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連戰山之得意

      雲秦重武,以三鎮為單位設連營屯兵,隨時以供調遣。💔♜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東港、燕來、清河三鎮的屯兵大營在燕來和東港之間,中軍營帳內,三鎮連營將徐寧申正在和數名官員議事,突然一名軍中傳令官快步入了帳內,臉色異常難看的對徐寧申躬身行禮,道「魏賢武未能將公子和那名提捕帶出東港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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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這名傳令官進來時的臉色,徐寧申的心中已經驟然一緊,此刻聽到這句話,他面色驟然森寒如鐵,冷聲問道「為何?」

      傳令官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顫,沉聲道「律政司給事中姜瑞正好到了東港鎮,以稽查違誤為由,按下了此案。」

      徐寧申的胸口瞬間如遭重擊,渾身甲衣一振,一下子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營帳內的這數名官員都是身影微顫,他們自然明白姜瑞的分量,知道既然姜瑞插手了此事,那憑他們的能力,便已經根本無可扭轉。原本一個小小的提捕,又能翻起多大的分量?他們所要擔心的只是這件案子本身造成的影響,然而誰會想到姜瑞竟然正好到了這東港鎮?

      這簡直就像是行軍對敵時準備用火攻,但老天卻偏偏下了一場傾盆暴雨。

      看著徐寧申越來越為森冷的面目,這些官員越來越為擔心,擔心徐寧申在此種情形之下,不要做出將他們所有人拖入更深泥沼的錯誤決定。

      「啪」的一聲爆響。

      徐寧申身前的一張條案被他硬生生的拍成了數截。

      「此事因這林夕小兒而起!」徐寧申臉色鐵青的厲聲道「不管如何,我要他為我兒陪葬。6̳9̳s̳h̳u̳x̳.̳c̳o̳m̳」

      徐寧申此刻可以說是聲色俱厲到了極點,但是這兩句話卻是反而讓這營帳中的數名官員心中一松。

      此刻要想再救徐乘風和其中有證據牽連的涉案官員,那就是要對付姜言官,真要這麼做,就是在每人的脖子上先吊起了一柄斷頭刀,但姜言官只是路過,他離開之後,要對付一名提捕,卻是不需要他們拿命來搏。

