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闌珊

      因為有著十指嶺中的教訓,所以林夕先是很細緻的掃了一眼這畫舫內四周,看到並無其他人隱匿的痕跡,他才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名錦衣年輕人和地上的黑色蓑衣男子。😲♖ ➅❾ˢ𝕙Ǘ𝐗.cό爪 🎁🔥

      錦衣年輕人的眉目很是英俊,身上也沒有什麼繁瑣的配飾,給人異常清爽乾淨之感。

      他身上銀色的絲衫上,用五色絲繡著兩尾鯉魚,遊戲在蓮葉之間,很有生趣。

      但是林夕第一眼看到這名英俊的年輕人心中卻就是不喜。

      他從來不以外貌取人,他心中的不喜,是因為這名年輕人的眉目雖然清秀英俊,讓人無法挑剔,但看著他身前的黑色蓑衣男子,他此刻臉上的平靜和冷淡,卻是讓林夕覺得過分冷漠。

      大概是生怕拔出之後失血更快,黑色蓑衣男子並未拔出那一支晶鋼箭,透明的箭矢還在他的身上插著,只是他已然沒有了呼吸。

      對於修行者來說,林夕的這一箭並非是致命傷,然而因為不想落到林夕的手中,長時間閉氣潛水之下,這名冷峻的修行者卻是榨光了自己的最後一絲生命力。

      是想來復命,還是想讓這名錦衣年輕人為他報仇?

      ……

      林夕目光微沉的打量著錦衣年輕人,錦衣年輕人卻是也在打量著林夕和張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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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林夕出聲,這名錦衣年輕人略微挑眉,安靜的問道「你們是什麼人,闖入我這畫舫想要做什麼?」

      林夕的眉頭也挑了起來,點了點他面前的黑色蓑衣男子的屍體,看著這名錦衣年輕人淡漠的雙目,道「你讓他們來殺我,還要問我是誰?」

      錦衣年輕人看了林夕一眼,突然笑了起來,道「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我並不認識這個人。𝟨𝟫sɥnx˙ɔoɯ」

      「你當然可以這麼說,但你的神色太過平靜,所以反而顯得太假。」

      林夕看著這名錦衣年輕人,緩緩的說道「息子江沿岸有這麼多河灣,他為什麼捨近求遠,要到這裡來?這裡有這麼多畫舫,他為什麼偏偏要跑到這條上來?他拼了這條命,只是為了要讓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讓你看清楚這支箭,但他恐怕沒有想到,他的忠心和死亡,竟然是連你的一絲悲哀和同情都換不到。」

      林夕的每一句發問都是十分有力,如利劍指心,然而這名錦衣年輕人卻是依舊平靜的一笑,道「你說我神色太過平靜…也可能是因為別的一些什麼原因。」

      「那是什麼別的原因?」林夕看了一眼身旁的張二爺,又看著地上黑色蓑衣男子的屍體,冷笑道「難道也是別人想栽贓嫁禍給你?」

      錦衣年輕人溫婉的一笑,面色卻是一肅,寒聲道「至始至終,你們闖入我這船中,還根本未告訴你們到底是誰,即便有別的原因,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林夕沒有動怒,他發現自己從鹿林鎮出來,將自己看成是一個旅人之後,很多人在他的眼中,便是如同演戲的戲子。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提捕腰牌取了出來,讓這名錦衣年輕人看得清楚。

      「原來是提捕查案。」錦衣年輕人笑了起來,點了點地上身穿黑色蓑衣男子的屍身,道「這麼說這是你們追緝的犯人?」

      林夕沒有回話,只是看著這名錦衣年輕人道「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士?」

      錦衣年輕人看著林夕搖了搖頭,露出一些嘲諷的神色,「這燕來鎮的提捕是趙大人,不管你是哪裡的提捕,是不是真的提捕,恐怕無權在這燕來鎮盤問我的來歷吧?」

      「那就請隨我們回東港鎮。★💔 ➅❾ᔕнù᙭.𝕔όⓜ ♙☮」林夕走上前去,單手提起了黑色蓑衣男子的屍身,看著這名錦衣年輕人,認真道「既然你和我將雲秦律,你便應該知道,提捕在緝兇時,可以將涉案人員帶回當地提捕房詢問。

