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話的年輕人更是吃了一驚,一把抓住對方的手道「萬物生源法?林兄使不得啊!」
那林姓年輕人的術法被自己人一下中斷,大感不耐「這有什麼使不得的?我輩修仙,不就是圖一個從心所欲嗎?再說如今已是秋季,萬物蟄伏,我以生源之法使其開花,使我們不至空跑,也為這方山城的蕭瑟之秋帶來美景,使他們閒暇之餘多一個好去處,正是大善之舉,沈兄何必阻我。」
「正是正是,林兄所言極是啊。」旁邊的幾名年輕人也一起附和,看樣子對這林姓年輕人到頗有畏懼。
「荒謬!」一隻大碗砸在桌上,濺起漫天水花。
說話的正是那虬髯漢子。
「恩?」樓前的幾名年輕人一起回頭。
那林姓少年眼中已露出怒意「你是在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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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漢哼了一聲「說的就是你。強抽木源,拔苗助長,得一時之繁華,卻讓那些花兒今後怎麼活下去?今日之後,不需三月,這杏花林怕就要變成一片死林了!」
林姓少年哼了一聲「死便死吧,重新栽了便是,由得著你來多管閒事?大不了我賠錢就是。」
這林姓少年出身不凡,心性本就倔傲。
在他看來,杏花林本就是無識無靈之物,有何好珍惜的?他平素在家,什麼時候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他自問自己不是什麼欺男霸女之徒,不過是一時興起想要看萬花繽紛,繁華勝景,順便也炫一下自家手段,這點小事竟然也要被人教訓,心中自然不快,這刻臉色更是拉了下來。69ᏕᏂᏬጀ.ፈᎧᎷ
可惜在他眼中的小事,在別人眼中卻是大事。
那大漢已喝道「混帳東西,那杏花林是你家的不成?由你說毀就毀?別以為有幾個身家就可以橫行天下。」
林姓少年立時大怒「混帳竟敢辱我。」
他說著手已按在劍上,眼看就要動手,唐劫突然道「杏花樓每年接納的遊客成千上萬。」
「恩?」眾人一起向他看去。
唐劫悠悠道「杏花林的存在也已有百年。」
那林姓少年盯著唐劫看「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看唐劫一身學子衫,知道他是洗月學院中人,總算沒囂張到要連他也一起揍。
唐劫自顧自道「杏花盛開的時節卻只有短短二十日。想來,大部分的遊客都是看不到花海的吧?百年以來,多少能人異士途經此處,也不知是他們蠢呢?還是無能,竟無一人想到要以仙法使杏花盛開。」
林姓少年愕住,有些明白了唐劫的意思。
唐劫的手輕輕按在石碑上,指尖撫過石碑留痕,道「市井之中有大能。杏花樓屹立百年而不倒,無風無雨,豈是僥倖?幾位若不想被這杏花樓逐出去,成為世人笑柄,還是收斂些的好。」
他所撫摩的字跡,赫然是那碑上最後一段題字,卻是杏花樓自己刻下的警示
「諸客安坐,非請勿動,違者逐!」
這裡的勿動,卻是包含了多重意思。∙∙·▫▫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𝔥υ𝕩.Ć𝔬ⓜ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有沒資格的別在上面亂題字的警告,也有不許動手的警告。
那大漢看了看唐劫,嘿嘿一笑道「果然不愧是洗月學子,說得好!」
說著又掃了那林姓少年一眼,嘲道「也不知是哪家出來的貓狗,如此不識禮數,就連洗月學子在這杏花樓都謙恭禮讓,他卻在此飛揚跋扈,可笑啊可笑!」
這漢子生得粗狂,嘴巴卻損得厲害,聽得唐劫都眉頭皺起。
本只是幾句口角之事,在他輕輕點醒後,事情便已過去,又何必如此得理不饒人?
果然那林姓年輕人心中怒意大起,喊了聲「混蛋,竟敢辱我林家,受死!」
他一拍腰下,長劍已然飛出,一劍對著那粗豪漢子刺去,竟上手就是飛劍術。
就在他出手剎那,唐劫陡然後退一步,只見留字碑上突現金光,一個斗大的逐字飛出,正打在那少年身上,竟是一擊將他從窗口打飛出去。
杏花樓下行人無數,只聽一片喝聲四起
「又下來一個!」
「好久未見杏花樓飛人了,果然妙景。」
「看來也是個修煉過的,這麼高摔下來到也沒事。」
「笑話,若沒點本事,誰敢在杏花樓鬧事?」
感情這杏花樓飛人在這方山城也是一景了。
然而那個時刻,唐劫卻已無心去管那林姓少年的事了。
就在石碑飛字的瞬間,他感到整座杏花樓突然都產生了一種奇異變化。
靈潮在樓內無聲涌動,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陣紋都在以契合天地法則的特有規律運轉著。
身臨其中,唐劫只覺得自己身邊的世界似乎都變了。
這種感覺極為微妙,言語無法形容。
表面上一切依然完好,但是在唐劫心中卻掀起了一片滔天巨浪。
完全是出於本能,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正位於那金字飛出的路線上。
在打出林姓少年後,金字歸來,卻被唐階阻了阻,不得不繞飛一圈回至石碑。
然後唐劫又踏出一步,這一次卻踩在樓板上一處花紋上。
那是這杏花樓上的一處陣紋,被唐階一腳踏中,輸入靈氣,花紋上突然光芒大放,空中金字竟倏然頓了一下,凝於空中。
唐劫再退,這一次卻踏在了樓板中央的位置,那金字「逐」立時在空中紛舞起來,竟似在尋找新的攻擊目標。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不對了。
衛天沖驚叫道「唐劫你幹什麼?」
那虬髯大漢也怔怔看著唐劫,顯然還沒明白狀況,奇怪道「這是怎麼回事?」
惟有那妖孽男子看了一眼唐劫,眼中露出欣賞笑意。
只見唐劫突然急退三步,一掌按在一處欄杆扶手上,用力拍下,杏花樓突地轟地一聲,震了一震,隨後就見那亂舞金字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從空中墜落下來。
唐劫一閃身,已抓向那金字。
那金字在唐劫手中一觸而起,重新向石碑上空白處飛回。
唐劫喝了聲「還是留下吧!」
左手微張,遙控那金字使其暫時無法回歸,右手已對著題字碑一指,一道靈氣打入。
此時正是杏花樓陣法運轉至此中樞之際,這一指點下,唐階已快速書寫了一個「逐」字,正印在那石碑上,只是寫得匆忙,要多潦草有多潦草。
只聽鏗的一聲響,那金字「逐」撞在唐劫書寫的「逐」字上,竟發出一聲有力的碰撞之音,竟融不進去。
鵲巢鳩占,唐劫所書之字,竟是將那原本的逐字給替代了!
那金字逐一時摸不著迴路,唐劫已探手抓出,書寫出一道道靈紋,在手臂間運行著,形成一片靈網向著那金字罩去。
終於,在這靈氣網下,那金字漸歸平靜,竟是安安穩穩落於唐階手中,在他手心中閃現了一下,隨即消失不見。
這一幕看得衛天沖侍夢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