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纏結的仙國內,招搖道人閉目側耳,似是聽到了什麼,旋即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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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打出仙庭的神明老君又傳來了消息。
這次還是關於那市井後輩的。
「翻手鎮壓了十萬天神衛,裡面還有一個仙庭冊封的仙君?」招搖道人臉上露出了肅然之色。沒想到那小輩從登仙到現在還不到百年,竟是做到了這般壯舉。
這裡面或許有宿命的影響,但宿命只優待天才,若是庸才的話,再怎麼影響也是沒用的。
招搖道人想要讚嘆幾句,可話到嘴邊卻成了嘆息。
「可惜啊,他是出身於集脈的。」
「就算是打破了神仙宿命,也終究還要面對集脈的那個大坎。」
招搖道人搖了搖頭,隨後思索起了楊悼傳來訊息的用意。
自己這個逃過上一次蟠桃宴的市井命仙,修為也不過是關天巔峰罷了,若非楊悼救了自己,只怕自己已成蟠桃了。
而今楊悼雖沒有明說要自己出手助那鄧遺,可他如何看不出來楊悼的真正想法。
「也罷,與其窩囊死在六親宿命之下,倒不如讓這條性命變得更有價值。」
招搖道人緩緩起身,他那雙眼睛中逐漸聚起漩渦,仿佛將那黃天漩渦凶象裝進了眼睛裡。
實際上倒也沒說錯。
招搖道人在人間開創的招搖法,到了黃天當中依舊成為了他的道。
他以招搖法為核心,將一對黃天漩渦煉進了眼中。
光憑這一手,他便可以算得上擁有極強的肉身神魔天賦。
融合了黃天漩渦的眼睛被道人喚作【招搖眼】,能藉助黃天凶象來看天下招搖之舉。
之前他能憑這雙眼睛看到仙命的位置,就是因為仙命在命格中屬於極為招搖的存在。
現在鄧遺一舉鎮壓數萬天神衛,其舉動不可謂不招搖。
道人只是看了幾眼,便發現了天庭所在的方位。
他晃身一動,整個仙國便撕碎了那些藤蔓,沒入了不遠處的一團黃天漩渦內。
招搖道人這是借黃天漩渦跳渡黃天,準備橫跨茫茫之距去往天疆分界。
招搖道人計劃將自己手中積攢的仙命都給那集脈後輩,順帶將自己這雙招搖眼在死前留給對方。有了這雙眼睛,無論什麼樣的天機都瞞不過鄧遺的。
到時仙庭無論有什麼動向,哪怕是神仙道主親自出手,鄧遺也能察覺得一清二楚。
可當他剛馭使仙國進入黃天漩渦時,一隻巨手便按停了那兇險的漩渦,並將招搖仙國一把捉在了手心。招搖道人皺眉看向上方,入目的卻是一雙毫無情緒的眸子。
招搖道人苦笑一聲,身子往後方倚了倚。
「沒想到造渾那廝竟能請得動你,看來我這雙眼睛被不少人關注著。」
「我猜猜,你過來阻我,是因為那集脈小輩走出的路太過逆天了,是吧?」
那雙眸子在聽到集脈二字時略微出現了一點波動,但旋即就消失了。
巨手一握,隨後招搖道人便連人帶仙國被鎮殺了。
招搖道人一死,巨手的主人便消失不見。
楊悼遲遲不見天命中顯示招搖道人進了天庭,不由得掐算起來。
可天機混沌,時序不明,他這個天命大能根本看不清招搖道人的未來。
不過那當中一道古怪的因果命理卻是讓楊悼變得警覺起來。
如果真是那人再次出現的話,恐怕招搖道人已經死了。
自己的本意是想讓招搖道人將那雙招搖眼留給鄧遺,如此一來便可看清仙庭針對天庭的動作。可沒想到卻導致招搖道人提前死了。
如此情況讓楊悼心中怒意逐漸積蓄到了頂點。
「若是以為這等手段便可阻住我,嗬嗬,那就錯了。」
楊悼右手擡招,仙國內的那枚天理循環仙命大放光輝,當初助他公然違抗仙庭的一道天規再度顯耀。【離天叛道】!
他要用這道媲美黃天天規層次的手段來強行重聚出招搖眼,然後再給鄧遺送去。
可離天叛道剛升起到一半,就被兩道黃天天規給壓了下來。
一個是造渾山主煉就的,楊悼曾見識過。
另一個卻也十分熟悉。
楊悼擰眉:「集脈之主,柴嵩?」
身居茫茫高天的造渾沒有出聲,楊悼口中的柴嵩卻是笑了起來。
「楊悼啊,你這等天份,沒有生在我集脈卻是可惜了。」
楊悼聞言眯起眼睛,嘴裡蹦出了一句令人震駭的秘辛:「嗬嗬,若我成了集脈之人,恐怕早被你算計得半點不剩了。」
「明明是你惹下的天意之禍,卻將那些禍患轉到集脈身上。」
「柴老狗,你當真令人作嘔啊。」
集脈潦倒數百年,沒想到竟是這位集脈之主的手筆。
不過這也只是其中部分原因,柴嵩做過的那些惡事可不止這一點。
楊悼初次聽說柴嵩還活著時,便震驚於這廝的苟活能力。
哪怕再次看到,他也看不透柴嵩究竟是什麼實力。
單單憑藉黃天天規是沒辦法直接確定柴嵩就是宿命大能的。
像自己這般天命修為,不也能使用黃天天規麼。
可這廝從不出現在集脈之人面前,又有黃天天規遮掩,關於他的半點風聞都傳不到集脈之人耳中。哪怕楊悼當面告訴集脈之人也是沒用的。
實際上楊悼嘗試過很多次了,連鄧遺那裡都告訴過。
只是一切都好像被黃天天規掩蓋了,在鄧遺眼中,自己與他商談的全是神仙宿命一事。
這也讓楊悼產生了一絲懷疑。
柴嵩恐怕在集脈身上謀劃著名什麼。
柴嵩這時候笑了起來:「楊悼啊,你可知我為何要讓你知曉我的身份,又為何不阻止你知曉我對集脈的那些謀算?」
這句話頓時令楊悼眯起了眼睛。
是啊,理論上柴嵩動一動天規就能杜絕自己知道這些事。
沒等楊悼思忖完,柴嵩搖了搖頭:「那是因為我需要你替我分散一下天意的注意啊。」
「只不過你對集脈的干涉太多,我卻是留你不得了。」
楊悼皺眉擡手,天命摧破黃天殺向了那搖著頭的柴嵩。
而離天叛道天規也在發力,試圖將自己這仙國帶到安全的地方。
可這次旁邊還有個造渾,一個被古老天意掌控了的宿命大能。
造渾只是拂了拂手,便將那神明仙國給按在了原地。
柴嵩惋惜地看了一眼楊悼,隨後袖中滑出一片仙光。
那仙光飄飄展展,卻是化作了一片天衣。
那天衣與鄧遺的天衣略為相仿。
只是沒什麼時序線,倒是有很多種道途以及無數古怪的異獸虛影。
其中有幾種道途更是達到了無上層次。
楊悼知曉鄧遺的一樣手段就是天衣,此刻看到柴嵩也掏出一件天衣,不由得嗤笑道:「你這個集脈之主竟是偷學後輩手段,喚你一聲老狗卻是不夠準確。」
「我該喚你一聲狗卵皮啊。」
無他,卵皮自是要比臉皮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