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意圖不軌
就在為明玄療傷的短暫時間裡，她的修為意外突破了瓶頸，進入鍊氣後期。♡👽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
沈青鈺望著身前的霧影，霧影仿佛也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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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擺在了眼前。
明玄的元神依靠「藏靈古樹」而活，而她往後若要突破「火毒」造成的修為瓶頸，若要進階，也必須藉助「藏靈古樹」的元氣。
這意味著，在找到另外的突破瓶頸的方法之前，她必須和他一起修煉。
此外，她還要為「藏靈古樹」的生長挑選靈脈之地，以便它吸納更多的天地元氣。
漫漫修仙路，她不介意多一個可信賴的同伴。
她不依賴他，他也不干涉她的任何事情，彼此只是結伴而行。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讓她看清了明玄的為人。
而這一次用「逆輪大法」為嬰兒續命，如今冷靜下來細想，似乎從頭至尾，都是她一個人的執念，而他的確只是配合。
他不僅配合她，甚至為此受傷了。
沈青鈺忽然意識到什麼，脫口問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會失敗？」
明玄沉默不語。
「既然知道『逆輪大法』不能挽回點點的性命，你為什麼還要嘗試？」沈青鈺明白這一點後，心中驚訝萬分，卻不免有些惱怒。
還記得方才施法時，他發出了一道極為強勁的元氣，說明點點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他的元神之力。
他明知道這一點，卻不阻止她！還害得點點幾乎爆體，而他自己也因此受傷。
「倘若我說會失敗，姑娘就會放棄嗎？」明玄沉默了一下，寫道，「姑娘不是說過，寧願失敗，也不肯將來後悔嗎？」口氣冷傲而鎮定。
「你！」沈青鈺氣得啞口無言，總算見識了此人隱藏的一面，他此話之意，分明暗含幾分諷刺，諷刺她的執拗，又暗含一絲無奈，仿佛他拿她沒有辦法，無可奈何而為之。
深吸了一口氣，沈青鈺冷笑道：「你是不是也知道，施展『逆輪大法』會受傷？你就不怕元神消散？」她不信，他真的不存一點私心。難道他不想擁有肉身嗎？
「只要姑娘往後不再如此固執，今日之傷，也算值了。」明玄一字字寫道，「不過，這一次施展『逆輪大法』，耗費了我五十年的修為，接下來的七七四十九天，還望姑娘繼續療治，否則，我的元神大概很難復原了。」
五十年，倘若他是凡人，就是一個糟老頭子了。對於修仙者來說，五十年或許就是一次閉關的時間，一次突破修為瓶頸，一次進階的時間。且不論他是何來歷，居然用五十年的修為，來嘗試一次失敗，為的是往後她不再如此固執？
「你的元神無法復原，與我何干！」她本想這樣反駁，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無法說出這樣負氣的話。至此，他已經把話說明，是她的固執才導致了今日之事。而她之前說過會自行承擔後果，倘若她棄他不管，無疑就是食言了。
「這樣的結果，的確在我的預料之中。」明玄坦言相告，「我多番提醒過你，可你還是一意孤行。」
「但你可以拒絕啊！」沈青鈺握緊了手指，越發感到生氣。難道他以為她是蠻橫無理之人嗎？
「這一回我拒絕了，下一回，下下回呢？」明玄對於她的無名怒火，處之泰然，「倘若每回遇到一個類似點點這樣的人，姑娘是不是就要不停地嘗試？」
「是，我就是這樣打算的！」沈青鈺毫不掩飾地道，指了指藏靈古樹，「成才的元神就在裡面，將來吉良馬衝擊成形期，你們兩個之中，有一個要被另一個吞噬，所以在那之前，我會不斷地嘗試，讓你的元神離開這裡！」
「我說過，會配合你的計劃。但你也看到了，只要每施用一次『逆輪大法』，我的元氣就會大傷。」霧影顫動了一下，明玄仿佛被她話中的決絕所感染，每一句話亦發自肺腑，「今日不過是一個孩子，下一回，換做是另外一個人，運氣不好，我的元氣或許損耗得更多。姑娘是寧願我瞞著你，一次又一次地，陪你冒險，還是早一點知道真相的好？」
「什麼真相？」沈青鈺喉頭髮緊。
「我非凡界之人，凡界有誰，承受得起我的元神。」霧影漸漸恢復了入定狀態，「姑娘想要挽救吉良馬的元神，須得另尋出路。」白光忽然一點點隱去。
沈青鈺心頭一震，急忙問道：「除了轉移你的元神，難道還有別的法子？」
「時日還長，姑娘慢慢找尋吧！」白光最後一閃，「另外，七七四十九天，為我療傷，還請姑娘莫要食言！」
明玄的時間到了，霧影隨即散去。
藏靈古樹下只剩了她一人站在那裡，怔怔地回不過神。
片刻後，她意念一動，出了元神空間。
草蓆上嬰兒躺在血泊中，情狀甚為慘烈。
