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色彩瞬間爬滿了整個天蝸,無論是背上的蝸殼,還是縮在殼中的身軀,都像是變成了純粹的丹青畫料。
天曹靈官看到的不再是什麼天蝸,而是一片飄動的鎏金雲彩。
快慢仙孽對天蝸造成的傷勢,在這一刻全都消弭了。
鎏金雲彩無視了快慢仙力的破殺,須臾的功夫便來到了仙國衛地跟前。
前不久牽引回來的殘破仙國都已經被安置到甲子仙陣當中了。
這仙陣的本質是以二十二個仙國作為陣眼,生出六十種變化,暗合甲子太歲命理。
其中選定的陣眼以十天干和十二地支為名。
算上之前的三個和這次牽引來的,共計九個殘國,已然占據了地支陣眼大半名額。
那滴黑血則被放在了天干陣眼上,與地支陣眼相互交映。
雖是充作誘餌的東西,但黑血還真適合當做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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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化為鎏金雲彩的天蝸第一時間飄去的方向就是黑血。
心祟見此不禁看向沈公久,它有些好奇,那黑血平平無奇,怎麼就對黃天生靈有那麼大吸引力呢?按照正常的情況,天蝸應該會無視其它東西直接撲向無生仙國才對。
沈公久注意到心祟目光,笑道:「祟君可是在奇怪那黑血為何有這麼強的吸引力?」
心祟連連點頭。
沈公久撫手:「黃天生靈獵求仙國本源,無非是靠三氣五宿來判斷目標的,我利用仙陣將仙國氣息都加到了黑血上。」
「並且那黑血當中的因果氣息充作仙陣經絡,順遂因果牽扯,這蠻物也只能去到黑血那裡。」心崇祟頓時恍悟,原來這裡面還有因果的干預啊。
沈公久這廝在命陣一道上倒是好造詣。
就在這時,鎏金雲彩已經裹到了黑血上。
作為關天大能遺留在外的手段,黑血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內里暗有玄妙。
似乎是察覺到天蝸來勢兇猛,黑血表面躍出了無數血線,如織衣一般罩在了部分鎏金雲彩上。諸多命數形成的仙篆在織衣表面浮動,這些都是以往祭獻給仙壇的命數,雖多數都是小乘和中乘品質,但架不住數量多。
命數多了之後,若能得機緣,便會形成命運長河。
這是每個命仙都在追求的目標。
沒想到僅僅是一滴黑血就仿出了一條命運長河。
這一幕令鄧遺眯起了眼睛。
他似在體悟那條偽命運長河是如何成型的。
被裹住的鎏金雲彩在命數洪流下迅速瓦解,反觀黑血卻是壯大了一點。
但體型龐大的鎏金雲彩不在乎這點損失,它反過來將黑血也染成了金色。
那似乎能同化萬物為鎏金色彩的能力在這一刻競是讓黑血也著了道。
鎏金雲彩中慢慢冒出了一個蝸殼,緊接著是天蝸的腦袋。
它張開嘴,一條帶著鋸齒的舌頭卷在了黑血上。
命數洪流刷在天蝸身上,卻被它那背上的殼給擋住了。
黑血被天蝸吞進了嘴裡。
從外部看,就像是一粒黑色的砂礫落進了流淌的鎏金雲彩當中。
沈公久看得此景,並未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眼神振奮。
黑血本就是個不安全的東西,能用它引天蝸上鉤那是再好不過了。
他這甲子仙陣還有個妙用。
若是陣眼被破,破陣之人便會被強行替代為新的陣眼。
陣眼雖是仙陣的關要處,但也要受到仙陣本身的約束。
曾經的坎離煉天仙陣並非被撤掉了,而是嵌入了甲子仙陣當中,於是有了現在這個替換陣眼的效果。天蝸察覺到一股強大力量的束縛,鎏金蝸殼晃動,整個身軀猛然爆發出了九玄境界的力量。覆在仙國表面的甲子仙陣差點在這股力量下被強行破開。
好在那九個殘破仙國齊齊發力,以地支陣眼的身份互為牽扯,將天蝸爆發的力量給撫平了。恢復過來的快慢仙孽也來到了甲子仙陣內。
沈公久看向鄧遺問道:「大天尊,此蠻物興許還得您來動手殺了。」
甲子仙陣應該束縛不了多長時間,而快慢仙孽也只能傷到天蝸,卻沒辦法要了對方的性命。放眼無生仙國,還真的只有鄧遺能殺這黃天生靈。
鄧遺望著重新化為鎏金雲彩並不斷扭動的天蝸,心中略有思索。
他將混沌未形道兆放出仙國,令那天蝸借著鎏金雲彩身肆虐的動靜平息了下來。
帝尊敕【強名曰道】讓九玄層次的天蝸失去了對自身道途的認知,轉而將鄧遺的道當成了真正的道。這也使得天蝸被帝尊敕給臨時鎮壓了。
若要殺它,必須破除天蝸那化為鎏金不死的能力才行。
這頭天蝸的力量倒是讓鄧遺生出了個想法。
能否將其馴化,讓它做個看護仙國的存在?
領字秘從五宿中跳出,朝那天蝸飛了過去。
但令鄧遺感到可惜的是,這道權剛接近天蝸就被同化成了鎏金色彩,轉而失去了效用。
鄧遺感受著帝尊敕對天蝸灌輸穀神命理的過程,最後搖了搖頭。
憑藉此時的實力,要想馴化天蝸是可以成功的,但需要的時間太長。
如今黃天潮汐還不知道持續多長時間。
若是留著天蝸,再有其它黃天生靈靠近仙國,到時候便難顧及對天蝸的鎮壓了。
過於貪求最終只會弄得兩頭難顧。
便按沈公久所言,將這天蝸殺了吧。
鄧遺出得靈霄殿,頭頂方便之門洞開。
另一扇方便之門出現在了天蝸的身下。
七宿中萬數命格星辰大放仙光,鄧遺擡指戳天,便見那萬數星辰匯聚的仙光射進了天蝸的身軀。天蝸那極為古怪的同化能力將仙光變為了鎏金色彩。
但萬星同振,七宿同出,此等闖破五宿大能極限的力量可不是這般輕易能被改變的。
七宿中的注宿撕開了天蝸的軀體,又有化宿與那鎏金能力相抵消,集宿匯聚七宿萬星之力,一瞬便抹除了天蝸的生機。
那團龐大的鎏金雲彩不斷扭曲,最後顯化為天蝸原本的身軀遮蔽了甲子仙陣。
天蝸沒了生機的肉軀經過黃天潮汐沖刷,漸漸散成了黃天源氣,唯獨那個龐大而又堅硬的鎏金蝸殼留了下來。
鄧遺看著那巨大的鎏金蝸殼,眼中閃出了些許意動之色。
不能留著天蝸護守仙國,這蝸殼倒也不失為一個庇護仙國的好寶貝啊。
天蝸的體型本就超出仙國數倍。
它背上的鎏金蝸殼完全能容納下無生仙國。
不如將這鎏金蝸殼套在仙國表面,還能再成一道防禦。
心祟這時候眼珠轉動,隨後站了出來:「大天尊,不如讓我用他化自在命數將這蝸殼化為雲彩流轉整個仙陣,您看如何?」
鄧遺聞言神色微動,點了點頭。
這方法倒是勝過自己的思路。
蝸殼套在無生仙國上,卻是護不到那些作為陣眼的殘破仙國了。
若是按心祟的方法,天蝸蝸殼便能兼顧到那些衛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