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孤鴻碎
幾人不知，諸雲夢說出這話時，昏迷之中的寂無名手指動了動，眉宇之間也覆上了一本薄薄的寒霜。
諸雲夢一開口，諸青璇看著遙知知懷中的孩子也多了幾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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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有往這孩子不是遙知知生的想。
畢竟，妖之子的妊娠期和人是不一樣的。
遙知知和郯淵在一起這麼久了，有個孩子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遙知知看著諸雲夢的眼神仿佛在說「你個憨批」。
「你們二位還是回去吧！寂掌門這咒，我可解不了。」
諸青璇：「遙知知，到底是師徒一場，你真的就這樣看著師尊身隕嗎？」
遙知知之覺得好笑反問道：「他身上的咒術是因為我嗎？」
「憑什麼你以為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我就要救他？」
遙知知冷心冷肺的模樣，讓諸青璇心中不忿，她在為師尊不值。
「憑他愛你？遙知知，你知道他有多愛你嗎？」
諸雲夢詫異。
滕曳半眯這眼睛，端著茶水往嘴裡送。
惑星不語。
從珠和青蛇有些驚愕，寂無名喜歡知知？
這位太匪夷所思了吧！
宋辭下意識的捂嘴。
郯徵靠在遙知知的肚子上，轉頭勾唇嗜血的笑著，露出森森的白牙。
遙知知淡淡的眼神毫無波動，紅唇無情的吐露：「愛？」
「抱歉，我並不需要，也不想要。」
諸青璇連連搖頭：「你沒有心啊！你知道斷生海底是什麼嗎？是………」
「咳咳，咳咳！！閉嘴！！」寂無名語氣低沉，有氣無力的開口。
諸青璇又欣喜又氣憤，從地上爬過去，扶著寂無名。
寂無名抬手推開她，狼狽的落在一旁：「咳咳……」
鮮血從口中溢出，落在他光潔的白衣上。
他抬頭朝著遙知知懷中的郯徵看去。
郯徵感受到那寒霜如刃一般的眼神，朝著遙知知懷裡躲去。
諸青璇倒在一旁，緊緊的盯著寂無名，含淚欲泣，卻落不下來，像是凝固在眼眶裡了一般。
「不能啊，師尊，這一次，我不能聽你的了。」
「他說要將你關在斷生海底，可你知不知道，斷生海底鎮壓的妖皆被他所殺，就是為了給你一個水下的淨土，為你造了一座水下的無塵殿。」諸青璇轉頭看著遙知知，字字珠璣她以為這樣可以戳遙知知的心。
殊不知，遙知知聽的津津有味，寂無名的臉色越發的蒼白。
諸青璇繼續道：「你抄的府規，三百遍，被風吹散了，是他一張一張的滿山遍野的找，一張不少的找了回來，好好的放在………案頭。」
寂無名心頭承重，看在石凳上，大口的呼吸，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落下。
他心裡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啃噬。
他手指動了動喚出孤鴻，扎在地上強撐著自己站了起來，拖著劍往外走。
諸青璇挺直了脊背，大聲道：「遙知知，你忍心，忍心見死不救嗎？若你還有那麼一點點的良心，就救他！」
「你這算是道德綁架嗎？」
遙知知似不悅的開口，眼中清明。
「你以為就這樣，我就會感動嗎！」
寂無名停下腳步。
遙知知見此繼續道：「初見時，你口口聲聲的叫我畜牲，我不計較，因為我渾渾噩噩的活了這五年，怎麼難聽的稱呼我都經歷過，只是，那個時候我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我覺得仙山上的仙人應該同凡塵之中的俗人不同。」
「只是後來我發現，仙山上的仙人似乎此俗人更無情，因為他們高貴，眼裡看著的是空中的燦陽，皓月，最次的也是那漫天繁星，又怎麼會注意到腳下的石頭呢？」
「所以我選擇不奢望，不奢望你這高高在上的仙尊的垂眸，我只想紫府好好的過日子，可是諸青璇卻容不下我，我姑且當你是年紀小，不與你計較，可是你們卻變本加厲。」
「曾經我孤身一人的的時候，你寂無名一個眼神都不曾多給我過，如今我什麼都有了，你再來說你有多愛我。」
「可笑嗎？」
遙知知笑出了聲。
她平靜的說著自己遭遇到的不公，她不怒不狠也不怨。
寂無名腳下像是灌了鉛一般，手指緊緊的握著手中劍。
驚鴻在嗡鳴，像是在痛苦的悲鳴，他本是死物，承載不了寂無名的愛恨嗔痴。
清淚划過臉頰，沿著瘦削的下巴落在地上，驚鴻的劍身驟然出現幾道裂痕，順著劍尖碎成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
寂無名的眼神由清冷疲憊逐漸的染上了緋紅，印著水光，他身處左手捂住胸口，緩緩的倒在地上。
下巴忍不住的顫抖。
他深深地擰著額頭，為什麼會這麼疼啊！
為什麼？
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胸口來著大片大片糜麗的血花，眼眶中的淚珠混在血花之中悄無聲息。
「師尊！！！！」
諸青璇撲了過去，看著滿地孤鴻的碎片，她不理解，這是為什麼。
「師尊，孤鴻碎了。」
寂無名垂首，看著地上的碎片，拈起一塊放在指尖。
他忽然笑了，笑容之中囊括了太多的情愫，眼眶之中多了幾分溫情，渾身也憑添幾分煙火氣。
他緊緊的捂著胸口，他雖然笑著，但是眉頭卻緊緊的擰在一起，似乎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不知是為咒術而痛，還是因為旁的。
眼前光被擋住，寂無名緩緩抬頭，只見遙知知居高臨下的冷睥著他：「寂無名，此生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寂無名扯開嘴角笑了笑，是化不開的苦澀：「兩不相欠，很好！」
他就這麼死去吧！
也好！
遙知知：「我會救你！」
眾人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寂無名眼中波動，指尖頂著劍片直至泛白：「為何？」
他竟然有一絲絲的僥倖。
遙知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我救了你，你此生不能對郯淵出手。」
寂無名聞言愣了幾秒，眼波流轉，他卻越來越不甘心，道：「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對你很好，我們的結果會不會不同。」
如果這一切都沒發生。
如果他只是她的寂無名，這一切會不會改變呢？
遙知知毫不猶豫的搖頭：「不會。」
她不會給人希望，從來都不會。
寂無名眼中的光彩墜落，變為死寂，卻還依舊不認命的開口：「為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