明玄說的對，是她的固執，造成了這樣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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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夠殘忍、夠狠，為了讓她了解那樣一個真相，不惜耗費自己五十年的修為，還附帶讓這個嬰兒的肉身受傷。
然而，站在他的立場去想，她忽然又覺得，他很聰明，一招「苦肉計」，杜絕了往後沒有把握的冒險。
眼看天快亮了，沈青鈺迅速清理乾淨馬廄里的血跡，然後回房找了一塊嶄新的草蓆將嬰兒的屍身裹好。休息了兩個時辰後，隨即叫來池瑞處理點點的後事。
很快，拂雲谷所有人都知道了點點的消息。
福娘子是第一個放聲大哭的人，其餘人面帶悲切，顯得比較安靜。
章遠墨看見娘親哭，一直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袖不放，眼圈紅紅的，緊抿著嘴唇，清秀的臉頰十分蒼白，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沈青鈺知道福娘子以前失去了一個孩子，點點的死，想必觸動了她心底的傷痛，所以難免如此難過，在下葬儀式結束後，就叫章福扶著她先回去了。
清冷的菖蒲園，點點的墓碑豎在那裡。
沈青鈺站在墓碑前，初秋的風吹在臉頰上，絲絲的疼痛，然而，與心中的隱痛比起來，臉頰上的痛就顯得微乎其微了。
這是重生後，第一次看著身邊的人離開！一個出生不足月的孩子！倘若她早一日回來，倘若明玄的元神不是那麼強大，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沈姑娘，點點能夠多活這些日子，已經是他的造化了。如今他死了，其實也是解脫，你何必如此難過！」
這個聲音帶著一抹輕佻，沈青鈺一抬頭，就見花涇紅不知何時爬上了一旁的屋頂，他坐在屋頂的廊翹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一朵花。
看見她怒目望著他，他低頭輕笑：「多麼好看的金線菊！可惜，一場霜打下來，它就凋謝了！」纖細的手指用力一掐，金線菊的花瓣頓時紛紛揚揚落下來。
「你想說什麼？」沈青鈺冷冷地望著他。這個傢伙從來沒個正經樣，在拂雲谷蹭吃蹭喝這麼久，也該離開了吧？
花涇紅「呵」地笑一聲，翻身從屋頂跳下來，飛快走到她的面前，眼尾翹起一個弧度，凝視著她的眼睛，笑得近乎妖媚：「你們修仙之人，不是常說『清靜無為』麼？我覺得姑娘你，好像一直反其道而行之。」
沈青鈺冷哼一聲：「與你何干？我自堅守道心，不管別人怎麼說。」
「道心？」花涇紅彎腰拾起了地上的花瓣，饒有興味地追問，「姑娘的道心是什麼？」
「人之本能！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沈青鈺簡短地說完，拂去身上的灰燼，決定離開墓園了。她可不願和這傢伙多費唇舌。然而，一抬眼，她的眼睛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的眼睛清晰如畫，眼尾挑起，眼瞳一點點溫柔、輕盪，她仿佛被吸住了一般，整個人忽然間無法動彈。
花涇紅伸手拂開她額前的長髮，在她的耳畔輕聲道：「我倒想試一試，姑娘你的本能極限在哪裡。」
「花涇紅！」等到沈青鈺徹底清醒過來，憤怒地四處找人，墓園裡杳無蹤影，只有地上金線菊的花瓣從她的絲履上輕輕拂過，證明他方才的確來過。
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沈青鈺回房後，立刻去找素寒，不料素寒卻一臉的讚賞之色：「花涇紅最近很老實，每天幫著整理花園不說，有時候，還會去馬廄幫忙。」
「馬廄？」沈青鈺急忙道，「他去馬廄做什麼？」
「刷毛，送草料。」素寒奇道，「小姐之前讓我留心注意他，如今看來，除了有時候不太正經，其他倒也沒什麼奇怪之處。」
沈青鈺神情一陣緊張：「昨晚，他去過馬廄？」
素寒搖頭道：「昨夜子時過後，他房中的燈就熄了，沒有看到他出來過。」
沈青鈺稍稍放下心來：「以後，不准他踏進馬廄一步！」
「為什麼？」素寒一臉不解，「我還想讓他一直幫著送草料呢！」
「你照做就是！」吉良馬擁有兩個元神的事，沈青鈺早就對拂雲谷所有人一瞞到底。如今，她知道了藏靈古樹的真正秘密，以及明玄受傷了需要治療，就更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吉良馬的秘密。
「好吧。」素寒識趣地道，「我聽他說，頂多再住一個月就走。」
「不管他哪天走，在那之前，還是要提防著點。」經過墓園的事情，沈青鈺已經隱隱感覺到了花涇紅的危險。
最令她感到不安的是，他的眼睛似乎也擁有「瞳控之術」，和明玄操縱吉良馬的「瞳控之術」不同，分明透著幾分可怕的妖媚。
馬廄……瞳控之術……吉良馬，沈青鈺悚然一驚，難道他想對吉良馬意圖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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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