      錦衣年輕人哈哈一笑「這麼說你認定我和此案有關了?」

      林夕平靜的看著錦衣年輕人,道「若你再有廢話抗律,我會馬上將你捆縛起來,帶回去。」

      「你要捆縛我?好,很好,我便隨你回東港鎮。」錦衣年輕人怒極反笑,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昂首自行從林夕和張二爺身旁走出,走向船頭。

      「我們的船在後面。」

      看著趾高氣揚走向船頭的這名錦衣年輕人,林夕說道。

      這名錦衣年輕人一呆,面色頓時變成了豬肝色。

      ……

      「即便你是個修行者又如何?」

      轉身走回船尾,在林夕的注視下跳到畫舫下張二爺用竹篙定住的小舟上後,錦衣年輕人的面色已經恢復如常,看著林夕冷笑了起來,笑容里蘊含著很複雜的情緒,有些憐憫也有些感慨,還有些毫不掩飾的惋惜「再厲害也只是個提捕,提捕必須要有證據才能斷案,我先前聽說,東港鎮來了個不知所謂的年輕人任了提捕,而且他的運氣很差,來了就遇到命案,被限期七日破案…七日之後,我還在這江上,但這名提捕恐怕卻是難以做得下去了。」

      林夕沒有理會這名錦衣年輕人,只是拔出了黑色蓑衣男子身上的晶鋼箭,開始仔細的查看著這名男子的屍身。

      這名男子的身上空無一物,在檢查完畢,站起來之時,看著這名修行者如同白紙一般的面目,他搖了搖頭,道「你本為英豪,奈何為小人所用。」

      「你不需用什麼言語故意激我。」錦衣年輕人聽到林夕此言,眼睛微眯道「你越是想看到我的怒意,我便越不會如你的願。至於為何,你到了東港鎮自然就可以知道。」

      張二爺在入那畫舫到現在開始持篙御船之間,一直都沒有說話。

      此刻卻是對著林夕點了點頭,道「他氣血不凝,應該還不是修行者。」

      林夕也點了點頭,道「表面平靜,連從船上跳下都雙腳發顫,當然不是修行者。」

      聽到林夕的這句,這名錦衣年輕人的面孔一僵,想要發火,但是又硬生生忍住。

      也就在此時,張二爺卻是微微轉過身,看著這名錦衣年輕人認真的說道「我不是提捕…所以我不需要什麼證據,今日你要栽贓在我們頭上,我以性命擔保,即使林大人七日之後無法擔任這提捕,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張龍王,我知道你也是修行者。」錦衣年輕人微微一滯,卻是又冷笑了起來,看著張二爺道「但這鹿東陵,能傷得了你的人還是有不少,你該不會忘記了你的傷是怎麼來的。」

      張二爺看了這名錦衣年輕人一眼,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竹篙攪動江水,將一葉扁舟劃得如同離弦之箭。

      林夕在船頭坐了下來,掬起一盆江水洗了把臉,讓自己變得更加清醒一些,蹙著眉頭,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後,他對著張二爺道「我要先去衡榮昌的大船,到時勞煩先生先帶著這人在水中停留片刻,等我出來。」

      「好,我送你過去。」

      張二爺也沉吟了一下,道「不過你要快一些,我也要先處理一些事情。」

      ……

      ……

      一葉扁舟沿著一股水流,掠進了東港港口。

      看著燈火未熄的兩條衡榮昌大船,林夕轉過了身來,對著身後持篙的張二爺躬身行了一禮,道「稍晚一些再和先生飲酒。」

      張二爺頷首回禮,面色卻是有些凝重。

      林夕的目光停留在前方衡榮昌大船上垂下的粗大纜繩上,看著這高大樓宇一般的船身,他沒有什麼停留,將手中的晨光長劍也放在了小舟之中,一手提著黑色蓑衣男子的屍身,躍了起來。

      空著的左手在那根纜繩上連抓,他的整個身體不停跳躍般往上,瞬間咚的一聲,故意重重落於船頭。

      「我是林夕,我要見宋成鵬宋管帶。」

      在十數名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