      而且文武官員之間本身都是經緯分明,吏官、言官和武官之間也一直多有互相彈劾。姜瑞要藉此案大肆彈劾軍方,也必定會受到軍方一些官員的從中脅制。

      「此案不管如何,林夕抗令不收是實情。」

      聽到徐寧申做出取捨,心中略微一寬之下,這在場數名官員之中,一名師爺模樣的官員出聲道「而且我們可以彈劾他私結朋黨…」

      「這事交給你們去辦。」這名官員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徐寧申擺了擺手打斷。

      打斷了這名官員的話後,徐寧申轉過了身,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

      東港鎮上到處張燈結彩,就連許多不是做生意的街巷之中都掛起了紅燈籠。

      沒有什麼節日,只是為了小林大人和姜言官而賀。

      提捕房中,青衣書童磨完了足足半根墨條。

      姜瑞身前的一份份彈劾文書上,儘是淋漓的墨跡。【6】【9】【s】【h】【u】【x】【.】【c】【o】【m】

      「律政司給事中姜瑞謹奏清河鎮鎮督,疏於職守,督察提捕房不利,致提捕房反與案犯勾結…」

      「律政司給事中姜瑞謹奏鹿東陵監軍處無視案情、無視民情,有營私舞弊之嫌…」

      「律政司給事中姜瑞謹奏東港、燕來、清河三鎮連營將徐寧申,容子行兇,其子徐乘風擄掠民女共二十八名,致死十一名…」

      「律政司給事中姜瑞謹奏鹿東陵律政司察檢官龔坤,未親查案情,便一日之內會合監軍處兩發文書,於情不合,於理不合,重大失職,請撤職嚴查!」


      雖然已經知道了這名姜言官的來歷,看著這二十餘份彈劾文書,林夕還是覺得這名鬍子上都沾染了墨跡的老言官異常的生猛。

      在親自查看了林夕遞交的物證和人證,仔細詢問過了案情之後,這名老言官便已確信案情無誤,下了定論。

      而他這彈劾的官員,也完全是和此案有直接證據牽連的官員之外的其他官員。

      他一口氣就是彈劾了二十幾名官員,上至陵階,下至鎮階。

      不過越是生猛,林夕的心裡就越是覺得暢快。

      姜瑞將所有完成的文書交給青衣書童,令查看無錯漏之後便發出,他的年紀畢竟大了,早些年的一些牢獄之災也給他的身體帶來了極大的損害,再加上今日的激怒,所以他的胸口和腦中都有些隱隱作痛。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喝了口熱茶之後,這名在雲秦極有名氣的清正言官看著林夕,開始了兩人之間的第一次正式談話。

      「你很有才,敢擔當,是我雲秦真正的脊樑之才。稍晚一些,我會上書為你申請嘉獎。」

      「多謝大人。」坐在姜瑞下首的林夕微微欠身,看姜瑞的神色便知還有下言,所以只是簡單致謝之後,便安靜聽著。

      「你很年輕,但經歷過這幾日的事,你便應該明白,要做一個不低頭的好官,很難。」姜瑞揮了揮手林夕根本不必多禮,緩聲道「你也明白,無規矩不成方面,雲秦按法而行,你這些時日行事之中,有些地方也終是有失偏頗,恐怕難免被人找到攻擊的藉口。所以即便我為你上書,恐怕你也未必能夠馬上獲得些嘉獎,反而會被人所詬,遭受些責罰。」

      林夕點了點頭「晚生明白。」

      「我和你說清這些,是想你不要心中有些失望。」姜瑞看著林夕,平和的說道「只要當今聖上清明,我們這樣做便有意義,最多只是我們前方的道路坎坷和略微曲折一些。」

      林夕微微一笑,道「我明白姜大人的意思…姜大人是生怕我被一時的得失改變了心性。姜大人為雲秦真是殫精極慮。」

      姜瑞毫不猶豫的直接說道「其實還有一層意思。我們只有處身正,行事正,才能讓人害怕,才能屹立不倒,今後你行事起來,也要仔細考慮再三,絕對不能魯莽行事。」

      「我畢竟已然很老了。」微微頓了頓之後,姜瑞感覺著自己因為激怒而發悶發疼的胸口,有些感慨道「但能夠坐上我這位置的人,卻是又不多。」

      林夕看著這名滿臉老人斑,而且明顯氣血不旺的老人,卻是突然想起了一事,出聲道「不知姜大人收不收學生?」

      「收學生?」姜瑞微渾的雙目中頓時充滿了驚疑,他有些會錯了林夕的意思。

      林夕也看了出來,馬上搖了搖頭解釋道「我是想向大人舉薦一個人。他只是沒有做提捕,否則換了是他,肯定也是和我一樣行事。」

      姜瑞一怔,問道「什麼人?」

      「他是一名制傘手藝人,叫汪不平。」林夕一五一十,將自己到東港鎮第一次見到汪不平開始,到今日汪不平的所為,細細的對這這名老言官說了。

      姜瑞聽到林夕講完之後,沉吟道「若是他願意,我可以帶他走,讓他先從士員做起。若是真覺得可以,我自然會收他為學生。」

      林夕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請大人先行歇息,我先去問問他的意思。」

      姜瑞點頭。

      看著林夕走出提捕房的背影,他的眉頭卻是微微的蹙了起來,心中有些想不明白。

      按理來說,他對這名年輕人應該是滿心的欣賞,之前他在石港鎮那條街巷之中,看著林夕讓堵道的鎮民退散,準備行禮上路時的言行,也的確是滿心讚賞,但這一番交談下來,他的心中卻是反而對這名年輕人有些微微的不喜。

      仔細的回想著方才的一言一行,微合著眼睛許久之後,他才微微一震,明白了為何有這樣的心緒。

      因為林夕太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