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蓮微微一怔，目光猛然在寧凡身上掃看，略有些難以置信的反問道。
「大，大圓滿了？」
「你的五行轉輪，也大圓滿了？」
「……」
葉紅蓮記得很清楚。
寧凡的大圓滿傳承，全都來自於那處神秘的殿宇。
黃極境的靈跡大圓滿，一百條靈跡衍生出玄武圖；玄極境大圓滿，九十九條靈脈合一，衍生出青龍圖，都是在無始天宮的遺蹟中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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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從寧凡一直待在護道塔里，壓根沒有離開過，去哪裡找無始天宮的傳承？
靠什麼來完成大圓滿？
除非……
寧凡在方才那場頓悟中，憑藉著自己的悟性，硬生生推開地極境根基大圓滿的大門？
寧凡迎著葉紅蓮的目光，微微頷首。
「大抵是吧。」
寧凡的聲音平穩而從容，並沒有志得意滿的張揚，只是一種勘破迷障之後的清明和平靜。
寧凡自己也不太確定，通過無始天宮傳承達成的大圓滿和自己領悟出來的大圓滿。
路徑和結果是否完全相同。
但毫無疑問。
寧凡現在的五行轉輪……哦不，現在應該要『陰陽神輪』明顯已經超脫凡俗的範疇，達到一個嶄新的層次。
不是數量上的提升，而是質的飛躍。
五行的循環還在。
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的流轉並沒有消失。
在五行之下。
而陰陽才是根基真正的內核。
葉紅蓮抿著嘴唇，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圓滿。
這東西本來就應該是她從任何一本古籍中都沒有讀到過的根基維度。
之前她一直以為寧凡的黃極境和玄極境大圓滿，靠的全是那座無始天宮的傳承。
若只是這樣，那她最多讚嘆一句這小子運氣好，得到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機緣。
可眼下不一樣了。
這寧凡的地極境大圓滿，是在她眼皮底下硬生生領悟出來的。
接受傳承和自己領悟，這兩件事的難度天差地別。
當然。
寧凡的領悟，和那少年剛剛給寧凡『餵招』有一定的關係。
但餵招終究只是外因。
換一個人來，就算那少年把同樣的一掌拍在他面前。
他能從中感悟到陰陽嗎？
並不。
甚至在場的人中，想要找出一個五行轉輪圖案圓滿的武者都找不到。
餵招所能起到的最大作用，不過是把一道門擺在你面前，推不推得開，還得看自己有沒有那雙手。
此時此刻，葉紅蓮意識到。
或許。
自己正在見證一顆新星冉冉升起……
「對了，仙子姐姐，那個爭天大帝的名號，你可聽過？」
寧凡開口問道。
他記得很清楚。
在少年說出『我未來的封號就叫爭天大帝』的瞬間，葉紅蓮的反應明顯超出了正常的驚訝範疇。
儼然是知道什麼。
聽到寧凡的疑問，葉紅蓮的神情也是逐漸複雜起來。
「仙子姐姐？」
寧凡見葉紅蓮久久不語，寧凡開口追問道。
「在傳說中，有過爭天大帝這個名字。」
「傳說？」
寧凡捕捉到了這個用詞。
不是古籍和典籍。
而是傳說？
葉紅蓮的臉色更加複雜了幾分。
「嗯，傳說。」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該怎麼開口。
「傳說中，咱們所在的這片大陸，不過是眾多星球中的一個，整片星空中，也不光只有咱們人族和妖獸。」
「還有一些奇特的生命。」
「那些生命從星空深處誕生，沒有血肉之軀，沒有生老病死，每一個都擁有超乎想像的能力。」
「對它們而言，人族武者修煉一輩子才能達到的境界，不過是它們與生俱來的本能。」
「那些恐怖的生命，對於人族武者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神通境大能在它們面前如同螻蟻，劫壽境強者也不過是多撐幾息，人族曾經一度瀕臨滅絕。」
「所有的宗門、皇朝、聖地，在那些東西面前都無計可施。」
說到這裡，葉紅蓮的聲音到這裡壓低幾分，帶上了一種寧凡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鄭重。
「正是那爭天大帝出手，挽救了人族於滅絕的邊緣。」
寧凡聽得目瞪口呆。
他本來以為爭天大帝只是一個比較厲害的上古天才。
可葉紅蓮說的這些東西，已經完全超出寧凡的理解範疇。
——星空中的異族，人族瀕臨滅絕，以一己之力扭轉干坤……這簡直是神話啊。
「真的假的？」
寧凡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遲疑。
葉紅蓮看了他一眼，沒有正面回答。
「這是個傳說，沒有任何典籍和線索支撐。」
