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成師爺了

  寧凡怔愣了一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讀 】

  韓大師舉動對寧凡而言,實在是太有衝擊性了。

  一個歲數不知道是自己多少倍的老人家,跪在自己面前喊老師……

  這算什麼事?

  他在修煉界摸爬滾打這些年,也算是見過不少大場面,可眼前這一幕,實在是讓寧凡有些不自在。

  寧凡幾乎是本能地側開身,避開了郭大師跪拜的正面,聲音裡帶著幾分罕見的侷促。

  「大師,您這萬萬不可。」

  韓丹和薛玲綺更是搶上前去。

  兩人一左一右,攙住了郭大師的手臂,想要將老人從地上扶起來。

  可郭大師卻不肯起。

  他跪在地上,仰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直直地看著寧凡,眼眶之中,竟然閃爍著點點淚光。

  「您教授我控火之術,相當於授我以丹道。」

  「當為師!」

  「……」

  寧凡聞言,張了張嘴。

  方才他情急之下出手,並非是存了什麼傳授技藝的心思,他只是看到丹爐要炸,郭大師束手無策。

  便下意識的出手援助。

  而在那段時間中,寧凡的控火之道,在那短短片刻之間,便相當於毫無保留地展示在了郭大師面前。

  郭大師被寧凡攥著手,後者靈力的每一分流動,爐火與靈力融合的每一分火候,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以郭大師的造詣,雖然不能在這片刻之間盡數領悟,可那套手法的核心思路已經完全的展現在他的面前。

  只需要假以時日,郭大師的丹術修行,必定會更上一層樓。

  寧凡並不知道——

  丹術一道,師承嚴密。

  在整個修煉界。

  丹術的傳承,七成在於血統。

  父母傳子女,這是最核心的傳承方式,叔侄之間的相傳,都算是有些遠了,往往要立下重誓,簽下契約。

  才能得到真傳。

  剩下的三成,才是拜師。

  而丹術一道的拜師,其嚴苛程度,遠非武道宗門能夠比擬。

  有一句古話在煉丹界流傳了千百年——

  在丹術一道,先有師尊,再有父母。

  拜師之後,師尊重於父母。

  這不是一句空話。

  一個尋常人,若是想要踏入煉丹之道,從接觸丹道到成為黃級煉丹師,哪怕是資質上佳。

  也需要修習十年左右。

  在這十年裡,弟子需要完全聽從師尊的安排。

  不光是學習丹道,更是侍奉師尊。

  端茶倒水,清掃丹房,研磨藥材,搬運丹爐,師尊的一應起居,弟子都要照料妥當。

  這十年,弟子需要為師尊奉獻全部。

  是全部。

  沒有自己的時間,更沒有自己的意願。

  等到成為黃級煉丹師後還沒完。

  要繼續為師尊效力五年。

  才可出師。

  出師還沒完。

  出師後的二十年裡,弟子必須遵從師命。

  師尊有召,無論身在何處,都必須放下手中的一切趕回,而且這二十年間,煉製丹藥的全部收入。

  都必須悉數交給師尊。

  哪怕已經自立門戶,哪怕已經聲名鵲起。

  這個規矩也不能破。

  十二歲拜師,二十二歲出師。

  到出師後二十年。

  便是四十五歲。

  一個普通人的小半輩子的光陰,都綁定在師尊身上。

  何等嚴苛的條件啊。

  可就算如此,但凡有資質的人,都會削尖了腦袋嘗試走一走煉丹一道。

  原因很簡單。

  哪怕只成為黃級煉丹師,那麼這個人,在修煉界中,便是有地位的。

  甭管地位高低。

  煉丹師,終究不是普通人。

  無論是仰仗背後的丹閣,還是煉丹師本人,都能讓其在修煉界或者世俗界得到足夠的尊重!!

