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天乏術
倘若她不曾擁有過，那麼失去的時候，就不會感到如此揪心。➶➶➶➶➶ ➅➈𝓼ʰỮא.ｃØ𝐌 ➷➷➷➷➷更何況，這些日子，她還為了這個小小的嬰兒付出了不少時間和精力。她怎麼甘心讓他就這麼死了？
沈青鈺深吸了口氣，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兩個盒子：「這裡面裝的都是苦燭獸的內丹，一階、二階的都在裡面，你拿去給池瑞，叫他煉製『苦燭蓄陽丹』，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就能煉成！」語聲急促！
素寒接過盒子，遲疑地道：「難道小姐還要再試嗎？」
沈青鈺點頭不語，徑直走到那個冰冷的襁褓前，伸手輕觸點點的面頰，一時坐在那裡，呆呆地有些回不過神。
素寒見狀，無聲嘆了口氣，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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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姐姐！」一個怯怯的聲音自門邊傳來。
「阿墨，你怎麼來了？」沈青鈺放下襁褓，招手讓他依著她坐下來。
「點點走了，去找他的娘親了。」章遠墨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望著她，輕聲道，「鈺姐姐不要難過。」
「阿墨真會安慰人，我不難過，只是感到有點遺憾。」沈青鈺蒼白一笑，見他雙眸帶著血絲，臉色蒼白，不由感到奇怪：「這幾天，你也在這裡守著點點嗎？」
章遠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飛快在身上的口袋裡摸索，忽地摸出一把嶄新的鍛鐵匕首來，一本正經地道：「池瑞哥哥說，只要我學會了煉器，鈺姐姐看見了，就會把不開心的事統統忘記！」把匕首遞上來，喜滋滋道，「這是送給鈺姐姐的！」
沈青鈺心中一陣感動，難怪他眼睛紅紅的，原來是為了煉製這把匕首？不由笑道：「我沒你們想的那麼脆弱！不過，阿墨，你有這份心意，我很開心！」接過匕首，細細摩挲了一番，雖然粗糙、醜陋了些，但對於新手來說，已經算不錯的了，讚賞道：「比你原先做的那把木頭匕首，要進步很多哦！」
「那鈺姐姐喜歡嗎？」章遠墨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嗯，當然！」沈青鈺笑著點頭，將匕首收起來，忽然記起什麼，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個盒子，笑盈盈地遞過去，「快，打開看看！」
章遠墨捧著盒子，仿佛捧著一樣寶貝，小心地打開蓋子，當那一排泛著銀光、弧度漂亮的犄角赫然呈現時，立刻高興得呆掉了。伸手拿起一根銀角，愛不釋手地握著，不敢相信地道：「鈺姐姐，這些……都是給我的？」
沈青鈺點頭道：「這些都是苦燭獸的犄角，和那些木頭、鐵疙瘩不同，不是一般的煉器材料，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我把它們交給你，你要好好用它們，提高煉器水平，知道嗎？」
章遠墨「嗯」了聲，把盒子緊緊地抱在懷裡，重重點頭：「鈺姐姐最好了，我要用它們煉出最好的法器！」目中流露出異常堅毅的神色。
沈青鈺大為滿意，又叮囑了幾句話，讓他多多鑽研煉器的典籍，一定要等到有把握了，才可以開始動手煉製。畢竟，這些犄角來的不容易，又附帶「玄電」技能，若是浪費了一根，那是很可惜的。好在章遠墨有一定的底子，做事又比較有韌性，只要池瑞在一旁看著，必定不會辜負她的期望。
過了一會兒，素寒來回話，說池瑞已經按照她的吩咐去煉丹了，若是多用幾張符火，第一爐「苦燭蓄陽丹」最快也要等到晚上子夜左右煉成。
沈青鈺可不願輕易放棄，叫素寒立刻去做準備，自己則回房，抓緊時間煉製新的「流雲火符」。這段時日她頻繁使用「火毒」，明顯感覺到體內元氣運轉通暢了許多，趁著時間還早，打坐修煉。
緩緩呼吸，調動意念，讓元氣沿著任督二脈巡行，接著從丹田流向四肢，然而，每每運轉到大椎關鍵穴位時，隨即遇到了強勁的阻力。
若是強行衝擊，極有可能遭到火毒反噬！
她只好暫時作罷，心中無比清楚，若是找不到安全的方法壓制住火毒，她就會一直處在修煉瓶頸中，進階無望。
好在萬物相生相剋，她相信，只要努力找尋，遲早有一日，一定找得到克制「火毒」的關鍵之物。
天近子夜，沈青鈺不等素寒來喚，就去了點點的房間。
一進門，她發現所有人都在。四盞油燈將屋子照得亮堂堂。章福和福娘子小聲說著話，章遠墨則坐在椅子上專心看書，素寒忙著準備熱水，池瑞正從藥箱裡拿出藥瓶子，真正讓她感到意外的是——花涇紅竟然也過來了。
其餘人個個都是一臉凝重的表情，唯獨這個少年優哉游哉地喝著茶。
看見她進來，花涇紅笑盈盈道：「大忙人終於回來了？！」語氣含了幾分諷刺。
素寒剜了他一眼：「大家都很忙，除了你！」
章福高興地喃喃：「小姐回來了就好！」福娘子依依呀呀地附和。
阿墨抬頭，開開心心地喊了聲「鈺姐姐」，又低下頭安心地去看書。
「這些日子，有勞大家照看點點了。」沈青鈺掃視一眼眾人，徑直走到點點床前，對池瑞道：「都準備好了嗎？」
「時間倉促，只煉了兩顆苦燭蓄陽丹。」池瑞遞過來藥瓶子，飛快看了眼沈青鈺，眸中閃過一抹歉疚。