「但是——」
葉紅蓮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
可寧凡瞬間便懂了。
他們剛剛親眼見到了那個自稱要封號『爭天大帝』的少年。
他們不僅見到了，還和他面對面說過話、接了一掌。
如果那少年真的和傳說中的爭天大帝是同一個人，那這個『傳說』便不再是虛假的故事。
而是一段在時間長河中尚未被書寫出來的歷史。
寧凡一想到自己剛剛可能和傳說中的大帝見過一面，甚至還被他評價了一句『普通』，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恍惚。
寧凡心中本來一直有些不服。
但若對方是爭天大帝……
……那這『普通』，似乎也是一種榮耀了。
突然間，寧凡似乎想起什麼，在心中問道。
「老東西，你應該知道的不少吧？」
「說說看。」
「那爭天大帝？」
「……」
寧凡在問古妖龍，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東西，想來比葉紅蓮更加見多識廣，或許它知道爭天大帝的信息？
可是……
無論寧凡如何詢問，古妖龍仍舊一語不發，寧凡能感覺到，它一直在自己的體內，沒有沉睡。
但卻有一種恐懼。
沒錯。
寧凡能感覺到，體內的古妖龍神魂在顫抖、顫慄，難不成，它剛剛在畏懼那星空中的少年？
一直以來，高高在上，神秘莫測的古妖龍。
畏懼一個地極境的少年？
哪怕是對方已經離開這片時空，它仍舊顫顫慄栗，不敢言語？
呵呵。
有點意思。
就在寧凡還在心中思索爭天大帝時，入口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動靜。
禁制光膜上的漣漪劇烈地波動起來，一道接一道，比尋常武者進出時盪起的漣漪要密集得多，金色的光芒在光膜上來回閃爍，將入口處的幾根石柱映得忽明忽暗。
「啊，時間差不多了，秘境又開啟了。」
一道聲音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說話的是一個正從石台上站起身的中年武者，他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寧凡這才恍然回過神來。
他在二層道火淬鍊根基用了不少時間，上了三層之後又是和齊地交手，又是和那少年隔空對峙。
最後還陷入了頓悟。
這幾件事加在一起，耗費的時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知不覺間。
秘境關閉的時刻已經過去。
新一輪的開啟又來了。
幾道身影從階梯處的禁制光膜中魚貫而出。
當寧凡的目光掃過其中一道身影時，不由得眯起眼睛，漆黑的眸子裡驟然凝起一層冷意。
——是邪眉。
邪眉還是那副模樣，灰白相間的衣袍，齊肩的長髮，一雙白眉在額角微微上揚。
周身的邪氣依舊精純而黏膩，他在進入護道塔三層後，目光瞬間便開始在人群中逡巡。
幾乎是第一時間便捕捉到了寧凡。
邪眉的嘴角緩緩咧起，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呵呵呵。」
「寧凡，果然，你還在護道塔里啊。」
「……」
邪眉一步步向前走來。
他身後跟著的幾名天邪門弟子自動向兩側散開，將入口處左右都占住。
邪眉的目光在寧凡身上上下掃了一遍，那笑容里滿是玩味之意。
「也是。」
「秘境關閉之後的外界，可是無路可走啊。」
他停住了腳步，站在距離寧凡十丈開外的空地上，雙臂緩緩抱在胸前，雙灰白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麼現在——」
「我到要看看，你還能跑到什麼時候。」
「受死吧！」
「……」
邪眉的聲音驟然拔高。
隨著聲音落罷。
邪眉上方十米的位置陡然翻湧起一陣灰白色的霧氣，霧氣深處隱約可以看到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在無聲地嘶嚎。
緊接著。
一道身影在灰霧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人的輪廓。
先是雙腳，然後是雙腿，接著是軀幹，最後是頭顱。
正是屍魄。
屍魄出現後，一股獨屬於神通境武者的恐怖威壓瞬間襲來，寧凡和葉紅蓮感受到周身的空氣都變得黏膩。
「是天邪門，等等，神通境屍魄！？」
「什麼情況？！」
「那不是無光道主嗎，無光道主被製作成屍魄了？！」
「嘶……」
「……」
天邪門的事，其餘武者也略有耳聞，可神通境的屍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很明顯。
這天邪門，是針對於那寧凡而來啊。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