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遺之所以會有此結論,那是因為他看到了屬於柴嵩的時序。
師門暫且只映照出了那些過去時序,並沒有對其作出什麼影響,因此鄧遺也不必擔心會被對方發現。那出手的混沌時序超出天命層次,但又達不到天意境界,那就應當是某個宿命大能了。
集脈歷史上出過宿命?
鄧遺眯起了眼睛。
這消息的確令人意外。
那宿命大能並不是在對鄧遺這道師門動手,而是在某些時序中清理著那五個天命天驕的痕跡。鄧遺不清楚對方是在利用五個天命做什麼,他也沒有空閒時間去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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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越過那片宿命時序,眼神直直盯著柴嵩在過去的痕跡。
那個屬於柴嵩開創集脈的過去時序。
這可以說是集脈的源頭時序了。
在這之前並無集脈存在。
通過師門的觀察,鄧遺看到那源頭時序內的柴嵩只有厚命境界。
這意味著柴嵩是在厚命境開創的集脈,而九衢三市法要早於這個時間。
就像鄧遺開創了飛升法一樣,如果他以此建下什麼飛升法脈,也能算作一脈之主。
鄧遺撫了撫手,臉上陷入了沉思。
要對付厚命境不難,難的是如何越過天意柴嵩出手。
就這麼直接從師門內抓取那時序是沒用的。
先不說會不會引來天意柴嵩的鎮殺,單是抓取時序本身就不一定能百分百占據集脈之主的位置。鄧遺右手一揮,胎卵濕化四個小人跳入了師門當中。
這門秘法在斗殺那天命仙將韋遠時,就已經體現出了它針對時序的本事。
它們披上天衣能夠將過去輪迴轉生到現在。
如果是胎卵濕化將那源頭時序的柴嵩輪迴到現在呢?
這能否越過天意的阻隔?
鄧遺閉目沉思,最後搖了搖頭。
天意難測。
自己只要對那厚命柴嵩動手,就繞不過天意柴嵩這道門檻。
一旦天意下場,自己現在有再多手段也是個死字。
他沒有著急撤去胎卵濕化,而是任由這個秘法與師門慢慢融為了一體。
不能攝來厚命柴嵩,那若是我過去呢?
一個大膽的想法浮上了鄧遺的心頭。
鄧遺眼睛緩緩睜開,眸中迸射出了絲縷精芒。
這想法不光大膽,而且跳脫出了尋常法理的界限。
集脈剛成立的那個時序中並沒有鄧遺這個人。
要想讓沒有鄧遺的過去中出現一個鄧遺,這比證天命還要難啊。
不過這也好辦。
柴嵩所在的時代里沒有他這個集脈後輩,但卻是有其他市井命修存在的。
若自己能成為那個時代的某個命修,便與柴嵩搶占集脈之主的身份,天意柴嵩也不好干預的。因為對天意柴嵩來說,在他之前的過去身早就被收攝進體內了,那個厚命柴嵩實際只是天地顯化用來穩定時序的一個假身,一個照著柴嵩成長軌跡生活的假身。
縱然是天意也不好對那時候的人間動手。
而對鄧遺來說,天意柴嵩已經自解,在他之前的過去又是真的。
所以師門發掘出的這個集脈源頭柴嵩處於真假共軛之態。
是真,也是假。
鄧遺若是於現在時序中對他動手,天意柴嵩也能出手阻攔,因為鄧遺在現在時序里牽動的是那個真的源頭柴嵩。
但鄧遺要是在過去對源頭柴嵩動手的話,在天意柴嵩的角度上,那就是假的。
捋清了這裡面的時序門道,鄧遺物色起了自己可以取代的市井命修。
天衣是辦不到的。
還需要師門進行輔助。
這就要將師門綁在集脈上的限制除掉了。
鄧遺利用注字秘將那部分命理註解了出來,而後又用篡字秘一點點將那些限制在集脈的命理給修改了過來。
不久的功夫,師門當中的時序剪影就多了起來。
只是還沒有達到鄧遺的預期。
他乾脆將市井學派傳承至今的市井圖錄內容匯入了其中。
有了那些命文,師門內總算更熱鬧了。
裡面甚至出現了比集脈還要遠的時序。
不過市井圖錄里的第一篇命文並非從市井學派成立時就收錄的,所以鄧遺沒能發掘到市井建派的時序。鄧遺在集脈初創的那段時序前後查探了起來。
他的視線最後落到了一個身影上,嘴角有了一絲弧度:「找到了。」
驕陽烈日下,八座巨大的連城矗立在瓜州邊緣。
這裡是數萬年前的市井學派。
據說市井學派最早時不過是一座巨城,如今發展成了八座巨城,意味著市井擁有八個能比肩頂尖勢力的法脈。
不過八大連城中還有其餘法脈,合計起來也是有八十多個的,只是沒有那八大頂尖法脈傳承強。蟲城,五蟲法脈。
今日為慶祝法脈中又有一位正果誕生,五蟲脈主特地開設了一場大宴。
這宴席不光是請了蟲城其餘法脈的脈主,連退隱的一位上代山主也請來了。
五蟲脈主朝著那位老山主點了點頭,而後朝眾人露出了笑容。
「我這風清師弟自開創嗣脈後,只用了十數年便成了正果。」
「而今實力更是不輸於老牌正果,我這個做師兄的沒什麼太好的東西相贈,便以此宴做風清師弟的正果慶禮吧。」
眾人都點了點頭,眼中卻是對風清道人有點羨慕。
五蟲脈主說的沒什麼好東西相贈,實際上不過是自謙的話。
身為八大主脈之一的脈主,若他都沒有好東西,那別人可就更談不上富裕了。
風清道人如那走街串巷的掛腳客,朝五蟲脈主拱了拱手:「多謝師兄了。」
他們師兄弟之間沒有那麼多客套話。
慶宴不多時開始了。
進行到酣時,風清道人放下手中的酒盞,捋須道:「我這次在戎州證得正果,順路救下了一個孩子。」「念與其有緣,我便收了他做關門弟子。」
五蟲脈主笑道:「師弟啊,你有了柴嵩那樣省心的弟子還不夠麼,這次又是收了什麼天才?」他知道風清道人特地在這場宴席上提到收徒,定是想著將那弟子介紹給蟲城各個法脈,好讓他們以後對自己的弟子多做些關照。
這位師弟可從來都是很護犢子的。
因此五蟲脈主順著風清道人的話主動問了起來。
風清道人招了招手,殿外走進來了兩人。
一個面相老成,濃眉厚眼。
在座的脈主都認識這個青年,他就是風清道人的弟子,柴嵩。
另外一個少年面相也很普通,不過那雙眸子透露的眼神略顯冷漠,細看又似隱著些許霸道。眾人看到這少年的第一眼,都覺得他根本不像是普通的農家少年,反而像是仙朝哪家王侯弟子。柴嵩朝眾人拱手,臉上掛著笑容:「嵩見過各位前輩。」
他隨後朝著上首躬身:「拜見師父師伯。」
眾人和善地朝他笑了笑。
這小子可是嗣脈有名的天才,又跟了個正果師父,師伯一脈又是主脈,這等身份放到仙朝也屬於帝君一脈了。
再看向旁邊的少年,這人卻沒有拱手,也沒有躬身,只是面無表情地朝眾人點了點頭。
這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眾人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絲不滿。
此子實在太過傲慢了。
風清道人卻是不在意少年的態度,反而揮手笑道:「這便是我收的新弟子,柳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