「兩顆就兩顆！」沈青鈺一刻也不願耽擱，吩咐道，「人多空氣不好！這裡有素寒和池瑞幫忙就夠了，其餘人都散了吧！若是有好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小姐如此誠心，老天爺定會開眼的。」章福拱了拱手，隨即帶著福娘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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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遠墨抱著書本跑過來，在她耳邊飛快說了一句「我同意爹爹的話！」，一溜煙跟著離開了。
沈青鈺頓感無比欣慰，這麼多人都在乎點點，讓她覺得自己並不是孤軍奮戰。
「沈姑娘，我願你心想事成！」花涇紅走過來，俊俏的面容露出一抹古怪而又奇特的笑容，說完，腳步輕盈地離開了。
「素寒，你去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闖進來！」沈青鈺朝花涇紅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素寒會意地點了點頭，走出屋子，把門關上。
沈青鈺長長吁了口氣，對池瑞道：「開始吧！」
池瑞用布巾浸了熱水，像從前一樣，將點點的臉頰、手臂、前胸後背輕柔地擦了一遍，沈青鈺隨即嘗試給嬰兒輸送五行元氣，幸好點點體內還有不少「元春蓄陽丹」的殘餘藥力，靠著那一點藥力，竟然成功將元氣渡進了他體內，漸漸地，一團霧氣緩緩自點點頭頂升起。
一旁的池瑞早就看呆了，暗嘆小姐會創造怎樣的奇蹟？
沈青鈺可不敢有絲毫鬆懈，趁著點點體內五行元氣平衡住，連忙餵他服下一顆「苦燭蓄陽丹」，隨即重複從前已經熟稔在心的動作，助他煉化這顆丹丸。
一個時辰後，煉化結束，沈青鈺抹去額頭汗珠，緩緩睜開眼睛，卻失望地看到點點仍是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竟無絲毫反應。
難道是丹丸的量不夠？
沈青鈺拿起了第二顆丹丸，望著嬰兒「安睡」的面容，舉棋不定！
池瑞忍不住道：「小姐，這苦燭獸的內丹陽氣極重，又含有強烈的戾氣，對修仙者來說，恐怕也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會服用以求續命。而點點如此虛弱，如何承受得了此等靈丹？」
沈青鈺一字字道：「到了這一步，難道還有別的方法讓點點活過來嗎？」她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為自己這一刻的執念感到前所有未有的堅定！
池瑞望著她倔強的面容，嘆了口氣，不再多言，更換了熱水，重新將點點的身體擦拭了一遍。
沈青鈺輕吸了口氣，重複方才的步驟，為了增加成功率，甚至渡送了比之前多一倍的元氣給點點。
當第二顆「苦燭蓄陽丹」煉化至最後階段時，她忽地感到點點的身體迅速發熱，停止的脈搏似乎開始跳動了。
然而，就在她欣喜地以為他「活」過來之時，忽聽「哇」地一聲，嬰兒一張口，噴出了一口血來。
「點點！」池瑞奔過來按住嬰兒的身體，嬰兒的眼睛卻張得大大的，眼白翻起，在吐出那一口血後，小小的腦袋隨即向一側耷拉下去，而後，徹底地不再動彈。
「怎麼會這樣？」沈青鈺臉色煞白，愣了一下後，伸手去試嬰兒的鼻息，又飛快地去摸脈搏。整個人虛脫般地，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望著嬰兒半睜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
一瞬間，她記起了章家村那個寡婦死去的那一幕。
她當時暗暗下決心，要救活這個嬰兒，以告慰那婦人在天之靈。
為了點點，她獨闖天極湖、雲崖島，結交逍遙閣勢力，拿到了苦燭獸的內丹後，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可是，她卻失敗了！
她努力了這麼久，居然失敗了！
不甘心啊！
沈青鈺雙手抓住椅子扶手，一用力，啪的一聲，扶手應聲而斷！那一下聲響，陡然讓她稍稍清醒過來。就見池瑞不知在說著什麼，神情疲倦而又平靜，他動作輕柔地撫上嬰兒的眼睛，而後拿了布巾將屍身上的血跡擦乾淨，重新拿了套乾淨的小衣服為其換上。
沈青鈺看著池瑞將死去的點點抱起，一下站起來道：「你要幹嘛？」
池瑞緩緩道：「我已經打好了棺木，就停在東廂閣里。」
「把點點給我！」
池瑞一字字道：「小姐，他已經死了！」
「給我！」沈青鈺氣得渾身發顫，「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
池瑞定定地望著她，第一次發覺，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卻完全猜不到她在想什麼。許久，嘆了口氣，將手中的襁褓緩緩遞過去。
沈青鈺接過嬰兒的屍身，瞪了池瑞一眼，打開門，一語不發地飛奔出屋。
「小姐，你去哪兒？」素寒早就聽到動靜，緊跟而上。見池瑞也出來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池瑞苦笑搖頭不語。
「回去睡覺！」沈青鈺轉頭下令，「都不許跟過來！誰敢跟來，我定不輕饒！」也不看身後兩人臉上驚異不定的表情，隨即奔進了院子。
穿過長廊，穿過大片大片的藥園，穿過雛菊地，她向著馬廄一路奔去！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哪怕會失敗，也要讓明玄試一試！
什麼「逆輪大法」，逆天也好，順命也罷，她不信，點點真的回天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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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