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好像條狗

      壩潰了,只是一息之間,那條穩固得似乎永遠都不會出問題的攔江壩便節節斷裂,被沖得支離破碎。

      林夕不是沒有設想過這壩的潰,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壩會在如此平靜的時候突然潰了,而且他也沒有想到,平時平靜的江水在這種時候,是如此的威勢。

      一節節不知道重達多少斤的壩體都被瞬間沖開,折斷,和這種力量相比,即便是修行者的力量,也顯得太過渺小。

      只是在這壩體斷裂的一瞬間,光是如無數匹烈馬奔騰的江水席捲而下產生的大風,便吹得他的眼睛有些睜不開。

      「回去!」

      沒有絲毫的猶豫,林夕推動了腦海中的青色輪盤。

      隨著他的修為上漲,他已經可以運用他這獨有的能力回到十停之前任何一個時間點,然而此刻,他是徹底的推動了這個青色輪盤,回到了十停之前。

      因為此處距離後方安全的山崗還有很遠,沒有十停的時間,恐怕他和姜笑依都根本無法跑得到山崗上,都要被這狂涌而來的洪水所湮沒。

      在一陣熟悉的根本看不清的景物變幻之中,林夕回到了十停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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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姜笑依站在大壩上,正對著江水。

      此刻江水波光粼粼,平靜而美,但是想到方才的景象,林夕的背心卻是馬上就密密一層冷汗。

      「不要問為什麼,姜笑依,快跟上我!」

      沒有絲毫的停留,林夕對著姜笑依說了這一句之後,便馬上開始朝著後方的山崗上狂奔了起來。♨♖ ➅❾ⓢ𝔥ù𝓍.Ćⓞ𝕄 😲😳

      姜笑依怔了一怔,但基於對林夕的信任,他也根本不問緣故,便馬上跟著林夕在田隴間朝著高處拼命狂奔了起來。

      此時已然得到林夕被撤職查辦消息的賀子敬剛剛和況修賢、商音等官員接近江壩,陡然看到林夕和姜笑依從江壩上躍下,狂奔起來,賀子敬便不解的皺了皺眉頭,轉身對著況修賢等人道「你們先去查看一下江壩。」

      「他們跑得這麼匆忙,難道生怕有什麼被我們撞見,商音,我們跟上去看看。」

      況修賢和一些官員留了下來,賀子敬和商音等人快步跟了上去。

      「什麼事跑得這麼慌張,做賊心虛?」

      「看他們跑得真像條狗啊。」

      況修賢等人的嘲笑聲隱隱的傳入了林夕的耳中。

      對於況修賢等人,林夕並沒有多少同情,尤其他知道這些官員今日來只是為了宣告他的失敗,就連陳養之老人的死都並沒有讓這些人感到一些震撼。

      而且他知道即便他指天畫地的發誓,這些正在嘲笑他失敗的官員也並不會相信他現在所說,恐怕只有到壩潰,滔天江水從他們的頭頂壓下來的那一瞬間,他們才會感到由衷的悔意。

      這一刻,他只覺得胸中快意,甚至覺得,就如當天銀鉤坊一案中的浮屍一直飄到東港鎮的碼頭一樣,是天意。

      在這暴雨過後的潰壩,更能說明陳養之老人的正確,更能洗刷掉他臨死前被小人指責的不甘和憤懣。

      林夕深吸了一口氣,跑得更快。

      因為劇烈的奔跑,劇烈的呼吸之間,他的胸口有一股熱意如火般傳遍全身。

      「聽老兒一言…」

      他的耳畔,似乎又響起了老人泣血般的聲音。

      他感覺到了後方賀子敬和商音等人也在快步追趕他和姜笑依。

      「你們以為我是要做什麼?」

      因為想到陳養之那最後的姿態,林夕此刻的心中無法平靜,所以他忍不住轉過了頭,看著賀子敬等人厲聲道「我現在走,是因為這攔江壩就要潰了。就是因為你們的意氣之爭,所以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潰壩?」

      賀子敬和商音轉頭看了看江壩,又互相望了一眼,只是覺得要麼此人已經徹底瘋魔,要麼就是故意要以言語掩蓋什麼東西。

      林夕和姜笑依終於跑到了山崗下。

      林夕喘息著,眼神冰冷的霍然轉身,停下來。

      賀子敬和商音等人距離他們至少還有數百步的距離。

      林夕看得出這些人裡面一個修行者都沒有,連軍校商音都不是,只是因為軍人的體魄比普通人強健一些,只是因為懷疑他們是在掩飾什麼東西,所以這些人竟然也能夠追得這麼緊…然而越是如此,越是看著這些官員,越是看到這些官員身後的田地和魚塘,他的眼神就越是冰寒。

      他滿臉冰寒的朝著極遠處的江壩上眺望。

      江壩上,況修賢還在得意的嘲笑著。

      「你們看看,這壩體是什麼,這是沙石拌了草木灰和草梗、山泥、糯米水之後夯實的,大莽一些邊關城池的城牆都是用這種辦法築成,他懂什麼…這壩也會潰?」

      他周圍許多名官員和生員也是點頭稱是,面露嘲笑之色。

      因為鎮督賀大人的安排妥當,所以和林夕之爭勝得十分輕鬆。

      一名官員聽到了行船的水聲,他轉過身,看到遠處的江面上,行來三條大船。

      一條衡榮昌的大船,兩條盧福記的大船。

      「林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林夕和姜笑依狂奔到山崗腳下停住之時,上面不少村民和陳浩之等人也都忍不住往下跑,連聲問怎麼回事。

      「你們趕快上去,江壩馬上要潰了。」

      林夕用嚴厲至極的聲音喝止了這些人,用極其決然的態勢做著手勢,讓這些人往上走。

      這些崗上的村民從未見過林夕有這樣嚴厲的神色,再加上林夕的話,這些人一時都是愣在當地。

      「林夕,你是瘋了吧?」

      商音也遙遙的聽到了林夕的這句話,他也忍不住了,大聲的冷笑了起來。

      林夕根本就沒有理會他,他只是看著江面上的那三條大船。

      那真是好大的三條船,升起的風帆,重重疊疊,比他那個世界電影中加勒比海盜的黑珍珠號還要壯觀。

      因為這三條大船的氣勢極其雄偉,如同水上巨殿,所以江面上的其它小船便顯得十分渺小,不引人注意。

      有十數條漁船看到這三條大船遠遠的行駛而來,便早早的收起了所有的漁網,否則這些漁網很容易就被大船行經時的水流弄得糾結在一起。

      除了漁船之外,此時江面上還有數條遊船。

      其中一條遊船上,有一名青衣教書先生和一名十歲左右的孩童正在船頭。

      這名男童粉雕玉琢,兩個眼睛烏溜溜的十分可愛,正伸出手指點著三條大船,興奮道「先生,你看,好大的三條船啊。」

      青衣教書先生微微一笑,道「那是商行用以載貨的大船,這三條船里載著的應該都是桐油,這條江上往來不息的大船運送的桐油,可是能滿足我們雲秦三分之一的所需。」

      男童好奇而滿足的笑了起來,「好厲害。」

      「好氣派!」

      此時,攔江壩上的那名燕來鎮官員,也是一聲讚嘆正脫口而出。

      三條氣勢雄偉的大船距離攔江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