  丹道傳承如此嚴苛,每一個煉丹師都把自己的看家本領視若性命。

  控火的手法,萃取的訣竅,凝丹的時機。

  這些都是師徒之間口耳相傳的秘密,哪怕是同門師兄弟,師尊不曾傳授的,也不能互相打聽。

  而寧凡,竟然如此大方地展示了自己的控火之術。

  郭大師感覺得出。

  寧凡的控火術法十分的精妙。

  那等法門,放在任何一個流派,都是核心中的核心,絕密中的絕密。

  哪怕是親傳弟子,也要在跟隨師尊十餘年之後。

  立下重誓才會得到傳授。

  可寧凡就這樣教給他了。

  不,不是教。

  是直接讓他感受了一遍。

  當然。

  在神炎皇朝中,煉丹師的各種經驗,書籍都不難找到,但有一點——

  紙上來得終覺淺。

  有老師和沒有老師,完全是兩個概念。

  世俗界的算術、文學、銘文等等,都能隨處找到書籍,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免除老師的教導。

  能找到典籍和能脫離老師是兩個概念。

  郭大師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寧凡,眼中滿是執拗。

  「若是我學了您的丹術,卻不拜你為師。」

  「那是對整個丹道的不敬。」

  「……」

  寧凡瞪大眼睛,隨後連連忙擺手。

  「萬萬不可……」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

  收一個歲數不知道是自己多少倍的老人家當弟子?

  這不合理啊。

  郭大師卻依舊跪在地上,執拗地仰著頭,韓丹和薛玲綺攙著他,卻又不敢硬拉,只能半蹲在兩側,面面相覷。

  郭大師的眼珠忽然轉了一轉。

  「你要是非不可,小友,我也不為難你。」

  「那剛剛我答應你的事,可就不算數了。」

  「……」

  寧凡瞬間一噎。

  那肯定不能不算數啊。

  他來這煉丹室,答應幫郭大師檢驗冷萃之法,圖的什麼?

  就是讓這位首席煉丹師幫他找溶血丹的丹方。

  若是郭大師真撒手不管了,他這一趟豈不是白跑了?

  寧凡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郭大師那張老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品出幾分味道來了。

  這老頭是在耍賴。

  可偏偏,寧凡還真拿這耍賴沒辦法。

  「郭大師。」

  「我的煉丹技術未必比你強,這樣,我們以朋友相稱,你呢,非要喊我老師,我也不能攔著你。」

  「但咱們還是以朋友相處,也令我更加自在。」

  郭大師聞言,臉上那抹狡黠的笑容瞬間綻開,像是得逞了似的。

  「嗯,可以可以。」

  郭大師倒是沒有糾結,他沒有給寧凡反悔的時間,立刻站起身,韓丹和薛玲綺招了招手。

  「來,見過你們師爺。」

  寧凡:「……」

  韓丹:「……」

  薛玲綺:「……」

  三人一陣無語。

  韓丹的嘴角抽了抽,他看了一眼寧凡那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骨齡比他還要小上接近十歲。

  方才他還在懷疑這少年是不是蠱惑了郭大師。

  現在倒好。

  自己反倒要叫他師爺了?

  薛玲綺更是耳根紅了一片。

  可郭大師臉上那鄭重的神色,讓他們不敢有半分違逆,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無奈與認命。

  韓丹率先躬身。

  薛玲綺緊隨其後。

  兩人的動作整齊劃一,腰彎得極深,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見過師爺。」

  寧凡:「……」

  他站在那裡,接受著兩個比自己大了一截的煉丹師的躬身行禮,只感覺有些起雞皮疙瘩。

  咋的。

  出來尋個丹方,自己還成別人師爺了?

  這輩分漲得也忒快了。

  「咳咳。」

  寧凡乾咳了兩聲,強行將臉上的尷尬壓了下去。他伸出手,虛虛地託了托。

  「行了行了。」

  他趕緊轉移話題,目光落在郭大師身上。

  「我還有事要拜託郭大師呢。」

  郭大師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正色道。

  「小友請說,老夫必定有求必應,知無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