,馬上就說魏賢武已然回了營地,直說懷疑,要讓徐寧申帶他們去看那人的屍首。

      和三人料想的一樣,徐寧申果然是暗中和那名重傷的修行者談好了交易。

      無奈之下,徐寧申便也只能和他們談好交易,以得到的修行之法交換。

      當時三人威脅徐寧申,說已然將秘密告知了其餘人,若是三人之中有任何一人出意外,便會直接有人將秘密抖露出來。

      徐寧申在那時只是普通軍士,要對付三人本身沒那麼容易,再加上對那名修行者本身也有忌憚,怕那名修行者滅口,也不敢妄動,接下來三人生怕徐寧申在和他們交易的修行之法上做手腳,便日夜跟著徐寧申。

      時日一長,經過一些行軍打仗兇險之事,四人之間的關係倒是反而變得錯綜微妙,互為依靠。

      馬紅俊的修煉天賦在四人之中最高,修為反而在四人之中最為厲害,但行事最為無法無天,一次竟然因為一件小事暗殺了一名同僚,被判處決。

      徐寧申等人動用了關係,設法調換了一名替死鬼,從此馬紅俊便隱於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