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柴嵩始終對不上一個目標。
片刻後,柴嵩也不再想了。
他揮手朝天蜃那裡落了手段。
陳猖這廝殺之不絕,這次重頭再來定然又要給自己帶來許多麻煩。
若自己還是天意境界,那倒是不懼。
可他現在是天命境,若是讓陳猖活過來,到時候難說這廝會不會超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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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陳仙芝復生的機會後,柴嵩這才放心離開。
可他卻不知,天蜃將去托王薪尋那位勾銷老君的幫助了。
勾銷老君專擅因果道途,由他出手的話,要令陳仙芝復生並非難事。
陳猖來到柴嵩府邸內,恭敬道:「見過柴師伯。」
柴嵩正司弄著一枚雄命,試圖找出雄命降為普通命格的辦法。
聽到陳猖到來,他擡起頭笑道:「陳猖師侄啊,來得正好,看看師伯我升華出的雄命。」
一枚命格落到了陳猖手中。
陳猖眼皮一跳,將那命格又推了回去。
因為那命格帶個仙字。
【悵仙】!
柴嵩意味深長地看著這個師侄,語氣帶著些調侃:「陳師侄,這是我從一個仙悵學派的真傳弟子身上得到的,想著剛好適合你就留著了。」
「你倒是和我那師弟一個模樣,就是不願意欠人情吶。」
「你放心收下,你師父那裡我會去說的。」
柴嵩就像是看穿了孩童不好意思收禮物心理的長輩,三言兩語便讓陳猖猶豫了起來。
陳猖見推辭不過,這才接下悵仙命格。
他說明了來意。
柴嵩沉默片刻,說道:「倒是師伯我多想了,你師父說得對,不必有此門戶之見。」
見師伯也不反對,陳猖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捏著悵仙命格的手都輕鬆了許多。
聊了片刻,陳猖因為還要修煉,於是告別了柴嵩。
待他回到柳府後,將悵仙命格的事告訴了柳雲。
柳雲借著天籍洞察此命,結果在它那升變雄命的命理內發現了一些端倪。
那裡面藏了一種特殊命理。
有點類似師門,但又有點類似祖宗之理。
柳雲在心中推算,發現陳猖只要納了這枚悵仙雄命進入命術體系,便要順著這種命理認柴嵩為祖師。而從陳猖往後的每一代集脈弟子,也都會因為陳猖冥冥中將氣運交結到柴嵩身上。
長此下去,哪怕柴嵩不再做什麼,他也會成為無人知曉的集脈祖師。
到時候集脈之主位格又會回到他身上去的。
柳雲頓時明白了。
原來柴嵩的算計在這裡。
他故意點破陳猖結識仙悵學派女修的事,便是要找機會將這枚悵仙命格給陳猖。
這是怕當面給會被自己拒絕啊。
只是自己有三個弟子,柴嵩如何能保證徐峰和富大光那兩人往後沒有傳承下去呢?
只要自己這三個弟子各自有傳承,那柴嵩這個集脈祖師就占不全集脈之主位格的。
嗯?
不對!
柳雲皺起了眉。
五蟲法脈,蟲城?
後世的狗脈就在蟲城,莫非是自己這個大徒兒後來開創了狗脈?
順著這個來想的話,喜好雜耍的三弟子,放在後世應當最合適入戲脈才是。
這時候還沒有狗脈和戲脈。
說不準這兩脈還真出自自己這兩個弟子。
柳雲敲了敲扶手,在陳猖不解的眼神中說道:「你師兄師弟平時可曾說過想開創法脈的話?」陳猖撓了撓頭,這話不光是師兄師弟說過,他自己也說過的。
只是他想到開創法脈後還得忙很多事情,於是就漸漸放棄了這個念頭。
只有大師兄和小師弟兩人仍然堅持著這個想法。
畢競這是他們一脈的傳統麼。
柳雲從陳猖口中得知了徐、富兩個弟子的夢想後,沒有多說什麼。
他沒有阻止弟子開創新法脈的想法。
要破柴嵩的算計也不必經這幾個弟子的手。
正好最近與本尊那裡又有了些差不多的想法,拿來對付柴嵩正合適。
柳雲擺手示意陳猖先去忙自己的事。
他也沒有告訴這個弟子悵仙命格有問題。
在陳猖離開後,柳雲幽幽嘆了口氣。
時至鄧遺部分意識轉生成為柳雲的第七年。
他終於證得了未果。
入了未果境界,便算是真正在第二大境站穩了腳跟。
但這也意味著與天意更近了。
這些年裡,柴嵩已經占奪了集脈之主位格。
如他算計的那樣,陳猖繼承了集脈衣缽,收了第三代集脈弟子。
而徐峰和富大光兩人則已經分別開創了狗脈和戲脈,他們收的弟子不再屬於集脈傳承了。
值得一提的是,風清道人在前兩年時已經飛升入黃天了。
他那嗣脈對修煉的加持效果實在太強,強到令他於五蟲脈主之前登了仙。
不少人都覺得柴嵩和柳雲不以嗣脈之法修煉下去著實可惜。
但在看到這二人的修為時,卻又說不出可惜的話。
柴嵩如今距離正果只差一步,而柳雲更是厲害,七年的時間便證得了未果。
這在市井學派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哪怕是驚才絕艷的市井開派祖師也花了十年才證得未果。
柳雲送走前來恭賀的市井大修後,與柴嵩站在一處。
柴嵩本要說些什麼。
沒想到柳雲率先開口了。
「師兄,你說未果能活數萬年嗎?」
柴嵩聞言眉頭稍皺:「師弟這是妄言了,未果多災,本身壽元也不如厚命和正果境界,如何能活數萬年?」
柳雲點了點頭:「是啊,未果活不了太久。」
「可我好像沒機會邁入正果境界了,你說是嗎,師兄?」
柴嵩眼神一凝,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
片刻後,柴嵩的聲音稍顯陰冷:「師祖還在,我還未死,師弟何必說這種喪氣話。」
「以師弟的天賦,區區正果罷了,縱然是登仙又有何難。」
柳雲卻像是認命了一樣搖了搖頭。
他看著柴嵩的面孔,忽然笑道:「若是曾經的那個柴師兄這麼說,我還可能會信一信。」
「可你這個後世的天意師兄,我可是信不得的啊。」
柴嵩昂起頭,眼神中漸露霸道之意:「你是如何發現的?」
柳雲慢慢坐上了師父風清道人曾坐過的椅子。
柴嵩只是看著他,並沒有什麼動作。
「我自然是猜的,總不能我有發現天意存在的本事吧?」柳雲倚在椅背上。
「未果本就是容易被天意影響的境界。」
「只不過你這個後世天意很難直接來影響我,所以我猜你早就藏在師兄身上了。」
「師兄入了未果境界之後的那些舉動,估計多半有你的手筆吧?」
柳雲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將天意柴嵩的謀算說了出來。
天意柴嵩冷笑一聲:「若我不來,這集脈之主位格都要被你占去了。」
論手段,他的過去身還真不是柳雲或者說鄧遺的對手。
因此天意柴嵩下場暗中撥弄人心,不算計柳雲,只算計集脈弟子,而後一步步將集脈之主位格拿了過去柳雲擡頭看向對方,臉上忽然生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可我若說這是故意讓給你的呢?」
天意柴嵩聞言一怔,而是死死盯著柳雲的臉。
以他的層次,一瞬間便明白了柳雲的意思。
對方似乎真有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