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遺在聽到常翎複述了姜鶴的話後，不由得嘆了口氣。
師父不是性格要強，而是借著這次機會告訴他不要過度關注集脈。
若是以後集脈之人遇險，他都去救的話，定是要分出些精力的。
而師父那番話便是在說，此後類似的事都由他來解決，不需要自己這個徒兒出手。
鄧遺了解師父的性格，便不再想此事，轉而命草頭神將那五宿仙將給帶了上來。
已經穩住傷勢的五宿仙將看到殿上坐著的不過是個五宿命仙，臉上露出傲意，昂著頭肆意打量眾人。林雅一把將他推倒，按住肩膀令這廝跪在了地上。
這五宿仙將還想暴起殺了林雅，卻見殿中央投來三道目光，他被那三道視線的主人散發的氣勢給壓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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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人分別是心祟、華燭和沈公久。
這三位已經突破到了五宿境界，以他們的天賦，即便是剛突破也仍舊能輕易壓制此人。
更何況這人還是重傷剛愈的。
鄧遺擺了擺手，示意心祟不必鎖了此人喉舌。
「你從哪個仙國逃到下界人間附近的？」
五宿仙將聳動肩膀，卻沒能掙脫開華燭的壓制，他冷哼一聲，卻是根本不回答鄧遺的話。
鄧遺臉上浮出了笑容。
殿中的眾人也跟著發笑。
卻見鄧遺擡手示意，心祟當即化為灰氣沒入了那五宿仙將體內。
這廝掙扎片刻後，眼神突然變得僵直。
而後他的表情重新變得生動起來，只不過神態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大天尊。」這諂媚口氣分明就是心祟那廝的。
它隨後便將此人記憶中的東西全都翻了出來。
這五宿仙將名為嚴載游，原本是仙庭治下一個九玄命仙的麾屬。
但趁著被派往異族黃天征伐的時機，他一路逃到了下層黃天。
華燭忽然搖頭道：「祟君，你恐怕未曾看全他的記憶。」
「一個九玄命仙的麾屬如何能夠接觸到煉製蟠桃之法？」
這話頓時讓講得起勁的心祟愣住了。
是啊，蟠桃煉法可不是一般命仙能知曉的，怎麼就落到一個五宿仙將手裡呢？
被華燭這麼一提醒，心祟也感覺到其中有貓膩了。
它當即深入嚴載游的記憶尋找起這個問題的答案。
然而就在這時，嚴載游的左半張臉忽然浮出了另一種神態，似乎是有什麼人借著他的身軀出現了。感受到嚴載游身上那股磅礴威壓，鄧遺眯起了眼睛。
這不是老熟人消業老君麼。
「嚴載游」開口道：「小友莫要讓那邪祟再翻這些記憶了，當心引來神仙道主的注意。」
鄧遺也是個聽勸的，他示意心祟退至一旁，隨後自己詢問起來。
他也不問消業為何會出現在嚴載游身上這種沒有水準的問題，而是只問像嚴載游這樣的人還多不多。「小友果然是個聰明人。」消業笑道：「那日在人間不便多聊，索性今日便將一些事告訴小友吧。」他指了指黃天更深處：「自神仙道主入位仙庭以來，便將蟠桃會辦成了百年一次的盛事。」「可在這之前，蟠桃會時隔三千年才會舉辦一次，煉製蟠桃所用的命仙也多為禍亂黃天的仙匪仙盜。」「此便是蟠桃三千年一熟的說法，而後便有定製同道途的蟠桃法例，卻需隔六千年才能進行一次。」「倘若是無上道途煉就的蟠桃，於九千年之隔才會出現在蟠桃會上。」
「不過這三類蟠桃對應的增效也正好能維持三千年、六千年和九千年。」
「此便是吞蟠桃與天壽之說。」
「蟠桃煉製之法那時還僅存在於仙庭的幾位老君手中。」
消業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恨斥：「那神仙道主本是駐守在與異族鬥戰的邊疆之地的一方天宰，可他在成為帝尊進入仙庭後，便大肆改動仙庭的規矩。」
「不光是將蟠桃會改為百年一次，還強令幾位老君散出蟠桃煉製之法。」
「他還廣邀散仙進入仙庭同享蟠桃會，待得蟠桃不夠時，便時常以各種由頭對仙庭之外的學派動手。」說到此處，消業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鄧遺一眼。
顯然他已經了解到鄧遺的出身了。
鄧遺聽得他最後這一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不過他卻沒有變了臉色，而是笑道：「說了半天，原來是個藩王占了帝位，不過上面還有天意巨擘，就沒人管管嗎？」
那神仙道主的行為也讓鄧遺看不明白。
既是仙庭之人，還坐上了帝尊之位，卻又對散仙過於寬待。
而且還對各家學派命仙出手，這不是讓仙庭從人族共尊變成人族共仇麼。
若說神仙道主心向散仙，鄧遺卻也沒有看出來這種跡象。
蟠桃煉法散布出去，死得最多的還是散仙。
嗯？
鄧遺似乎是想到什麼，眼中閃過精芒。
消業刻意迴避了天意這個話題，只是嘆道：「那蟠桃一旦吃了，若不續上，每隔三千年便有一災，而若是續上了，隔九千年也有一難。」
「因此仙庭中有些守舊之人便想出一個法子，由我這個身具不死帝敕的成為蟠桃宴材，暫解黃天因蟠桃之事引起的混亂。」
聽他的語氣，並未有什麼強迫的情況，倒還是和之前的說法一樣，此事是他自願的。
鄧遺指了指這五宿仙將：「那此人又是怎麼回事？」
消業卻是搖了搖頭。
不過他有個猜測。
應是仙庭中拱衛神仙道主的那一派促成的。
原本按照定策，是由消業轉世的魔主登仙，然後進入黃天后一路上會有諸多命仙前來捉他。仙庭便會察視誰要救這魔主，到時一併送入蟠桃宴。
這五宿仙將應該是仙庭故意找的由頭令他偷偷跑出來的。
畢競這一路去捉魔主，也得演得像一些。
估計像嚴載游這樣偷跑下界的仙將不在少數。
仙庭連藉口都準備好了，便是這些仙將貪圖魔主的不死本源，因此才會偷偷下界的。
至於監管不嚴的問題，那你別管，門戶私事而已。
鄧遺聽得連連拍手。
這幫仙庭命仙倒真是玩出了不少花樣。
用消業轉世的魔主釣魚，不用說，定是釣的像羽化學派那樣的魔道。
屆時魔主一出現在黃天，定然會引起魔道學派的注意。
仙庭故意私放各路仙將下界，甚至上面那個藉口都不需要，只說是來抓魔主的就行了。
誰來救，便將誰煉成蟠桃。
最後消業老君成為蟠桃宴的主材，另外那些魔道便是輔材。
即便魔道學派不救魔主，對仙庭來說也沒有什麼損失，說不定到時候抓那些私自逃出來的仙將也能煉成蟠桃啊。
鄧遺又趁機問了朔方與塵世仙君二人身份。
消業只說他們都是守舊一派，不尊神仙道主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